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倩
摘? 要:威廉·布萊克的作品中詩與畫相輔相成,看畫可以鮮明形象的得出詩歌的內(nèi)容,畫是淺顯的,但詩是有指向的,詩與畫之間似乎有聯(lián)系但又像沒有。路寒袖《陪我走過波麗路》是一部攝影詩集作品,可以說作者先是一位攝影家后是一位詩人,作者用自己的相機拍下生活的點滴,配合自己的幻想聯(lián)想,創(chuàng)作出相應的詩篇。在這里,圖片是詩歌的基礎,圖片的含義才是廣闊無比的,而非局限于作者的角度,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詩與畫彼此相生。
關鍵詞:詩畫合一;象征聯(lián)想;互文見義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4--02
威廉·布萊克的詩集《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分為“天真之歌”與“經(jīng)驗之歌”兩部分,可以理解為作者的成長,如何從孩童走向老練。因此不難得出結(jié)論,“天真”階段的詩充滿童趣,清新脫俗;“經(jīng)驗”階段的詩暗含隱喻,充斥不滿。此外,布萊克還是個畫家,他采用詩配畫的形式將內(nèi)容與畫面結(jié)合,相得益彰。
《陪我走過波麗路》是路寒袖第三本詩文攝影集,紀錄了他游走愛丁堡和倫敦的感懷。攤開來的書頁中,有時獨放一張全版的相片,有時并置兩張影像,每一幀照片旁的短詩,簡筆勾勒出平凡景致中暗藏的戲劇性,作為象征性的互文。和《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一樣的形式,只不過換成了他自己的攝影作品。
詩畫合一,在評論古詩當中很常用的詞匯,即詩與畫相輔相成,融為一體,恰到好處,是彼此之間的互文,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道理,是“妙哉”的折射。例如,總是會評論王維的作品詩畫合一,總是會聽到評價蘇東坡作品的詩畫合一,那么在這兩部作品之中又是如何表現(xiàn)的呢?
《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的扉頁寫到“表現(xiàn)人類靈魂的兩個對立狀態(tài)——天真與經(jīng)驗”,天真部分的詩歌總是給人一種很“伊甸園”的感覺,詞句淺顯易懂,語言單純美好,“格林童話”之感躍然紙上,配上插畫,讀者們不難想象出一幅幅動人的場景,以《花朵》為例:“快樂的快樂的雀兒/在碧綠碧綠的葉子下面/一只幸運的花朵/看見你飛掠而過恰似箭/尋覓你小小的搖籃/靠近我的胸前/漂亮的漂亮的紅襟鳥/在碧綠碧綠的葉子下面/一只幸運的花朵/聽見你嗚嗚咽咽/漂亮的漂亮的紅襟鳥/靠近我的胸前”。
通過一些疊詞以及重復的手法增加詩歌的靈動性、活潑性,選取“雀兒、花朵、搖籃、紅襟鳥”等可愛的意象,很難不讓讀者產(chǎn)生聯(lián)想,陽光明媚的春季,鶯歌燕舞的場景……但是為何花朵在嗚咽呢?結(jié)合插圖,貌似沒有什么直接的對應關系,但可以透過柔和連貫的線條來聯(lián)想,二者還是很相輔相成的。[1]
光有表面上的層次還是不夠的,從象征的角度來看,花朵和愛情,恰恰才是此作品的主題,再仔細看配圖,燃燒的烈火,飛舞的天使,抱著嬰兒的母親,圖片似乎在吶喊著和生命有關的話題,追求愛情的話題,永葆青春活力的話題!在此,詩畫又不是如此合一,卻是相生相伴,互相解釋,暗示多重主題,指引讀者思考。[2]
在《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中,不僅僅每篇詩歌中的文字與插圖有著互文見義的現(xiàn)象,并且篇章與篇章之間還會出現(xiàn)多種互動關系,《花朵》的配圖內(nèi)容雖然與詩內(nèi)容本身不存在關聯(lián),但是它的色彩以及構圖卻能讓人與《嬰兒歡喜》產(chǎn)生共鳴。
《嬰兒歡喜》顧名思義,傳達了童嬰的愉悅之情:一二兩節(jié)則通過不同的視角來表現(xiàn)此主旨,分別是嬰兒與成人。與此對應的插圖是鮮明的紅花綠葉,空中的天使在向著花心中母親和嬰兒的道賀。綠叢中的紅火像極了此刻的紅花綠葉,這也在和我們說,作品本身不是孤立的,封閉的,而是相互之間有著某種聯(lián)系的,是開放的。章燕的《論布萊克詩畫合體藝術中的多元互動關系以<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為例》中說道“一幅作品中的詩與畫互為他者,而一幅作品與另一幅作品之間也互為他者,甚至一幅作品可能與多幅作品形成他者的關系。它們的意義在于他者作品的交往對話中生成并形成躍動?!盵3]
色彩與構圖結(jié)束之后,再來談談內(nèi)容,上文說到《花朵》的主題是渴望愛情,渴望生命,那么《嬰兒歡喜》不就正是此么?[4]仿佛先后順序般,有了愛情之后,誕下結(jié)晶,迎來新生,一切都是那么的順其自然,毫無違和,拿到這里,我不得不說路寒袖《陪我走過波麗路》了,因為二者之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它通篇幾乎是關乎于情愛,寫的大都是傷感的與“你”有關的故事,不難引起與讀者的共鳴。攝影詩集可易可難,讓美麗的圖景變成一頁頁跳躍的詩行,大概是詩人的享受,但讓這行詩篇還能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首先毋庸置疑的,這一幀幀相片,絕不是采取精心設計的拍攝,而是所到心動處而為之,一幀幀沒有必然因果關系的相片,在路寒袖的筆下通過文字而產(chǎn)生了連貫性、先后關系,仿佛一本小說,寫一位深深的仰慕者的思念,使讀者為之動容。像極了布萊克的《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互文性、整體性、聯(lián)想性由此可見。臺灣詩人陳義芝曾說“古往今來,情愛最凄楚的狀態(tài)在無盡的等待,最纏綿的心理是幽幽眷戀而難以獲知于對方”,猜測、想象成了一種曖昧。但恰恰是這種曖昧,才能產(chǎn)生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的現(xiàn)象,才能起到詩畫之間多遠互動的作用。
“我就鎖在欄桿,等你出門,載你深入,愛的禁地。”不看照片或許會覺得這是一首多么富有詩意的短句,但其實相片中,只是一輛腳踏車斜靠著被鎖在緊縮的家門口欄桿上。原來,不落俗的,還是想感慨——“生活即是詩,詩人是具有豐富想象力的孩童”。下雨天,小巷的盡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穿著雨披正在歸家的行人在巷口留下了匆匆的身影??催@張“潮濕”的照片在路寒袖的筆下又是如何創(chuàng)作的呢?“人生的長巷,我已走了太久了,我心狹隘潮濕,請你為我,點一盞昏黃的小燈,在我可以看到的前方?!奔毱肺淖?,一位年邁孤獨的主角形象油然而生,不免心生同情,思索人生,再看看相片,恍然大悟的沖突迎頭襲來。
從兩位作家的這些作品來看,詩與圖片之間并非是全然相應的關系,換句話來說,是一種互動的關系,是一種相互生成。[5]表面上看似二者并無聯(lián)系,內(nèi)里彼此卻互為對方內(nèi)在的“他者”,替對方表達所不能之表達,通俗點講,簡單的事情復雜化在現(xiàn)實生活中可能不管用,但在文學里,我想會一定程度上增加復雜性,從而可能會實現(xiàn)某種飛躍,這種飛躍,比如布萊克的作品中,天真向著經(jīng)驗的飛躍,比如路寒袖的作品,愛情向著人生的飛躍,而在飛躍中這一合體藝術又能呈現(xiàn)出更多的背后深意與獨特的象征。
馬克迪西說:“我們在文字與圖像之間調(diào)停,在這個過程中生成意義。”[6]布萊克和路寒袖作品中的‘意義是隨著閱讀而發(fā)生的,這些詩畫書調(diào)動了讀者的各種能力。這種開放的邏輯印證了兩位作家都使得詩文本與繪畫的實現(xiàn)交流與互動,使繪畫與文本之間存在對話的空間的做法。并且在為作品的主旨提供多元思路的同時,也為人們提供了一種新型的閱讀方式——使閱讀可以成為不斷生成意義的過程。[7]
注釋:
[1]趙衛(wèi),威廉布萊克詩歌文體試析[J].濟南大學學報,1999:06.
[2]李筱,淺析威廉布萊克詩中的對比運用手法[J].作家雜志, 2008:05.
[3]李桂媛,論威廉布萊克詩歌特點[J].作家雜志, 2009:05.
[4]趙博,威廉·布萊克《秋頌》和濟慈《秋頌》比較研究[J].河北師范大學,2016:2.
[5]胡驍,淺析威廉· 布萊克的詩歌——看似簡潔而通俗的語言中影射“嚴肅”的問題[J].西南科技大學,2016:2.
[6]應宜文,威廉·布萊克畫境中的《天真與經(jīng)驗之歌》[J].浙江工業(yè)大學,2014:5.
[7]羅潔,重構的神話譜系,威廉·布萊克作品中的反叛性研究[J].北京大學,20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