吳耿茂,吳義強,洪卓周,李梓瑞,鄧曉瑋,林志斌 (. 廣東省揭陽市人民醫(yī)院全科醫(yī)學科,廣東揭陽 5000;. 廣東省揭陽市人民醫(yī)院風濕腎內科,廣東揭陽 5000;.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yī)院惠亞醫(yī)院內科一區(qū),廣東惠州 5608;. 廣東省肇慶市高要區(qū)人民醫(yī)院腎內風濕科,廣東肇慶 5600)
糖尿病腎病(DN)是糖尿病患者嚴重并發(fā)癥之一,是發(fā)展至終末期腎病(ESRD)的主要原因。DN的發(fā)生發(fā)展與血糖控制不良、血脂異常、高血壓、糖基化終末產物累積、蛋白激酶C激活、多元醇通路表達上升、炎癥和氧化應激等因素密切相關[1]。ω-3脂肪酸是多元不飽和脂肪酸,具有調節(jié)代謝、抗炎和抗氧化應激作用[2-3]。然而,目前ω-3脂肪酸在DN患者中的作用尚未明確。本研究擬通過探討ω-3脂肪酸對DN患者血糖、血脂、促炎因子和氧化應激因子的影響,為臨床上ω-3脂肪酸在DN患者中的應用提供理論依據。
選取3家醫(yī)院2011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DN患者66例,均符合以下入選和排除標準。納入標準:(1)年齡≥18 歲;(2)尿蛋白>0.3 g/d[4]。排除標準:(1)3個月內曾經服用ω-3脂肪酸;(2)糖尿病未經控制,包括糖化血紅蛋白(HbA1c)>7.5%、空腹血糖(FPG)> 7 mmol/L和餐后2 h血糖> 10 mmol/L;(3)正在服用華法林;(4)患有惡性腫瘤;(5)肝功能不全;(6)嚴重心肺功能不全;(7)吸煙。所有患者均簽署相關知情同意書,本研究已通過醫(yī)院倫理委員會同意批準。66例通過隨機數(shù)字法分成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33例。兩組患者年齡、性別、糖尿病類型、身體質量指數(shù)(BMI)、患病時間、接受胰島素治療比例、接受降脂治療比例、HbA1c、Ccr和UAER的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的比較
對照組患者接受控制血糖、控制血壓和飲食療法等DN常規(guī)治療,觀察組患者在對照組治療的基礎上,連續(xù)12 周服用亞麻油 1 000 mg/d。記錄兩組患者年齡、性別、BMI、糖尿病類型等一般資料。分別在治療前和治療后12 周對空腹患者抽取10 mL靜脈血,1 500 r/min離心20 min后進行檢測。兩組患者FPG、空腹胰島素(FINS)、甘油三酯、膽固醇、極低密度脂蛋白(VLDL)、低密度脂蛋白(LDL)、高密度脂蛋白(HDL)、肌酐、尿素氮(BUN)、尿蛋白排泄率(UAER)和超敏C反應蛋白(hs-CRP)等常規(guī)指標可通過醫(yī)院檢驗科獲得,一氧化氮(NO)、總抗氧化能力(tTAC)、谷胱甘肽(GSH)和丙二醛(MDA)等指標通過用酶聯(lián)免疫吸附試驗獲得(試劑盒均為美國Cell Signaling Technology公司)。通過Cockroft-Gault公式計算肌酐清除率(Ccr),男性Ccr=[(140-年齡)×體質量(kg)]/[0.818×血肌酐(μmol/L)],女性Ccr=[(140-年齡)×體質量(kg)]/[0.818×血肌酐(μmol/L)]×0.85[5]。穩(wěn)態(tài)模型胰島素抵抗指數(shù)(HOMA-IR)=FINS×FPG/22.5、穩(wěn)態(tài)模型胰島β細胞功能指數(shù)(HOMA-B)=20×FINS/(FPG-3.5)和胰島素敏感性檢測指數(shù)(QUICKI)= 1/(lgFINS + lgFPG)。
通過SPSS 22.0軟件進行統(tǒng)計學處理,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配對)t檢驗;計數(shù)資料以率(%)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表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兩組間治療前的FPG、FINS、HOMA-IR、HOMA-B、QUICKI、甘油三酯、VLDL、LDL和HDL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患者治療前后的FPG、FINS、HOMA-IR、HOMA-B、QUICKI、甘油三酯、VLDL、LDL和HDL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的FINS、HOMAIR、HOMA-B、甘油三酯、VLDL和LDL低于治療前和對照組治療后(P<0.01或0.05),QUICKI高于對照組治療后(P<0.01)。詳見表2。
兩組間治療前的hs-CRP、NO、TAC、GSH、MDA、肌酐、BUN水平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患者治療前后的hs-CRP、NO、TAC、GSH、MDA、肌酐、BUN水平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患者hs-CRP、NO和MDA低于治療前和對照組治療后(P<0.01或0.05),TAC和GSH高于治療前和對照組治療后(P<0.01)。詳見表3。
目前,我國ESRD發(fā)病率呈上升趨勢,DN是其重要原因[6]。代謝異常、炎癥和氧化應激在DN的發(fā)生發(fā)展中起重要作用。此外,DN還與心血管疾病及其相關并發(fā)癥的發(fā)生密切相關,因此,延緩DN疾病發(fā)展對個人和社會均具有重要意義[7]。ω-3脂肪酸包含了植物來源的亞麻酸和魚油來源的二十碳五烯酸(EP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HA)[8]。盡管亞麻油不含EPA和DHA,卻富含它們的前體亞麻酸[9]。攝入ω-3脂肪酸對2型糖尿病、肥胖癥和妊娠期糖尿病患者(GDM)的代謝具有調節(jié)作用[10-11],且可降低GDM和惡病質患者體內炎癥及氧化應激水平[2-3],說明其對DN的疾病發(fā)展具有潛在的抑制作用。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代謝相關指標的比較 (±s,n=33)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代謝相關指標的比較 (±s,n=33)
與同組治療前比較:aP<0.01,bP<0.05;與同時期對照組比較: cP<0.01,dP<0.05
指標 對照組 觀察組FPG/(mg/dL)FINS/(pmol/L)HOMA-IR HOMA-B QUICKI甘油三酯/(mg/dL)總膽固醇/(mg/dL)VLDL/(mg/dL)LDL/(mg/dL)HDL/(mg/dL)治療前128.64±8.62 115.85±10.24 6.15±0.65 59.46±6.06 0.31±0.02 179.52±16.85 165.52±8.65 35.64±3.35 84.15±7.56 44.85±3.11治療后128.32±8.52 113.21±9.85 6.11±0.71 58.85±6.13治療前129.26±8.55 118.37±10.58 6.18±0.68 59.16±5.85治療后126.61±9.01 100.52±9.51ac 5.52±0.62ac 42.13±5.53ac 0.31±0.020.32±0.030.33±0.03c 176.32±16.52 163.85±8.94 36.12±3.52 83.56±7.46 44.58±3.23 180.65±17.16 163.93±9.13 36.01±3.62 83.85±7.85 44.52±3.32 ad 165.74±16.68 152.15±8.42ac 32.25±3.05ac 75.52±7.16ab 43.21±3.17
表3 兩組患者炎癥及氧化應激相關指標的比較(±s,n=33)
表3 兩組患者炎癥及氧化應激相關指標的比較(±s,n=33)
與同組治療前比較:aP<0.01,bP<0.05;與同時期對照組比較:cP<0.01,dP<0.05
指標 對照組觀察組治療后hs-CRP NO/(μmol/L)TAC/(mmol/L)GSH/(μmol/L)MDA/(μmol/L)肌酐/(mg/dL)BUN/(mg/dL)治療前2868.85±312.55 60.52±6.68 1358.65±105.25 610.29±55.84 2.55±0.31 125.53±10.61 25.61±3.06治療后2794.62±305.69 59.68±7.13 1362.82±115.37 613.42±56.85 2.53±0.33 127.31±13.35 25.05±3.11治療前2816.95±321.36 61.05±6.85 1364.85±112.46 606.34±60.61 2.58±0.35 124.64±11.49 25.87±3.13 2556.31±285.65ac 55.62±6.34ad 1458.67±118.85ac 669.66±57.73ac 2.31±0.28 125.69±12.29 25.64±3.32 ac
機體內循環(huán)水平的ω-3脂肪酸和T2DM發(fā)病率呈負相關[12-13]。有文獻報道ω-3脂肪酸可提高女性超重患者的胰島素敏感性[14]。Hutchins等[15]發(fā)現(xiàn)糖尿病前期的超重或肥胖患者服用12 周亞麻油可降低機體內FINS水平,提高胰島素敏感性。Samimi等[11]發(fā)現(xiàn)GDM患者服用6 周 ω-3脂肪酸酸1000 mg/d后FINS顯著降低。本文同樣發(fā)現(xiàn)DN患者服用12周ω-3脂肪酸1000 mg/d后血漿FINS水平、HOMA-IR和HOMA-B降低,QUICKI升高,說明DN患者服用12周ω-3脂肪酸后胰島素敏感性顯著提高,與上述研究結果相符,ω-3脂肪酸可能通過降低核轉錄因子κB激活水平從而改善機體胰島素抵抗狀態(tài)[16]。而Barre等[17]發(fā)現(xiàn)2型糖尿病患者服用高劑量ω-3脂肪酸后血糖相關指標無明顯變化,但其研究中ω-3脂肪酸服用劑量為10 g/d,劑量遠遠高于常規(guī)的服用劑量,可能會對相關檢測結果產生影響。
Nogueira等[18]發(fā)現(xiàn)非酒精性脂肪肝患者服用3個月ω-3脂肪酸后血甘油三酯水平顯著降低。本文同樣發(fā)現(xiàn)DN患者服用12周ω-3脂肪酸可顯著降低機體甘油三酯、VLDL和LDL水平,說明ω-3脂肪酸對DN患者血脂水平具有積極的調控作用,與Nogueira等研究結果相符。ω-3脂肪酸可能通過改變細胞膜結構和活動,調控脂質介質和脂肪酸基因表達水平等機制降低患者血脂水平[19]。然而,長期血液透析患者服用120 d亞麻油 2 g/d后甘油三酯水平無顯著改變[17],研究結果差異可能與長期血液透析患者機體甘油三酯水平較低有關。
Jamilian等[2]發(fā)現(xiàn)GDM患者服用6 周ω-3脂肪酸后血清hs-CRP和MDA水平顯著降低。本文同樣發(fā)現(xiàn)DN患者服用12周ω-3脂肪酸后hs-CRP、NO和MDA水平降低,TAC和GSH水平升高。而Kontogianni等[20]現(xiàn)正常年輕成人服用6周亞麻油15 mL/d后CRP水平無顯著變化。Cunnane等[21]發(fā)現(xiàn)正常年輕成人服用4周亞麻油后氧化應激產物——脂質過氧化物水平無顯著變化。但上述研究對象均為正常成人,體內炎癥和氧化應激基礎水平較低,要得出服用ω-3脂肪酸后的顯著性變化需要更大的樣本量。
綜上所述,DN患者服用12 周ω-3脂肪酸可顯著改善胰島素抵抗,降低體內血脂、炎癥和氧化應激水平,值得在臨床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