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的內(nèi)涵及與“義”的關(guān)系

安鑫

摘要：“德”，是儒家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現(xiàn)實社會中依然發(fā)揮著重要的作用。如何達到“德”的境界？《論語》中給出了答案：“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叭_德”一直是儒家思想中追求“德”的三種方式?，F(xiàn)階段，學(xué)術(shù)界中對于“知”和“仁”的解讀較多，而對“勇”的解讀較少。論語中“勇”出現(xiàn)的次數(shù)也較少。這是否就意味著“勇”在儒家思想中并不重要呢？如何對“勇”進行現(xiàn)實的解讀，這是我們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關(guān)鍵詞：勇 義 修德 關(guān)系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04-0101-02

一、“勇”是個人修德的重要組成部分

“勇”在《論語》中共出現(xiàn)16次，分屬12章。在《論語·子罕》中，孔子說道：“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這是對“勇”的基本定義?！坝隆本褪恰安粦帧保葱臒o懼怕。同時，“勇”也是君子之道的重要內(nèi)容：“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論語·憲問》）可以看出，在孔子的思想中，君子就是“德”的體現(xiàn)，有“德”的人才能稱之為“君子”。因此，“勇”不僅僅是達到“德”的方法，更是君子的要求。是個人修德的重要組成部分。

對于如何通過“勇”來修德，可以從論語中找到間接的論述?！暗轮恍蓿瑢W(xué)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1]，其中“不善不能改”是孔子所憂慮的事情。“不善”本身是一種沒有德行的行為。如果“不善”之后進行改正，這是一種敢于正視自己錯誤和不道德行為的勇氣。而改正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修德的過程。但是“不能改”，卻是孔子所憂慮的?！安荒芨摹币环矫姹砻鱾€人缺乏改正錯誤的勇氣，另一方面又表明自身錯誤沒有進行改正，以至于在錯誤的道路上愈行愈遠。這樣，個人如何進行“德”的修養(yǎng)？如何以達到“德”的境界和狀態(tài)？同樣，孔子也曾在《論語·公冶長》中說過同樣的話：“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nèi)自訟者也?！笨鬃诱J為，一個人如果能看到自己的過失并且能夠在內(nèi)心中責(zé)備自己，那么他是有勇氣的。因此，更進一步論證了勇是個人修德的過程。

“仁”作為“三達德”之一，是與“勇”是相互影響的?！叭收弑赜杏?，勇者不必有仁。”[2]孔子在這里強調(diào)了勇是仁者的前提和要求。雖然孔子說“勇者不必有仁”，但這并不意味著“勇”不需要“仁”?！坝抡摺焙汀坝隆敝g并不是等同的概念。因為“勇”是需要仁、義、禮、智來進行約束的，而只要是有勇氣做某件事情的人，都可以稱為“勇者”。這就意味著“勇者”做的事情可以是在仁、義、禮、智約束之外的。所以，孔子在這里實際上是以反論的方式來說明，“勇”不僅是“仁”的組成部分，“仁”也是實現(xiàn)“勇”的必然要求?！坝隆焙汀叭省倍际恰叭_德”的組成部分，所以“勇”與“仁”之間的相互影響和相互作用，實際上也是個人修德的具體途徑。

“孝”，被認為個人德行的重要體現(xiàn)，它是“德”在人與長輩之間關(guān)系中的體現(xiàn)?！坝隆辈粌H是個人直接修德的途徑和方法，更是個人真正“孝”的方法?？鬃釉f：“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盵3]對于此章，大多數(shù)的解讀都在于強調(diào)子對父行事思想的堅持。但是，如若父輩之過仍堅持，就是愚孝。對于父輩正確的思想進行堅持，而對于父輩錯誤的觀點敢于進行修正，這才是真正的孝行，也是勇的體現(xiàn)。例如朱棣之子朱高熾登基之后，立即為方孝孺、黃子澄進行平反，一反其父之政策。這在當(dāng)時是極其需要勇氣的。在今天看來，不僅是孝的體現(xiàn)，更是勇的體現(xiàn)。

“勇”并不都是天生的，“勇”是可以后天獲得的。子路說過：“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4]雖然子路在這里是在表明自己的志向，但也間接說明“勇”是可以被給予的。曹劌說過：“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边@也證明了“勇”是可以通過外界環(huán)境的變化而獲得和失去。“勇”的可獲得性，表明“勇”同“仁”“知”一樣，可以作為個人培養(yǎng)的具體部分，論證了它是個人修德的重要內(nèi)容。

“勇”是“成人”的過程。在《論語·憲問》中，子路曾經(jīng)問孔子如何“成人”，孔子回答說：“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成人”，其實就是孔子眼中“完人”形象。錢穆解讀此章時指出，學(xué)者必須要培其智，修其德，養(yǎng)其勇，習(xí)于藝，而復(fù)加以禮樂之文，才可以為成人。[5]因此，此句不僅體現(xiàn)了孔子的教育思想，同時也從另一個側(cè)面論證了“勇”在個人修德中的重要作用。

二、“勇”與“義”的關(guān)系

一直以來，“勇”都被人們與“義”聯(lián)系在一起，“勇”一直被認為是“義”的表現(xiàn)方式。但事實上，“勇”與“義”是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坝隆迸c“義”最初是在《論語·為政》中一同出現(xiàn)：“見義不為，非勇也。”并從中引申出成語“見義勇為”?！傲x”一直被人們認定為“大義”，是人高尚品質(zhì)的體現(xiàn)。但實際上，“義”應(yīng)該定義為人應(yīng)該做的事。見到應(yīng)該做的事情而不做，那么就是沒有勇氣的?！坝隆笔敲髦豢蔀槎鵀橹木唧w體現(xiàn)。曾有晨門對孔子的評價是：“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論語·憲問》）“知其不可為”意味著雖然這件事是應(yīng)該做的，這是“義”的體現(xiàn)。但是這應(yīng)做之事卻有不能做成的可能。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孔子還要堅持去做，這雖然是一種勇氣，但更是“義”的表現(xiàn)，體現(xiàn)了“義”對于“勇”的影響。

在成語“見義勇為”中，人們往往將這里的“義”與“勇”定義為“大義”與“大勇”，原因在于做此事是有風(fēng)險的或此事是有做不成的可能的。但是，人在做事之時，只有應(yīng)該做和不應(yīng)該做之分，沒有做得成和做不成之分。人不能因此事能做成，所以不論它是否應(yīng)該做都去做;也不能說因此事做不成，那么本應(yīng)該去做的也不去做。

“義”與“勇”另一次一起出現(xiàn)在《論語·陽貨》中。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孔子在回答子路所問“君子是否應(yīng)該崇尚勇”這個問題時，著重指出“勇”應(yīng)該以“義”為上，以“義”為“勇”的標(biāo)準(zhǔn)和要求所在?？鬃舆€分以君子和小人兩個例證來回答如果“勇”沒有了“義”的要求和束縛，那么就會變成犯上作亂和盜竊兩種行為。因此，“義”是“勇”的要求。

《論語》中雖然明確說明“勇”和“義”的關(guān)系只有兩章的內(nèi)容，但是在孔子的其他言論中，也不自然地體現(xiàn)著“勇”與“義”之間的內(nèi)在聯(lián)系?？鬃釉f過：“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6]，也曾說過：“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盵7]這兩句話看似說的是孔子對待不義之財、不義之貴的態(tài)度，即“得之不處”和“浮云”，但是在背后也體現(xiàn)出了孔子對待不義之物的勇氣?，F(xiàn)在大多數(shù)人在追求財富與地位的過程中，都會不擇手段，并享受于因此而得來的富貴榮華。但是如果讓人放棄這種因采用不義手段獲得的富貴時，并沒有多少人能夠有勇氣來做。因此，這兩句不僅體現(xiàn)了孔子自己對待不義之財時有勇氣放棄并淡然處之，同時也是孔子對待世人的一種期望。這也是現(xiàn)在大多數(shù)人應(yīng)該學(xué)習(xí)的地方。在這里，“勇”已經(jīng)不再是“義”的表現(xiàn)，而是對“義”的堅持和要求。

因此，“勇”不但是“義”的體現(xiàn)，更是“義”的延伸和要求?！坝隆焙汀傲x”之間是互相聯(lián)系，互相體現(xiàn)，互相影響著的。

參考文獻：

[1][7]論語·述而[M].北京：中華書局，2016.

[2]論語·憲問[M].北京：中華書局，2016.

[3]論語·學(xué)而[M].北京：中華書局，2016.

[4]論語·先進[M].北京：中華書局，2016.

[5]錢穆. 論語新解[M].北京：三聯(lián)書店.2003：361.

[6]論語·里仁[M].北京：中華書局，2016.

責(zé)任編輯：楊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