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莉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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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頭術”引發(fā)的爭議與反思
喻莉姣
(湖北文理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襄陽 441053)
人類頭部移植手術即人類“換頭術”的研究和實施引起了社會各界的爭論,爭論的原因在于:人們對人的自然屬性與社會屬性的關注不同,對科學技術是否中立的回答不同,對“死亡”的認識不同。其實,醫(yī)學技術與人有關,不可能價值中立,定義“死亡”與實施人類“換頭術”存在悖論,如果不能解決人類“換頭術”可能帶來的諸多問題,就不能對人類實施“換頭術”。
換頭術;爭論;醫(yī)學技術;悖論
2017年11月17日,意大利神經外科專家塞爾吉 · 卡納瓦羅在奧地利維也納一場新聞發(fā)布會上宣布:世界第一例人類頭部移植手術已經在一具遺體上成功實施,實施的地點正是在中國。這則消息一出,引起了國內外各界人士的關注,大家圍繞應不應該繼續(xù)研究人類頭部移植手術(又稱“換頭術”)以及應不應該實施人類頭部移植手術展開了激烈爭論。
贊同繼續(xù)研究和實施人類“換頭術”的人群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兩類:一類是以塞爾吉 · 卡納瓦羅、任曉平為代表的部分神經外科專家,另一類是以瓦列里 · 斯皮里多諾夫為代表的部分脊肌萎縮病或高位截癱等疾病患者。這些人支持研究和實施人類“換頭術”大致有以下幾種可以總結的理由:
其一,治療頭腦健康但軀體無法治愈的疾病,如脊肌萎縮病、高位截癱等疾病,提高這些病患者的生命質量。脊肌萎縮病和高位截癱病患者,不僅行動不便,通常還要承受巨大的病痛。到目前為止,國際上還沒有特效藥或療法能夠治愈這類疾病。塞爾吉 · 卡納瓦羅在回應那些對人類“換頭術”持批評意見的人時說:“對于所有的批評者,我只想說,你去跟那位俄羅斯病人換個位置,感受他的大小便失禁等痛苦,再來跟我說。這就是我對批評者的回應。”[1]
其二,推進醫(yī)學技術向更精、深度發(fā)展。人類活體頭移植涉及很多醫(yī)學技術和醫(yī)學難題,如中樞神經系統的連接與再生、神經元的修復、神經的功能重建、大腦低溫冷凍、脊椎縫合等。解決這些難題是實現人類活體頭移植的必要條件,研究人類活體頭移植術能夠推進對這些難題的研究與解決。
其三,維護人的生存權。贊成對人類實施“換頭術”的觀點認為,生存是倫理最基本的要素,如果沒有生存,何來倫理?人類活體頭移植能夠維護人的生存權。
對于人類應否繼續(xù)研究和實施人類“換頭術”,實際上國內外大多數人是持反對態(tài)度的,其理由大致可以歸納如下幾點:
其一,技術難題未攻破,貿然實施人類“換頭術”,違反“不作惡原理”?!安蛔鲪涸怼笔侵浮拔覀儜撘圆粫e人造成不必要傷害或損害的方式行事”[2]。人類活體頭移植有許多技術難題,如有學者指出:“我們已經在脊髓損傷問題上研究了幾十年,但至今我們對于治療這些損傷所能做得非常有限。研究者們至今尚且無法將一個病人損傷脊髓的兩端進行連接,就更無法想象將兩個人的兩個脊髓進行連接。”[3]劉榮榮在《河北日報》轉引相關專家的介紹說:“當前的醫(yī)學技術已經可以做到血管、肌肉、骨骼的連接,但是最關鍵的問題是離斷后的脊髓如何做到神經再生和功能重建,國際上還沒有突破性的研究進展?!盵4]在這些關鍵性技術難題還未攻破時,將“換頭術”用在人類身上,會造成一些因技術不成熟而導致的不必要的傷害,違反了倫理中的較為基本的“不作惡原理”。
其二,身份認同問題。假設活體頭移植技術成熟了,頭A與軀體B組合,產生了C。那么,C與A、B是什么關系?這種身份認同問題不僅會造成倫理上的混亂,也會給法律帶來巨大的挑戰(zhàn),“‘捐’出軀干的人還算不算‘活著’?兩人原有的親屬關系和婚姻關系是否繼續(xù)存續(xù)?即便這個獲得新生的人愿意存續(xù)兩人之前的所有法律關系,其他當事人又是否同意?顯然,不管換頭之后的‘新人’法律身份如何,他(她)也不能同時擁有兩位配偶”[5]。
其三,催生頭部與軀體相互“獵取”的私下交易。如果允許對人類實施“換頭術”,那么頭與軀體會在“渴求長生不死”的驅使下相互“獵取”。這“是否會隨之打開富人掠奪窮人身體財富的潘多拉盒子,并催生出一條可怕的利益鏈?整個世界是否會演變成頭部或軀體相互尋覓對方的獵場?富人長生,而窮人則淪落為富人的器官儲備庫,富人和窮人如何才能和諧共存?”[6]
其四,宗教的根基受到撼動。在絕大多數宗教中,“死亡”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個環(huán)節(jié)。正是因為有“死亡”,身體和靈魂才能得以二分,才會有肉眼看不見的神、天堂、地獄……若人類通過“換頭”而不死,勢必會改變人類的生死觀,撼動宗教的根基。
“換頭術”并不是現在才有的,20世紀50年代,蘇聯科學家就進行過狗的頭部移植,曾把一只狗的頭移植在另一只狗的背上,使之成了“雙頭狗”。20世紀70年代美國科學家也做過類似狗換頭實驗,但這兩次“雙頭狗”存活時間都不長,究其原因是因為移植體神經無法與受體很好地融合。后來,其他器官移植技術都有較大進展,頭部移植技術卻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這其中有個重要的原因是中樞神經再生和修復是世界性難題。直到2015年,意大利神經外科醫(yī)生塞爾吉奧 · 卡納維羅宣布了他將在兩年內進行世界上首例人類頭部移植手術,“換頭術”才引起人們的熱議。2017年塞爾吉 · 卡納瓦羅與中國神經外科醫(yī)生任曉平合作,在一具遺體上成功實施世界第一例人類頭部移植實驗。從此,“換頭術”再次成為世界性的“熱詞”,應不應繼續(xù)研究“換頭術”以及應不應該對人類實施“換頭術”,成為人們爭論的焦點。對此,贊成方和反對方各持一理,各不相讓。人們之所以在這個問題爭論不休,探究起來,大體有三個原因。
“換頭術”研究努力的最終目標是對人實施“換頭術”。如果“換頭術”的實施對象不是人類,而是其他動物,或許不會引起這么激烈的爭論。大多數人可能會把對其他動物實施“換頭術”看作一項普通的器官移植研究工作,但“換頭術”的實施對象一旦變成人類,人們就要慎重對待,批評之聲也隨之而來。這是因為人與其他動物不同,人有社會意識;人類社會與動物世界不同,人類社會有倫理、有法律。如果技術成熟,可對人類實施“換頭術”,“換頭”之后的身份認同問題就成了大問題。頭A與軀體B組合產生了C,C與A、B到底是什么關系?C的身份確認有三種可能:其一,因為大腦主管人的思維、智慧、情感等,所以將C作為A的生命延續(xù),依然把C的身份認同為A;其二,因為軀體承擔了人體中絕大多數的生理活動,其中生殖系統更是承擔了人類繁衍的重擔,故而將C作為B的生命延續(xù),把C的身份認同為B;其三,將C作為一個新生的個體。這三種身份認同方式都會出現問題。比如問題一,頭與軀體分屬不同性別時,移植組合后如何確定性別。假如頭A是女性的頭顱,軀體B是男性的軀體,C到底是男性還是女性?無論是按照哪種方式,都難以讓人們接受這種不男不女的組合。問題二,C的親屬關系、婚姻關系、財產關系、法律關系等社會關系如何處理。比如,若頭A已婚且欠了一筆債,接受“換頭術”之后若身份還是A,婚姻關系、債務關系還容易確定;若接受“換頭術”之后身份確認為B或C,那么頭A的配偶如何確認?頭A是否可以逃脫這筆欠債?諸如此類的問題還有很多,比如若A接受“換頭術”之前犯罪,通過各種渠道“換頭”成功,最后被公安機關逮捕,司法機關該如何給A定罪?這些問題的產生,涉及人們對人的自然屬性與社會屬性的認知。我們知道,人不僅有自然屬性,還有社會屬性。贊成實施人類“換頭術”的一方,更多關注人的自然屬性,認為人的自然屬性要高于人的社會屬性,所以才會認為生存權要高于倫理等問題。反對實施人類“換頭術”的一方,更多關注人的社會屬性,認為如果對實施“換頭術”可能帶來的各方面社會問題沒有較好的解決方案,研究和實施“換頭術”就應被擱置。
人類大腦結構比其他動物的大腦結構更復雜、更高級,這種更復雜、更高級的結構使得人類大腦能夠記憶、運算、處理各種信息并反饋給軀體,支配軀體的行為。大腦還主管人的思維、情感、認知等。人們能夠接受諸如心臟、腎臟、角膜、肢體等其他器官的移植,因為這些器官的移植改變的只是機體某一結構,基本不會涉及人的思維、情感、認知等的改變。但是,對于頭的移植來說,大多數人還無法接受,這是因為人的頭移植意味著大腦也隨之移植,大腦的移植意味著整個人體的思維、情緒、認知、行為都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接受“換頭”者能不能適應“換頭”前與“換頭”后這些巨大的改變,現在誰都無法得知。
此外,正是因為大腦的結構復雜,在人體中承擔著支配行為、思維、情感、認知等重擔,頭移植風險比器官移植的風險大,技術難度高。頭移植過程中一個小小的不完美都會造成移植的失敗,比如頭移植過程中中樞神經的連接、再生和修復,這是個國際性的難題,如果沒有完美的中樞神經連接、再生和修復,期望通過“換頭術”來治愈諸如脊肌萎縮病或高位截癱等疾病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些病患者在接受“換頭”后可能仍然恢復不了運動能力,其生活質量也沒有絲毫改善,甚至還要背負高額的手術費用。頭移植之后如果不能較好地處理排異反應,接受“換頭術”的患者可能生命存續(xù)都會出現問題,甚至因為排異反應“比死還難受”。
實施人類“換頭術”的贊成方和反對方,都很重視大腦在人體中的重要作用。不同之處在于,贊成方對于頭移植的技術性難題的解決持樂觀、激進的態(tài)度,認為把實現人類“換頭術”作為研究目標能夠推進和激勵與此相關的神經醫(yī)學的發(fā)展,認為科學技術是中立的,科學技術問題是關于“是”的問題,而不是關于“應該”的問題。反對方對頭移植的技術性難題的解決持保守態(tài)度,認為科學技術并不是絕對中立的,科學技術要依靠人來執(zhí)行,如果某項科學技術的執(zhí)行有可能給人的生活帶來可以預見的風險,那么就應該公開公正地對這項科學技術進行倫理評估,而不是盲目地、一意孤行地繼續(xù)研究和實施。在倫理評估中,“如果風險可能是嚴重或非常嚴重且不可逆,例如死亡、終身殘疾,那么不管社會受益有多大,也是在倫理學上不可接受的”[7]。再者,神經醫(yī)學并不是非得指望靠研究和實施人類“換頭術”才得以向前推進。
現今醫(yī)學對于“死亡”的判定標準通常有兩個:腦死亡和心死亡。1968年哈佛醫(yī)學院特設委員會把死亡定義為不可逆的昏迷或腦死亡,提出腦死亡的特征:“腦昏迷不可逆轉;自主的肌肉運動和自主呼吸消失;誘導反射消失;腦電波平直。對以上四條還要持續(xù)24小時連續(xù)觀察,反復測試其結果無變化,并排除體溫過低(低于32.2℃)或剛服用過巴比妥類藥等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盵8]以美國為代表的一部分西方國家將腦死亡作為認定“死亡”的標準,并將其納入國家的法律。目前,中國還未為“死亡”標準立法,在醫(yī)學實踐中判定“死亡”通常是依據“腦死亡+心死亡”,即滿足腦死亡的特征之外,還要滿足心臟、脈搏停止跳動??傊?,不管依據哪個標準,“死亡”意味著生命體征的不可逆消失。但是,如果“換頭術”技術成熟后,對人類實施“換頭術”就意味著生命體征的消失是可逆的,可以通過實施“換頭術”讓人“起死回生”,這勢必顛覆人們對于“死亡”的認識。
人們該如何重新界定“死亡”標準?按照目前國際上通用的任何一個“死亡”標準,界定都會存在一定的困難?!皳Q頭術”得以實施的前提是移植需要有“受體”和“供體”,即有接受移植的一方,也有提供移植的一方,那么如何確定“供體”的來源?現有合法的器官移植手術所需的“供體”來源粗略可分為遺體和活體兩類。如果供體來源于“遺體”,一定會涉及對“死亡”的認定。目前國內外對“死亡”的認定要么依據腦死亡,要么依據“腦死亡+心死亡”,不管依據哪個標準一定包含生命體征的不可逆消失??墒羌热豢梢詫嵤皳Q頭術”使得生命體征的消失變得可逆,“死亡”也是可逆的,那么就很難認定“死亡”。既然“死亡”很難被認定,又何來“換頭術”所需要“遺體”作為“供體”?如果沒有“遺體”作為“供體”來實施“換頭術”,難道要選擇“活體”作為“換頭術”的“供體”嗎?腎臟、肝臟可以作為“活體”“供體”是因為,人有兩個腎臟,切除一個,對生命以及生活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肝臟切除某一比例后可以再生,不會直接導致“活體”“供體”的死亡。但是人的頭只有一個,軀體只有一副,都是不能再生的,如何能為實施“換頭術”提供“活體”“供體”?
贊成實施人類“換頭術”的一方,忽略了“死亡”的定義所帶來的人類“換頭術”中“供體”來源問題。他們在只能選擇“遺體”作為“供體”來源的情況下,如果無法回答“死亡”的定義,就無法解決“供體”來源問題。這是因為,“死亡”定義,與人類“換頭術”使用“遺體”作為“供體”之間存在著悖論。反對實施人類“換頭術”的一方,或許在直覺上意識到了人類“換頭術”與“死亡”定義問題之間的這種矛盾,但未能清楚地指明這一點。
如果“換頭術”技術成熟,對那些有必要實施“換頭術”的人來講,的確意味著疾病可以得以治療,生活質量能夠得到改善;對于醫(yī)學技術的發(fā)展來說,的確意味著又向前邁進了很多步??茖W技術可以造福人類。但是,即便如此,“換頭術”也會帶來很多的問題。其一,身份認同問題。若無法給予“換頭”后的人一個合適、合理的身份,一定會觸發(fā)一系列的社會問題,如婚姻是否存續(xù)、財產如何處置、債務如何追償、刑事責任如何確定等。只要人在社會上生活一天,這些社會問題就不能回避。其二,改變人們對于“死亡”的認識。如果人類通過“換頭術”得以“長生不死”,那么“生命永恒會顛覆人類已經形成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生命的價值也將重新定義”[9]。其三,打破“生”與“死”的平衡。地球的承載力是有限的,環(huán)境的負荷和資源也是有限的,因為生物界每時每刻都有“出生”和“死亡”,地球才能在“生”與“死”的平衡中承載這些可貴的“生命”。倘若人真的可以通過“換頭術”使得頭與軀體自由組合而“不死”,那么“生”與“死”的平衡就會被打破,這樣終有一天地球會因承載不了太多的人而變得資源枯竭,面臨“崩潰”。
科學技術只要與人有關,就不是價值中立的。醫(yī)學技術的研究主體、研究對象和應用對象都離不開人,故而醫(yī)學技術不可能價值中立。既然醫(yī)學技術不可能價值中立,就會有“應不應該”的問題。人類社會現在所處的時代不再是過去那種愚昧無知的時代,而是文明較為高級的時代。在可以預知科學技術可能帶來的問題時,我們不應擱置和回避這些問題,更不應等這些問題發(fā)生了再來解決?!皳Q頭術”或許可以讓人的“死亡”可逆,可它不能讓時空可逆,不能孕育地球和宇宙。
其實,并非一定要對人類實施“換頭術”才能研究一些醫(yī)學技術,比如,中樞神經的修復與再生、神經的功能修復等技術研究,或許神經再生與功能修復等技術問題解決了,人類諸如脊肌萎縮病或高位截癱等疾病也就有了治療的辦法,而不必要借助實施“換頭術”。對人類實施“換頭術”,會帶來很多倫理問題、社會問題,這些問題不解決,就不能對人類實施“換頭術”。人類的確要心懷求知欲,因為這是人類文明的推動力。但是,人類更要對科技心懷敬畏,不要讓科技淪為人類文明的毀滅力。
[1] 張瀟祎.專家宣布世界首例“換頭術”在遺體上成功實施引各方爭議[EB/OL].(2017-?11-19)[2018-03-09].http://china.cnr.cn/yaowen/?20171119/t20171119_524031221.shtml.
[2] 蒙森.干預與反思:醫(yī)學倫理學基本問題(一)[M].林俠,譯.北京: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43.
[3] LEWIS T.Why head transplants won't happen anytime soon?[EB/OL].(2015-03-06)[2018-03-?10].https://www.livescience.com/50074-head-?transplants-wont-happen.html.
[4] 劉榮榮.“換頭術”:噱頭還是突破[N].河北日報,2017-12-07(1).
[5] 王琳.“換頭術”背后的法理與倫理[N].檢察日報,2015-04-15(7).
[6] 唐旭,茍興春.“換頭術”:是愚蠢?還是瘋狂?[J].醫(yī)學與哲學,2016(9):39―41.
[7] 雷瑞鵬,邱仁宗.人類頭顱移植不可克服障礙:科學的、倫理學的和法律的層面[J].中國醫(yī)學倫理學,2018(5):545―552.
[8] 倪艷.該腦死亡立法嗎?[EB/OL].(2018-03-?15)[2018-08-22].http://www.infzm.com/content/?134238.
[9] 李志民.“換頭術”的癡迷者,請遵守基本倫理原則[J].博覽群書,2016(8):124―126.
Reflection on the Debate on Human Head Transplant
YU Lijiao
(Hubei University of Arts and Science, Xiangyang 441053, China)
It is a controversial issue about the human head transplant since there are different opinions on man's natural quality, social quality and whethe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s neutral or not. There are also different viewpoints about how to define “death”. In conclus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s not neutral in value, because medical technology is closely related with people. There is a paradox on defining death and the human head transplant. If we cannot solve the problems caused by the human head transplant, human head transplant can not be carried out.
human head transplant; debate; medical technology; paradox
2018-09-19
湖北文理學院博士科研基金資助項目;湖北文理學院教師科研能力培育基金項目(2017kypy046)
喻莉姣(1983―),女,湖北襄陽人,講師,博士。
B82-052
A
1006–5261(2019)01–0063–05
〔責任編輯 葉厚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