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槍女魔”覆滅記
2018-12-10 08:09:44編劇馬長明
電影文學(xué) 2018年21期
編?。厚R長明
1.學(xué)校 深夜
國民黨合肥市黨部副處長楊正英手持小手槍，領(lǐng)著一幫軍警沖進校園抓人。他們不顧勸阻，撞開男生宿舍大門。
楊正英俊俏的面龐，冷酷兇狠，她厲聲尖叫地指名道姓：“共產(chǎn)黨分子周登峰，出來！”
軍警們也厲聲大叫：“起來！起來！”“統(tǒng)統(tǒng)起來！”
學(xué)生們驚醒，紛紛坐起來，恐懼地望著。
楊正英：“誰叫周登峰？快穿上衣服出來！”
學(xué)生們沉默。
楊正英橫眉冷目：“說！”
一學(xué)生低聲道：“他……他昨晚就沒回來睡覺?！?/p>
一軍警上前掀開被子：“報告，沒有人！”
楊正英走上前拽下來被子，摜在地上，狠狠地：“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撤！”
2.皖東某縣周家大莊 下午
畫外音：周登峰星夜出逃，直奔老家周家大莊。
周登峰好不容易奔到家，見到了父親周太康——鄉(xiāng)聯(lián)保主任、地方“保護團”頭子。此人心狠手辣，鄉(xiāng)親們背地稱他“周小刀子”。
周登峰說明了回家原委后，說：“爸——”
周太康繃起臉來：“你別說了！送你到合肥念書，盼著你將來有個好前程。哪個叫你不守本分！你……你太不聽話了！”
周登峰被訓(xùn)得灰頭土臉，只能低首恭聽。
周太康喝了口茶，繼續(xù)訓(xùn)話：“蔣委員長就是當(dāng)今的皇上！閻老西(閻錫山)、馮大個子(馮玉祥)，還有那個廣西猴子李宗仁，都奈何他不得，是你幾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反得了的嗎！”
周登峰又餓又渴又疲憊，央求著：“爸，你管教得是?？晌冶寂芰艘灰箮О胩?，到現(xiàn)在……”
周太康停下教訓(xùn)，吩咐道：“周麻子，帶少爺吃飯去！吃過飯，歇歇腳，晚上我爺兒倆再談！”
周太康的侄子——滿臉大麻子的周登仁：“是。少爺，請吧！”
3.合肥黨部辦公室 上午
字幕：三天后。
一間不大的屋子，陳設(shè)簡單：一桌一椅一凳，迎門墻上貼著蔣介石的戎裝肖像。
椅子上坐著楊正英，她臉龐俊俏，目光冷峻。
對面木凳上坐著周登峰，低目垂首，惴惴不安。
周登峰說明來意后，面對這個身體健壯、面白凈俏學(xué)生臉的共黨叛徒，楊正英照例審察著：“周登峰，你是真心脫離共黨？真心自首？”
周登峰惶惶地：“真心！真心！”
楊正英：“不是想蒙混過關(guān)吧？”
周登峰恨不得扒出心似的表白：“不敢，不敢！不會，不會！”
楊正英：“那交代一下你的上級是誰？”
周登峰和盤托出：“我的上級叫胡兵，一個紗廠工人。我們是單線聯(lián)系。就是他給我灌輸共黨邪說的！”
楊正英：“胡兵人呢？”
周登峰：“他昨晚也逃離合肥，據(jù)說投奔共產(chǎn)黨武裝?！?/p>
楊正英點點頭：“好吧，你填張《自首表》，登報！”
周登峰填了表，交上去。
楊正英審看后，臉色有些緩和了，點點頭：“好了，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登峰此時才敢正視對方：一身戎裝，腰里還別著兩支小手槍。他眨了眨眼，突然問道：“請問長官大名？”
楊正英：“我叫楊正英，是這里的副處長。你問這個干什么？”
周登峰不自然地：“我想……我想將來如果有共黨情況，我主動來向你上報?！?/p>
楊正英露出微微笑意：“行，經(jīng)常聯(lián)系。必要時，我到你們保護團看看?！?/p>
周登峰巴不得地諂笑：“歡迎！歡迎！真是大菩薩看得起我們小破廟啊！”
4.周家大莊空場 下午
在空場邊沿，一個農(nóng)民模樣的男人被緊綁在牢固的大木樁上。
周登峰父子各持短棍，來到被綁者面前。
周太康惡狠狠地：“混蛋，吃了豹子膽了！你竟敢鼓動種田的抗租！”
被綁者：“今年大旱，很多田里顆粒無收，實在是無租可交。”
周登峰：“放屁！天再大旱也沒餓死你！”
被綁者：“我家都斷糧半個月了，靠挖野菜度命??！”
周太康：“別跟他啰嗦，這種窮種只認(rèn)得打！”說著，他掄起木棍向被綁者腰上狠狠打去，被綁者大聲慘叫。
周太康要現(xiàn)場“培訓(xùn)”兒子，瞪了一眼：“登峰，你愣著干什么？手軟？打！”
周登峰鼓足勇氣上前，連續(xù)幾棍：“媽的，反了你！”
被綁者耷拉下腦袋，口冒血沫，不喊了。
周麻子見此情形，立刻走到周太康跟前，小聲地：“大伯，我看他不行了！”
周登峰也有些發(fā)怵：“爸，怎么辦？”
忽然，不遠(yuǎn)處傳來女人尖細(xì)聲：“喲！大白天私設(shè)刑堂，打死人不償命??！”邊說邊走來。
周家父子一驚，回頭一看，周登峰立即認(rèn)出來：“啊，楊處長大駕光臨啊！”
楊正英趾高氣揚地：“什么處長不處長的。我不是大駕光臨，而是奉命拜見！”
周登峰：“爸，這就是我?guī)状胃岬降臈钐庨L！合肥市黨部的楊處長！”
周太康立刻笑臉相迎：“楊處長，您屈駕下移，有幸相見啊！”
楊正英點點頭，忽然問道：“這個被綁的半死不活的家伙，犯了什么事？”
周登峰：“他帶頭讓窮鬼們抗租抗捐！”
楊正英：“那留他干什么！”兩手掏出別在腰間的兩只手槍，“啪、啪！”，左右開弓，被綁者前胸血流如注。
在場者大為驚愕，受到震懾。
5.團部辦公室內(nèi) 日
楊正英坐上座，周家父子陪坐。他們正在議事。
周太康試探地：“處長這次大駕光臨，是……”
楊正英抽著“哈德門”牌香煙，禮貌性地：“抽嗎？”
周家父子連忙擺手：“不抽，不抽！”
楊正英點點頭：“再次申明，我現(xiàn)在不是處長，是軍統(tǒng)的人！受長官派遣，這次到貴處來，奉命整編貴部，控制這一片地方，好狠狠對付共產(chǎn)黨！你們現(xiàn)在有多少人？多少槍？”
周太康：“三十來個人，二十多支槍?！?/p>
楊正英揺搖頭：“規(guī)模太小，不成氣候！我告訴你們，黨國支持你們大力發(fā)展。”
周登峰：“這支小隊伍還是我爸好一陣打拼才……”
楊正英：“過去的事別提了！今后，你們要大力擴充人馬！經(jīng)費和槍支彈藥的事，我負(fù)責(zé)！”停了一下，她又補充道，“今后，你們就是黨國的正式地方武裝，不叫什么不倫不類的‘保護團’，叫‘保安團’！好好干，前途光明著呢！”
周太康很興奮：“好，好！這下我們總算熬到正統(tǒng)了！”
周登峰激動地發(fā)誓：“永遠(yuǎn)跟蔣委員長走！”
周太康補上一句：“上刀山，下火海，跟著蔣委員長，永遠(yuǎn)不回頭！”
楊正英滿意地點點頭。
6.團部空場 日
字幕：半年后。
萬里無云，驕陽似火。
空場上，楊正英、周登峰領(lǐng)著隊伍操練著，人人都汗流浹背。
周太康那碩胖的身軀歪坐在太師椅上，臉上冒著汗珠。
周登峰也受不了酷熱，試探著：“處長，天快中午了，是不是讓弟兄們歇歇？”
楊正英：“不行！練兵從嚴(yán)！我在軍統(tǒng)訓(xùn)練班，訓(xùn)練時比這還苦呢！”
周登峰不說話了，練兵照舊。
突然，周太康從椅子上一頭栽倒在地上。
眾人驚叫。
周登峰連忙跑過去，扶起其父，連聲發(fā)問：“爸、爸，你怎么啦？”
周太康口吐白沫，嘴里喃喃不清：“我……快……”
楊正英：“抬進去！隊伍解散！”
7.團部辦公室 夜
字幕：三天后。
團部分兩部分，外屋是辦公室，里屋是臥室。
楊正英攤牌了：“周登峰，老人家走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周登峰情緒低落地：“除了跟著黨國走，除了依靠你，我還能有什么打算？”
楊正英試探地：“我要是走了呢？”
周登峰信以為真，急切地：“你不能走……不能走！這么一攤子隊伍，我一個人伺候不了！你千萬別走??！求求處長！”
楊正英微微一笑：“看你急的！上面派我來收編，我能隨便撂挑子嗎！”停了一下，“不過，你真依靠我？”
周登峰急于表白，結(jié)結(jié)巴巴：“真的，不是真心實意，我就不是我媽養(yǎng)的！說假話五雷轟頂！”
楊正英滿意地點點頭：“我信！賭咒發(fā)誓干什么呢?！?/p>
周登峰細(xì)望著對方臉龐，似乎有話要說。
楊正英挑逗地：“還有話嗎？說吧！這里就我和你倆個人?！?/p>
周登峰：“我想……我不敢說，怕你生氣！”
楊正英故意噘嘴：“不說我才生氣啦！磨磨嘰嘰的?！?/p>
周登峰站起來，走近對方，終于說出來：“我想，你永遠(yuǎn)不要走，我和你……”
楊玉英一繃臉，故作慎重地：“你那個黃臉婆真的死了嗎？”
周登峰：“死了，去年我不在家時死的！這事我還敢騙您嗎！”
楊正英嫣然一笑：“我明白了。不過，現(xiàn)在把話說清楚，從今以后，家里事我聽你的，外頭隊伍上的事，你必須聽我的！”
周登峰喜極：“行，行，家里家外一切我都聽你的！”
楊正英一笑，走進臥室，招招手，撒嬌地：“進來，傻子！”
8.團部空場 日
字幕：三天后。
“保安團”全體集合，整齊地站立著。
隊前，周登峰站在楊正英旁邊，請示地：“開始吧！”
楊正英目不轉(zhuǎn)睛地：“行！”
周登峰轉(zhuǎn)身對著隊伍：“現(xiàn)在，請楊團長訓(xùn)話！”
楊正英全副戎裝，煞有介事地行個標(biāo)準(zhǔn)軍禮，嚴(yán)肅地訓(xùn)示著：“弟兄們，經(jīng)上峰批準(zhǔn)，我奉命宣布，我們這支隊伍，從此正式名稱改為‘國軍皖東地方保安團’。我被任命為少校團長，周登峰同志為少校副團長！”
眾人響起零星掌聲。
楊正英擺擺手，繼續(xù)道：“我們隊伍將來要大大擴編！可是目前人數(shù)不多，暫時編為兩個中隊。第一中隊中隊長是周登仁(周麻子)同志，第二中隊中隊長是王大拿同志！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楊正英又?jǐn)[擺手：“最后，我強調(diào)一下，我們是國軍的正規(guī)地方部隊了，今后一切按軍法辦事，不準(zhǔn)再私搶私吞財物！不準(zhǔn)暗地里聚眾賭博！不準(zhǔn)在野女人家里抽大煙！不準(zhǔn)在戰(zhàn)場上溜號！違者軍法處置！”
團丁們膽戰(zhàn)心驚地聽著訓(xùn)話。
9.“保安團”團部辦公室 傍晚
畫外音：一九三七年冬，上海、南京相繼失守后，國共兩黨建成了抗日統(tǒng)一戰(zhàn)線，皖東各縣市也相繼淪陷。中共領(lǐng)導(dǎo)的抗日地方武裝“清真營”成立了，從合肥地下黨組織撤離的胡兵，現(xiàn)在為排長。他奉命去“保安團”聯(lián)系聯(lián)合抗日問題。
團部辦公室里，楊正英、周登峰正在和胡排長談判。
胡排長：“剛才我已說明了來意，槍口對外，聯(lián)合抗日。二位意下如何？”
楊正英、周登峰二人互相看了看，沉默。
胡排長見此局面，心中有了數(shù)，繼續(xù)想爭取他們道：“二位，怎么樣？現(xiàn)在是大敵當(dāng)前，國家危亡之秋呀！”
楊正英不慌不忙地點著香煙，抽了幾口，才狡黠地初步表態(tài)：“聯(lián)合打日本很好，我們是中國人嘛！不過，你們考慮沒有？雙方聯(lián)合起來后，誰領(lǐng)導(dǎo)誰呢？”
胡排長早就料到對方會來這么一手——爭奪領(lǐng)導(dǎo)權(quán)。他婉轉(zhuǎn)地回答：“我們是共產(chǎn)黨的武裝，我們只能歸我們黨領(lǐng)導(dǎo)！”
楊正英臉一沉：“那不行！我們是國軍的地方部隊，是蔣委員長的部隊，蔣委員長是全國抗戰(zhàn)領(lǐng)袖，我們應(yīng)該領(lǐng)導(dǎo)你們！”
周登峰插話：“說白了，你們就并到我們這邊來吧！要官有官，要槍有槍！”
胡排長斬釘截鐵地拒絕：“我們只能歸我黨領(lǐng)導(dǎo)！再說，聯(lián)合不是吞并！”
楊正英徹底翻臉：“那就免談了，送客！”
周登峰一揮手：“請吧！”
胡排長：“好吧，后會有期！”起身往外走去。
楊正英：“后會無期！”隨手一槍，“砰”，子彈打在大門框上。
胡排長回首，嚴(yán)正地：“這是干什么？懂不懂得起碼的交往禮貌！”
周登峰一揮手：“走吧！走吧！這是警告！”
10.團部空場 日
字幕：半個月后。
“保安團”全體集合肅立，楊正英、周登峰都兩手叉腰地站在隊伍前面。
空場邊沿木樁上，捆著一個男人，他嘴角流著血。
周登峰：“立正！稍息。立正！現(xiàn)在請楊團長訓(xùn)話！”
楊正英冷峻的目光環(huán)視隊伍，清了清嗓子：“弟兄們，今天我不想多講，大家看到了，我們隊伍出了逃兵?！彼忠恢副唤壵?，厲聲地：“就是這個敗類！”
被綁者爭辯：“我不是敗類！”
周登峰走上前：“那你為什么要逃跑？”
被綁者：“日本鬼子來了，我娘被殺了，房子也被燒了。我來投奔你們，是想豁出命來打鬼子的！誰知你們不打鬼子，我才……才想投奔新四軍的，他們真打鬼子！”
楊正英瞪了周登峰一眼，不耐煩地：“軍法處置！跟他磨什么嘴皮子！”她回首就走，頭也不回地拔槍左右開弓，“啪啪”兩槍。
被綁者垂下頭來，胸前流血。
隊伍中一陣騷動：有的微抖，有的瞠目，有的木然。
楊正英手槍插回腰間，對周登峰耳語道：“殺了‘雞’，果然把‘猴’鎮(zhèn)住了。”而后面向隊伍，威嚴(yán)地恫嚇，“大家看到了吧，再出現(xiàn)這種敗類，我的槍不吃素的！”
11.“保安團”團部辦公室 傍晚
楊正英、周登峰二人正議事，周麻子闖進來：“報告！”
周登峰瞅了他一眼：“什么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
周麻子：“抓到兩個新四軍探子！”
楊正英：“在哪里，快帶來！”
周麻子向外一招手：“帶進來！”
四個人押著兩個年輕人走進來。
楊正英上下打量著：“你們是干什么的？”
年輕人甲：“賣布的！”
年輕人乙：“路過貴地，被你們抓來了。”
楊正英不吭聲，正在思考著如何處置，團丁李矮子突然站出來指認(rèn)：“團長，他們扯謊！去年，我在新四軍地盤上見過他們！”
周登峰：“你真見過？”
李矮子肯定地：“見過！當(dāng)時他們身上還穿著新四軍軍裝呢?！?/p>
知道暴露了，年輕人乙干脆公開身份：“是的，我們是新四軍偵察員，路過此地，是去日本鬼子地盤上執(zhí)行偵察任務(wù)的。”
年輕人甲：“現(xiàn)在國共合作了，我們是友軍，希望你們不要為難我們！”
楊正英彈了彈香煙灰，強裝笑意：“不為難，不為難，我們是友軍嘛！李矮子，你帶他倆去廚房吃飯去。”
李矮個不解：“吃飯？是！”
楊正英：“周隊長，進來！”
周麻子在外面應(yīng)聲：“是！”進了屋。
楊正英附耳面授，周麻子連連點頭。
周登峰愣在一旁，莫名其妙，待周麻子出去后，他問道：“正英，你葫蘆里到底賣的……”
楊正英臉一沉，截斷他的話：“什么‘正英’不‘正英’的！早就告訴過你了，上床是夫妻，下床是上下級！”
周登峰被訓(xùn)了兩句，點點頭：“是，記住了?！比缓笃鹕碜叩綏钫⒚媲啊?/p>
楊正英欠身對他耳語，周登峰直點頭：“好，正英，不，團長，你這一手實在高！既除了共黨，兩手又不沾血！”
楊正英拿起聽筒打著電話：“喂，我是保安團楊正英呀！小野太君，中國的春節(jié)快到了，提前給你送件大禮呀……什么禮物？哈哈，送去你就知道了！”
兩個年輕人吃過飯，周麻子進來：“綁起來！”
年輕人甲吃驚地：“為什么綁我們？”
周麻子一臉奸笑：“嘿嘿！團長吩咐了，這里人多嘴雜。怕別人背后打小報告，說我們勾結(jié)新四軍?！?/p>
年輕人乙懷疑地：“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敝苈樽用顜讉€士兵，“綁！送他們走！”
年輕人被綁著帶出到離團部二里多路的時候，周麻子突然命令：“轉(zhuǎn)過來，向西走！”
李矮子不解地：“新四軍在東邊，怎么向西走？那是日本人的地盤呀！”
周麻子：“費什么話！向西走，快走！”
兩個年輕人大悟，異口同聲：“把我們往虎口里送，漢奸！漢奸！”
周麻子奸笑一下，惡毒地：“我是軍人，只玩槍桿子，不玩嘴皮子。你們不是要去日本人地盤嗎？成全你們！”
年輕人輪番怒罵：“漢奸！”“你們這幫小人！”“二鬼子！”
畫外音：兩天后，兩位年輕的新四軍偵察員，慘死在日本鬼子的軍刀下。
12.周家圩子一帶 日
孩子們唱著“順口溜”跑開：
堂堂周家圩，
出了雙槍將。
指哪準(zhǔn)打哪，
男人比不上！
“順口溜”傳到楊正英耳朵里，她瞇著眼笑，“雙槍女將”的名聲傳開了。
很多人背后罵她：“什么‘雙槍女將！’殺人不眨眼的‘雙槍女魔’！”
13.皖東臨河鎮(zhèn) 白天
字幕：半年后。
畫外音：此時，日本鬼子以縣城為中心，糾集了蚌埠、鳳陽、淮南部分部隊，精心策劃一次“掃蕩”，妄圖將皖東抗日根據(jù)地臨河鎮(zhèn)的新四軍主力一舉全殲。但是，新四軍主力部隊提前撤到津浦鐵路東面，鬼子撲了空。進入臨河鎮(zhèn)的鬼子瘋狂燒殺搶掠一番，悻悻地撤走了。
楊正英、周登峰對于鬼子的進犯幸災(zāi)樂禍。鬼子前腳剛走，他們后腳就竄進臨河鎮(zhèn)來趁火打劫，按楊正英的說法：搞個小秋收！
正當(dāng)“保安團”搶、燒之際，突然東邊響起了密集槍聲，原來“清真營”奉命打回來。
槍聲越來越密集，楊正英、周登峰怕遭到新四軍大部隊的圍殲，率兵狼狽地退出臨河鎮(zhèn)西逃。逃走時，還帶走了兩男兩女共四個老人。
14.周家大莊空場 下午
四個被帶走的老人站立著。
楊正英、周登峰提槍審問。
楊正英：“我們已查清，你們都是新四軍家屬?！?/p>
男老人甲：“是的，我兒子在‘老四’(新四軍)那里！”
女老人甲：“不錯，我家三兒子也當(dāng)新四軍。”
周登峰歪著頭，皺著眉：“我就是不明白，當(dāng)國軍有糧有槍有錢花，有機會還能當(dāng)官，當(dāng)新四軍圖個什么？”
男老人乙：“圖真打小鬼子！”
女老人乙：“對，就圖‘老四’這個！”
周登峰還存在一絲幻想：“現(xiàn)在，周某人給你們留一條活路，讓你們兒子投過來！”
男老人甲：“麻雀翅膀長老了，要飛走，誰能管得了！自古‘兒大不由爺啊’！”
楊正英氣急了，對周登峰瞪了一眼：“這些老東西都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貨！跟他們啰嗦什么！”隨手開了左右兩槍。
兩位老人腿上各中一槍倒地。
楊正英看了看似乎驚呆了的周登峰，冷冷地說：“這兩個人交給你了，正好練練膽量！”
周登峰點點頭，掏出手槍剛要瞄準(zhǔn)，又被楊正英制止：“別開槍！”他不解地：“怎么？”
楊正英一齜牙，陰險地：“暫留著他們，讓他們家里人拿錢來贖這些老不死的！”
15.周家圩子 深夜
畫外音：為了解救被抓的新四軍家屬，打擊楊正英之流反動囂張氣焰，經(jīng)上級指示，胡排長率一個排戰(zhàn)士，直搗周家圩子“保安團”團部。
這天夜里月黑風(fēng)高。夜襲隊伍悄悄來到圩子外面。
手電筒光信號傳過去，圩子里兩個“內(nèi)應(yīng)”立刻放下吊橋。胡排長率部悄悄地進來。
16.“保安團”大長房內(nèi) 深夜
團丁們正在酣然大睡，忽然被幾道手電筒光刺醒。有些人還睡眼朦朧，叫道：“誰呀？拿手電筒刺眼！”“剛睡著，怎么……”
“不準(zhǔn)動！”戰(zhàn)士們連聲喊著。長、短槍直指這幫家伙。有的戰(zhàn)士進去繳槍。
一個團丁剛想摸槍，“砰”，胡排長眼疾手快，一槍打在他面前：“老實點！”這個團丁嚇得雙膝跪地。
一個戰(zhàn)士從屋外進來，小聲向胡排長報告：“張排長要我告訴你，沒找到楊正英和周登峰！”
胡排長點點頭，看向著俘虜：“你們團長、副團長呢？”
幾個俘虜七嘴八舌地：“不知道?！薄皼]看見?！薄皥蟾骈L官，楊團長今天下午去合肥辦公事了！”
胡排長：“那周登峰呢？”
俘虜們沉默。
又一個戰(zhàn)士進來報告：“指導(dǎo)員，被抓的老大爺、老大娘找到了，關(guān)在一間小黑屋里。不過，有人腿被打傷了！”
胡排長當(dāng)機立斷：“告訴張排長，摘下門板，把老鄉(xiāng)抬回去！”停了一下，他回過頭來，做簡短的政治宣傳：“弟兄們，只要你們不干壞事，我們不難為你們。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日本鬼子，把鬼子趕出中國是我們的共同心愿！請你們轉(zhuǎn)告楊正英、周登峰二人，我們這次來，是對他們的一個警告！他們必須懸崖勒馬，不準(zhǔn)再禍害老百姓！”
俘虜中，忽然有人大聲地：“報告長官！”
胡排長：“說！”
大聲報告的人：“我想跟你們走，打鬼子，行不行？”
另外兩個俘虜也表態(tài)：“跟你們走！”“我也是！”
王指導(dǎo)員：“歡迎！”又回過頭來對一個戰(zhàn)士說，“告訴張排長，天不早了，整理隊伍，抬上老鄉(xiāng)，帶上這三個兄弟，撤退！”
17.楊正英家 深夜
周登峰一個人在臥室里慢條斯理地抽著大煙(鴉片)。之后，他上完廁所正準(zhǔn)備脫衣睡覺。
忽然，有人緊急敲門，他一驚：“誰？”
周麻子緊急進來：“團副，新四軍打進來了！”
周登峰大驚：“快……快組織抵抗呀！”
周麻子：“晚了！有人放下吊橋，他們打進來了！”
周登峰：“那……那怎么辦呀？”
周麻子：“逃……逃命要緊！從茅廁里逃吧！”說完，用槍托將后門外廁所小房搗掉兩塊瓦，托起周登峰鉆上去，再跳墻下去。
倆人跳下墻一看，對方的人已快進院了。周麻子集中生智，拉著周登峰逃到圩子水邊。下了水，各摘一管荷葉，去掉葉子頂在頭上，用管子吸氣，茍延殘喘……
18.周家大圩團部 傍晚
字幕：一九四〇年。
畫外音：楊正英、周登峰和兩個中隊長正在研究剛剛傳來的緊急軍情，國軍廣西部隊一個團去偷襲新四軍，反被后者包圍在牛家崗。上峰命令“保安團”速去參與解圍。
遠(yuǎn)處槍聲越來越密集。
楊正英一錘定音：“別磨蹭了！軍情似火，集合隊伍，目標(biāo)牛家崗！”
“保安團”隊伍倉促集合，向牛家崗方向跑步前進。
19.大塘附近 傍晚
剛到離牛家崗還有二里路的大塘附近，突然遭到伏擊。奉上級命令，“清真營”戰(zhàn)士埋伏在大堤上的簡易工事里，阻敵救援。
楊正英先是一驚，隨后命令隊伍：“就地臥倒，趴在稻田埂溝里打！”雙方相持，“保安團”始終沖不過去。
不一會兒，牛家崗槍聲稀了，漸停。
聽到人群歡呼聲：“頑軍垮了！”“頑軍團長被俘了……”
楊正英沉思一下，決定：“撤！死的不要埋，傷的帶回去！”
20.一組鏡頭
字幕：皖東某縣城，一九四五年秋。
日本投降后，國民黨軍隊向解放區(qū)大舉進攻，相繼占領(lǐng)了皖東各個縣城。楊正英、周登峰這股政治土匪以“敵后抗戰(zhàn)功臣”的身份進了城。
字幕：國民政府縣保安團。
楊正英、周登峰掛上了“國民政府縣保安團”的牌子。他們二人分別為上校團長和中校副團長。
21.臨河鎮(zhèn)新四軍根據(jù)地 日
臨河鎮(zhèn)新四軍根據(jù)地，山高林密。
畫外音：楊正英、周登峰率部下鄉(xiāng)，奉命配合國軍下鄉(xiāng)“剿共”。擔(dān)任大軍北撤掩護任務(wù)的“清真營”，原地固守陣地。國軍幾次進攻，都敗下陣來。
敵師長惱羞成怒，望著身旁的楊正英，不由分說地：“楊團長，這次我命令你們‘保安團’打頭陣！”
楊正英猶豫地：“師長，我們只是地方上的‘保安團’……”
敵師長瞪大牛眼：“這是命令！”
楊正英無奈，望著周登峰：“周團副，我這兩天身上不舒服，你率部沖鋒！”
周登峰望望楊正英：“讓我領(lǐng)著弟兄們沖鋒？”
敵師長握緊手槍：“抗命？”
周登峰無奈地：“是！”硬著頭皮率部打頭陣。
“保安團”虛張聲勢地沖在前面，國軍跟在后面。剛沖到離對方工事四五十米地方，一陣密集的子彈射過來，緊接著又是一陣手榴彈扔過來?！氨０矆F”這幫家伙平日哪里經(jīng)過這陣勢，立刻丟尸棄槍地往回跑，國軍正規(guī)部隊也不得不跟著往后逃。
敵師長從望遠(yuǎn)鏡里看到這一切，氣得跺腳大罵：“熊包、草包、豆腐兵！平日里只知道狠治窮鬼！”
周登峰提著槍回來，走到楊正英面前，垂頭喪氣地立著。
楊正英望望氣勢洶洶的敵師長，罵了幾句：“草包，膽小鬼，窩囊廢！”
周登峰有點不服氣，低聲自辯：“我們……我們又不是正規(guī)……”
楊正英立刻制止：“再說！再說我斃了你！”
22.臨河鎮(zhèn)新四軍根據(jù)地 黎明
畫外音：經(jīng)過兩天激烈的戰(zhàn)斗，“清真營”頑強地完成阻擊任務(wù)后，悄悄趁夜后撤，繞走山北小道去追趕大部隊了。
天亮?xí)r分，敵軍好不容易摸上去，發(fā)現(xiàn)“清真營”陣地空空。
一敵軍官匆匆趕回報告：“師長，新四軍趁夜跑了！”
敵師長詫異地：“土遁了？飯桶！”望了望楊正英、周登峰二人，忽然想出一個推脫責(zé)任的法子，“楊團長，你們是地方部隊，對這里人頭熟、地形熟。我命令你們率部立刻追擊！”
楊正英巴不得離開這個惡魔，爽快地答應(yīng)：“是！”
23.山地小路 夜晚
新四軍十幾個戰(zhàn)士在胡指導(dǎo)員(胡排長現(xiàn)已升為副指導(dǎo)員)的率領(lǐng)下，迅速地往北走。
忽然，后邊追兵到來，槍聲陣陣。
胡指導(dǎo)員：“同志們，為了掩護前面大隊部北撤，我們各找兩邊大樹作掩護，打！”
楊正英號叫著：“弟兄們，立功領(lǐng)大洋的機會到了，狠狠地打！”
雙方僵持著。
忽然，從“保安團”左邊山頭上，射來陣陣子彈。
楊正英蒙了：“怎么回事？”
周麻子慌忙上前：“團長，這恐怕是新四軍的游擊隊上來了！”
周登峰慌了手腳：“兩頭夾攻，怎么辦？”忽然，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腿部，他疼得直叫。
周麻子：“我們也有兩個弟兄陣亡了，團副又掛彩了，怎么辦？”
楊正英想一想，咬咬牙：“便宜這幫漏網(wǎng)之魚了，撤退！”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周隊長，讓弟兄們背著副團長，死的不管，快撤！”
周麻子：“往哪里撤？”
楊正英：“回縣城！”
山上的人沖下來，和山下新四軍十幾個戰(zhàn)士會合。
胡指導(dǎo)員：“同志們，謝謝你們來解圍，謝謝你們來得及時！”
一位黑大漢帶頭沖下來，他雙手緊握著胡指導(dǎo)員的手：“你是胡指導(dǎo)員吧？我是鳳陽山游擊隊副隊長王大漢，奉命來接應(yīng)你們的！”
胡指導(dǎo)員：“好，好，太感謝了！”
王大漢：“一家人，別客氣了！快走，這里不能久留！”
胡指導(dǎo)員有點為難：“我們有個戰(zhàn)士剛才腿上掛了花，你看……”
王大漢：“沒事，交給我們！”他回過頭來，“大龍、二龍，你們兩個負(fù)責(zé)將受傷同志背到老地方去，注意安全！其他人翻山！”
隊伍合二為一，翻過山頭，沿著小路迅速北撤。
24.城內(nèi)某家大飯店 夜晚
大廳里，“清鄉(xiāng)”歸來，“治安團”正在舉辦慶功宴會。推杯換盞，群魔亂舞。
周登峰養(yǎng)傷在家，楊正英領(lǐng)著嘍啰們狂歡。其中，有兩個小頭目圍在她身旁，競相獻媚敬酒。
忽然，兩個蒙面人用鐵爪鉤翻越后墻，蹓進廚房。廚房恰巧無人，他倆迅速前進，溜到大廳后門一角，對著楊正英掏槍射擊。
一個小頭目剛探身向楊正英敬酒，替她擋了子彈：“哎喲！”
楊正英立刻蹲到桌下，掏槍回?fù)?，她大聲喊：“抓刺客！?/p>
蒙面人們立即依原路撤退。
眾人從驚慌中驚醒過來，胡亂喊著：“抓刺客！”
25.縣城土墻頭上 日
字幕：一九四九年，除夕。
畫外音：縣城內(nèi)，國民黨正規(guī)軍已倉皇南撤，只留下“保安團”守縣城。
楊正英、周登峰領(lǐng)著嘍啰們蹲伏在廢城墻土壑里，面對前方。
楊正英雙手提槍，惡狠狠地：“瞄準(zhǔn)，打！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
26.縣城外 夜
天黑了，解放軍開始攻城，沖鋒號響徹夜空。
楊正英、周登峰色厲內(nèi)荏，好容易熬到天黑，率眾棄城南逃。
解放軍緊追逃敵。
“保安團”這群烏合之眾死的死，降的降，逃散的逃散。只有楊正英、周登峰帶了幾個親信成了漏網(wǎng)之魚。
27.廣州火車站進站口 日
字幕：一九五一年，四月。
旅客排著長隊，等待驗票進站。進口處，幾個便衣巡視著。
長隊后面幾個“旅客”臉色有點不安。
忽然，排在最后面挺著肚子的“孕婦”對前面男的嘀咕一聲：“你們先走，麻子跟我！”女的領(lǐng)著麻子脫離隊伍，溜走。走到隱蔽處，立刻將綁在肚子上的小布包取出扔掉……
一個男“旅客”低頭緩行，走到檢票口正要檢票，幾個便衣突然上來：“你別走！”
男“旅客”故作驚訝：“我？”
便衣甲：“對！站出來！”
男“旅客”強作鎮(zhèn)定：“有什么事？別誤了我上車?！贝藭r，其他旅客也圍過來看熱鬧，一陣騷動。
便衣乙：“少廢話，跟我們走！”
便衣丙立刻用手銬將對方銬住，命令道：“走！”
28.火車站單間休息室內(nèi) 日
便衣甲：“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男“旅客”回答的似乎很自然：“我叫劉大為，香港人，剛坐輪船過來，準(zhǔn)備去南京。”
這時，一位公安人員進來，軍帽故意壓眉。他瞅了瞅，突然發(fā)問：“你們香港老母雞賣多少錢一斤？”
男“旅客”莫名其妙，有點慌了：“老母‘仔’價錢呀，我……我不曉得?！?/p>
公安人員輕蔑地一笑：“老母雞說成老母‘仔’，這是典型的安徽合肥一帶的口音！你臉上的麻子是怎么回事？另添的吧！”
男“旅客”更慌了，臉上滲出汗來無語。
公安人員把軍帽一揚：“還認(rèn)得我嗎？”
男“旅客”似曾相識，腿已發(fā)抖。
便衣甲：“他是我們合肥市公安局偵查科的胡科長，就是當(dāng)年和你們打過交道的新四軍胡指導(dǎo)員。”
男“旅客”不吭聲，癱坐在地上。
公安人員：“周登峰，我們等你多日了！當(dāng)年在你的‘保安團’團部，我就講過‘后會有期’吧！帶走！”
男“旅客”仍存一絲幻想，掙扎著：“你們……你們一定搞錯了！”
公安人員斬釘截鐵地：“絲毫不錯！你在臺灣培訓(xùn)搞得不錯，整容整得臉上長麻子了！帶走！”
29.皖東某縣城外空場 日
字幕：兩個月后。
畫外音：解放后期，楊正英、周登峰等人逃出大陸，先到香港，后到臺灣。在臺灣保密局經(jīng)過整訓(xùn)被派回大陸，準(zhǔn)備大搞反革命活動。沒想到剛到廣州，周登峰就被擒了。經(jīng)過再三審訊，周登峰被判為死刑，立即執(zhí)行。
天空灰蒙蒙的，略帶寒意。空場上開著公審大會。
學(xué)生、市民和一部分農(nóng)民等參會群眾，都整齊地坐在地上。
周登峰垂頭站立著，面色蒼白。
會上，烈士家屬代表和其他群眾代表相繼控訴，“堅決鎮(zhèn)壓反革命”的口號震天。
公審大會結(jié)束了，公安人員駕著癱軟的周登峰離開會場。
一聲槍響，這個罪大惡極的叛徒結(jié)束了罪惡的一生。
30.南京長江某段江面 日
字幕：一九五二年。
畫外音：那個逃脫的“懷孕婦女”就是楊正英，跟護她的就是周麻子。楊正英輾轉(zhuǎn)逃到南京后，和周麻子偽裝成夫妻。他們買了一只小船，成了漂泊江面上的“船民”。為了躲避“清查”，小船來來往往，漂泊無定所。
周麻子從岸上打聽到周登峰的“噩耗”，報告給楊正英。
楊正英悲憤不已。
畫外音：楊正英怕透了共產(chǎn)黨和人民政府，更堅定了反共反人民的決心。于是，就派周麻子悄悄返回皖東老家，在周家大圩一帶去聯(lián)絡(luò)舊部，妄想重整人馬。
31.皖東李矮子家門口 深夜
周麻子好不容易摸黑來到李矮子家門口，敲門。
過了一會兒，里面?zhèn)鱽砼寺曇簦骸罢l呀？”
周麻子：“是我，周麻子！李矮子李隊長在家嗎？”
女人慌張的聲音：“哎呀！周……快走！我家矮子去年被抓走，上個月被政府鎮(zhèn)壓掉了！快走，別連累我們了！”
周麻子大驚：“那……王大拿呢？”
女人急躁的聲音：“也被抓進縣大牢了！快走，快走，要不我喊人了！”
周麻子絕望地：“別喊人，別喊人！我走?！彪S后消失在黑夜里。
32.南京附近江面 傍晚
一葉孤舟，停泊在岸邊。
船上，楊正英正在船內(nèi)焦急地等待，周麻子回來了，跳上船。
楊正英滿懷希望：“回來啦！怎么樣？聯(lián)系到多少弟兄了？”
周麻子搖搖頭，手一攤，低聲地：“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去聯(lián)絡(luò)，一個人也不愿出頭跟我們干！”
楊正英心涼了半截：“被共產(chǎn)黨赤化得這么厲害！那李矮子呢？”
周麻子繼續(xù)匯報：“李矮子上個月被槍斃了，王大拿也關(guān)進大牢了。這勢頭真厲害！”
楊正英大失所望，默不吭聲。最后，她道：“看來我們不可輕舉妄動。就在江面上混吧，等熬過這風(fēng)頭再說。我就不信，老虎還有打盹時呢！”
周麻子有點信心不足：“司令，我們終究能成功嗎？”
楊正英鼓勵地：“能，天終究會亮的！麻子，你莫信共黨‘坦白從寬’那一套鬼話，那是迷魂藥，那是招魂幡！”停了一下，又恫嚇道，“像我們這種人一旦被抓，槍斃你三次也不嫌多！”
33.南京附近江面 傍晚
字幕：一九五五年，夏。
小船停泊著。忽然，兩只沖鋒舟靠近了小船。
沖鋒舟上，一個公安人員突然站出來，手持鐵皮喊話筒，聲音洪亮地喊道：“船快靠岸，所有人出來接受檢查！”
船內(nèi)無動靜。
公安人員：“快出來！我們知道你們是什么人！”
船艙內(nèi)楊正英大吃一驚：“怎么？是你走漏風(fēng)聲的？”
周麻子求饒：“我昨天上岸買煤油，沒想到被……我……我……”
楊正英一咬牙：“叛徒！”隨手一槍將周麻子撂倒。
公安人員：“頑抗是死路一條！再不投降，我們要向船艙內(nèi)扔手榴彈啦！”
船艙內(nèi)，楊正英慌了：“莫扔，莫扔，我出來！”說完，將一支手槍扔到船頭。
一公安人員剛跳上船想拿那支手槍，突然，楊正英舉起另一支槍正要射擊，卻被另一公安人員一槍擊中手腕，手槍掉落下來。又一公安人員：“我們知道你是慣用雙槍的！你投降吧！”
楊正英磨磨蹭蹭走出船艙。
兩個公安戰(zhàn)士跳上船，將楊正英押上岸，帶走。
34.皖東某縣法院內(nèi) 日
字幕：兩個月后。
法庭上，端坐著主審法官。
省高級法院、地區(qū)中級法院及縣檢察院等單位也派人員參審。
聽眾席上坐滿了人，他們從法院公布欄上得知審判消息，都想來看看這個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雙槍女魔”下場如何。
走廊上站滿公安戰(zhàn)士。
法官威嚴(yán)地：“肅靜！將犯人帶上來！”
在法警監(jiān)押下，楊正英出現(xiàn)了。她頭發(fā)梳得整齊，一身黑衣褲，腳上戴著腳鐐，目光狠毒地橫掃聽眾，走上被告庭。
開庭時間到，法官莊嚴(yán)宣布：“肅靜，現(xiàn)在開庭！犯人姓名？年齡？籍貫？”
楊正英早已非常清楚其下場，所以顯得冷靜：“我叫楊正英，四十二歲，老家在合肥，嫁到你們縣周家大圩?！?/p>
法官：“楊正英，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嗎？”
楊正英：“犯了和你們共產(chǎn)黨做死對頭的罪?！?/p>
法官：“交代罪行，不許漏說！”
楊正英：“行，不遺漏。到了今天這步田地，我也不想把實情帶進棺材去！”
法官：“別啰嗦，交代！”
楊正英：“我原屬軍統(tǒng)?！咂摺伦兦?，受上司派遣，來你們縣接收、整編地方武裝和游兵散勇。專與共產(chǎn)黨、新四軍作對。日本投降后，接受國民政府指令，我?guī)ш犖檫M了城，整編為縣治安團?！?/p>
法官：“在你反革命生涯中，殘害了我們多少戰(zhàn)士和群眾？”
楊正英搖搖頭：“這我可說不準(zhǔn)，兩軍陣前，各為其主嘛！反正我的雙槍是不吃素的！”
法官：“態(tài)度囂張！現(xiàn)在，簡單交代你們逃離大陸到了臺灣，又從臺灣潛回大陸的情況！”
楊正英點點頭：“這個可以說，反正你們肯定了解的?！?/p>
法官：“交代！”
楊正英：“民國三十八年，就是你們說的一九四九年，年三十那天，新四軍……就是解放軍攻城，我們連夜南撤。一路上被追得七零八落，最后離開大陸到香港還有四五個人。后來去了臺灣，接受國防部保密局培訓(xùn)，然后被派回來?！?/p>
法官：“派回到大陸搞什么反革命活動？”
楊正英：“搜羅舊部和那些對共產(chǎn)黨不滿分子，想組織‘安徽省反共游擊縱隊’，我任少將司令，我丈夫周登峰任上校副司令兼第一突擊團團長，想拉隊伍進大別山打游擊，配合臺灣方面反攻！”
法官：“近兩年你們搞過什么反革命活動？”
楊正英又搖搖頭：“沒搞什么活動。近幾年，你們‘搞鎮(zhèn)壓’我們損失不小。聯(lián)絡(luò)舊部計劃失敗后，我們就在江面上混入船民中，以避風(fēng)頭，等待時機……”
庭審一個半小時結(jié)束。
法官宣布：“擇日宣判！”
35.皖東某縣法院內(nèi) 日
字幕：一個月后。
楊正英被帶上法庭，旁聽席上坐滿了人，走廊上站立著公安戰(zhàn)士。
法官莊嚴(yán)宣判：“反革命犯楊正英，一貫仇視我黨我軍及廣大人民群眾，暗地勾結(jié)日本人，死心塌地為國民黨反動政府賣命，殘殺我軍戰(zhàn)士和革命群眾。罪行累累，民憤極大?，F(xiàn)根據(jù)有關(guān)法律，經(jīng)合議庭審議，并請上級審批核準(zhǔn)，該犯被判為死刑，立即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旁聽席上一陣議論聲，有的人高喊：“‘雙槍女魔’也有今天！”
法官：“肅靜！楊正英，你如不服判決，可以上訴！”
楊正英冷笑：“不上訴，早料如此！”
36.縣城大街 日
字幕：一星期后。
楊正英被綁著，站在刑車上，走到拐彎處，走向她罪惡人生的終點。
(劇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