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
摘 要:選用切斯特曼翻譯規(guī)范和翻譯策略作為理論基礎,總結翻譯徽派建筑文化詞語的方法。努力突破文化詞語翻譯時的難點,準確地翻譯出原文要傳達的文化信息,以彌補源語言與目標語之間的文化差異,使譯文與原文相對等。
關鍵詞:文化詞語;切斯特曼;徽派建筑
中圖分類號:H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4437(2018)02-0045-03
一、徽派建筑中文化詞語翻譯的難點
文化詞語,顧名思義,就是反映并承載著文化信息的詞語,是在社會語言學和文化語言學的研究熱潮推動下產(chǎn)生的新概念。不同語言文化之間存在的巨大差異給翻譯工作者帶來了難題。一些人認為翻譯中存在“不可譯”現(xiàn)象,一味強調異化方法;或是強調歸化方法,在翻譯的過程中向目標語文化靠攏,以滿足目標語文化受眾的心理需要。這兩種情況都不能很好地將文化特色詞語引入目標語。譯者在翻譯實踐中選用的翻譯策略就至關重要,既要在翻譯過程中保留源語言里蘊含的文化意義,又要為目標語讀者所接受。學者孟華提出:“將相異性因素植入認同性并非一種單向的直線運動。實際上,相異性與認同性兩者間是存在著一種交互作用的” [1]。
(一)文化意象詞語翻譯的缺損
文化意象詞語是在各個民族的歷史文化中形成的一種文化符號,其隱含的文化含義相對獨特且固定,有的還帶有豐富的、意義深遠的聯(lián)想。文化意象可細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物象,它是一種感性經(jīng)驗,是可以由一種或多種感官感知的具體物體;第二部分是寓意,它通常是一種抽象的思想或情感” [2]。
徽派建筑最大的特色之一就是敞開的廳堂和天井可以使雨水從暗溝流入院內,俗稱“四水歸明堂”。那什么是“四水歸明堂”呢?在中國文化中水代表著財富,“歸明堂”就象征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翻譯時不加以說明,使其意義明晰化,讀者將很難理解古徽州人在建筑設計中的良苦用心。
古徽州民居中家家戶戶的廳堂中的長條幾上東邊擺放大花瓶,西邊擺放座鏡,中間一臺自鳴鐘,俗稱“東瓶西鏡”,象征著男人外出平平安安,女人在家心靜如水。因為“瓶、鏡、鐘”三個字在漢語中與“平、靜、終”發(fā)音相同,這三個擺設就代表著“終身平靜,一生平安”的意思。那么翻譯時就不能簡單地選用直譯的翻譯策略,還應加上對這三個器物的文化意象解釋,才能更加完整地表達出“東瓶西鏡”的文化內涵。
除此之外,具有徽派建筑風格的三雕藝術所表現(xiàn)的內容多以富含文化意象的圖案出現(xiàn),比如,表現(xiàn)歷史典故的人物、表達吉祥美好的龍鳳、帶來福氣和好運的走獸與花卉等。這些詞語的翻譯都應遵循切斯特曼提出的關系規(guī)范,選擇合適翻譯策略。
(二)相關建筑詞語翻譯的歪曲
上文提到徽派建筑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之一就是天井,它幾乎存在于每一個徽州古民居中。天井一詞常被直接翻譯為skylight,其實并不確切。Skylight的準確含義是天窗。而天井是一種完全不同于天窗的建筑結構,在英語中沒有準確的對應詞語。筆者在翻譯時采用了歸化的翻譯策略將其直譯為sky-well,希望通過這個復合詞語給予目標讀者更直觀的感知。
徽派建筑中另一個獨特的元素就是馬頭墻。顧名思義,就是指房屋的山墻高高豎立,形狀酷似馬頭,主要功能除了美觀還能防火。在《徽州老房子》中,譯者將其直譯為“horse-head walls”[3]16,很容易使目標語讀者產(chǎn)生疑惑和曲解,而為其增加注釋可能是一個更好的翻譯方法。與其類似的還有徽州建筑屋頂上形狀獨特的“冬瓜梁”[3]23翻譯為“white-gourd beam”也會使讀者誤解是用冬瓜做的房梁。
牌坊也是徽州古建筑中最具代表的一種建筑,是封建社會為表彰功勛、科第、德政以及忠孝節(jié)義所立的形似門樓的建筑,具有中國獨特的建筑風格。在《徽州老房子》中,譯者直接將其翻譯為memorial archways[3]62是不合適的,是對牌坊含義的歪曲。在同一本書中提及“棠樾牌坊群”時又將其翻譯為“Torii group in Tangyue”[3]176則更加不準確。Torii一詞的含義是“鳥居”,尤指日本神社門前的一種類似中國牌坊的建筑物,其造型和意義都與中國牌坊有天壤之別。
(三)中西方文化差異對翻譯的影響
由于中西方文化差別巨大,許多詞語在兩種文化中所代表的文化寓意也大相徑庭。比如,白象在中國文化中代表著吉祥如意的美好愿望,而在英語里“white elephant”則是沒有價值、累贅之物的意思。由此可見,譯者在翻譯過程中要跨越文化的障礙,達到源語言和目標語的等值翻譯。在徽州建筑裝飾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龍和蝙蝠的形象。龍在中國文化中是神圣的象征,蝙蝠在漢語中與“?!敝C音,代表著幸福美滿;而在西方文化中則全然相反,dragon和bat暗示著魔鬼與暴力。只有深入了解漢語言與英語之間的差別,才能準確地傳播原文本中的文化內涵。
二、解決文化詞語英譯難點的翻譯規(guī)范和策略
翻譯規(guī)范和策略的選擇是翻譯實踐的重點和難點。將翻譯實踐置于廣闊的社會背景下,從翻譯規(guī)范的角度來研究翻譯策略,為翻譯研究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切斯特曼從規(guī)范的角度研究翻譯策略,通過研究翻譯規(guī)范與翻譯策略間相互影響的關系,提出翻譯的期待規(guī)范(expectancy norm)和專業(yè)規(guī)范(professional norm)。
切斯特曼將其中的專業(yè)規(guī)范細分為三種:一是責任規(guī)范(accountability norm)。切斯特曼認為責任規(guī)范是一種道德規(guī)范,譯者要為自己的翻譯作品承擔責任,這也是譯者必須遵循的職業(yè)標準。二是交際規(guī)范(communication norm)。切斯特曼總結了霍爾茨-曼塔利的“翻譯行為理論”,把翻譯看作是“由目的所驅動、以結果為中心的交際活動?!逊g過程看作是涉及文化轉換的‘信息傳遞綜合體” [4]。切斯特曼認為,翻譯不是簡單翻譯單詞和句子,它是促使源語言與目標語言的合作,跨越文化障礙,促進功能性的交際。三是關系規(guī)范(relation norm)。他認為翻譯不是原文本與譯文之間狹義的等值關系,翻譯過程中譯者可以根據(jù)文本的類型、原作者的本意、目標讀者的需求,以及委托人的愿望來實踐。
與此同時,切斯特曼進一步完善了前人提出的翻譯策略,將社會文化層面引入翻譯策略,在翻譯規(guī)范的基礎上提出具體的翻譯策略。他根據(jù)翻譯策略的語用意義將翻譯策略劃分為三個層次及三十多個級階[5]。雖然對于富含中國文化特色詞語的翻譯選取何種翻譯策略和方法的爭論仍在持續(xù),但是切斯特曼翻譯規(guī)范和翻譯策略在傳遞原文內容的過程中對中國古代特有的文化詞語翻譯發(fā)揮了積極的作用。
三、徽派建筑中文化詞語翻譯的具體實例
(一)音譯(加注釋)
音譯加注釋法也是直譯的一種,就是對原文詞語采用譯音直接翻譯,多采用拼音翻譯。在翻譯實踐中,目標語中有時無法找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對應源語中的詞,那么音譯加注釋無疑是解決這個難題的好方法。這些解釋性的話語可以直接出現(xiàn)在譯文語句中,也可以尾注或者腳注的方式出現(xiàn)。
前文提到的牌坊在英語中沒有等值的對應詞,用音譯加上注釋就能幫助目標語讀者理解源語言的意思。牌坊譯為paifang,加腳注a huge gate-like architecture commending peoples fidelity, feats, morality in Chinese feudal society ,既保留了原汁原味,又傳遞了文化意義。而棠樾牌坊群則可譯為paifang group in Tangyue加注釋;中國的龍可音譯為long which is an auspicious animal in Chinese myth。在《徽州老房子》中提到一種徽州地區(qū)特有的御寒器物叫火桶[3]16,譯者并沒有將其翻譯出來,可用音譯加注釋的翻譯策略將其譯為huotong-a tub contains a charcoal brazier, in which people can keep warm。
(二)直譯(加注釋)
切斯特曼所提出的直譯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直譯,而是盡可能貼近源語言形式,并合乎句法。直譯加注釋的方法就是在直譯的基礎上加上解釋性的話語。選擇直譯加注釋的方法,既能夠忠實于原文本的意思,又能夠完整地向目標語讀者傳遞源語言的文化和信息。
上文提到的徽派建筑中的“四水歸明堂”可以選用直譯加注釋的翻譯策略,譯為water in four directions comes to the bright hall加腳注 In Chinese culture, water represents wealth;“東瓶西鏡”采用直譯的翻譯策略并解釋其代表的文化意象,才能向目標語讀者完整傳遞它隱含的意義?!皷|瓶西鏡”可譯為:a vase on the east of the narrow table, a standing mirror on the west end, and a striking clock in the middle加腳注 This layout means a lifetime peace because “vase, mirror and clock” are respectively homophonic with “safety, peace and lifetime” in Chinese pronunciation;具有徽派建筑風格的三雕藝術所表現(xiàn)的內容多以富含文化意象的內容出現(xiàn),其中蝙蝠也是主要的圖案之一,可將其譯為bat which is homophonic with happiness in Chinese pronunciation。
(三)改變清晰度
改變清晰度(explicitness change)是指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既可以傾向于顯化(explicitation),還可以傾向于隱化(implicitation)。顯化是翻譯策略中常見的方法,它是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將顯性成分加入目標語,使源語文本中隱含的意思顯現(xiàn)出來;隱化則正好相反,在確認讀者可以合理推斷的情況下,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刪除一些成分。因為文化的差異,對源語言文化中人們熟知的事物,目標語讀者無法從簡單的表面意思上了解其內在的含義,在翻譯時加注釋本身也是一種改變清晰度的策略,將源語言中隱含的意思顯化出來。
上文中提及的“馬頭墻”和“冬瓜梁”,如果選用直譯的翻譯策略,有可能會使目標語讀者誤解為裝飾有馬頭的墻和冬瓜做的房梁。翻譯這兩個詞時選用改變清晰度的翻譯策略,用顯化的方法使其在目標語中的意思更加明確,可譯為horse-head shaped wall 和 white-gourd shaped beam,使其意思清晰化。
徽派建筑歷史悠久,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要將中國傳統(tǒng)建筑和文化弘揚光大,譯者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譯者首先需要對其有深入的了解與研究;在翻譯的過程中根據(jù)不同文化詞語自身特點,發(fā)揮譯者的主體性,依據(jù)切斯特曼的翻譯策略,突破文化詞語翻譯時的難點,準確地翻譯出原文要傳達的文化信息,彌補源語言與目標語之間的文化差異,使譯文與原文相對等。
參考文獻:
[1]孟華.翻譯中的“相異性”與“相似性”之辯--對翻譯與文化交流關系的思考與再思考[M]//車槿山.多邊文化研究:第2卷.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1:99-113.
[2]候維瑞.文學形象的民族性和翻譯[M]//耿龍明.翻譯論叢.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8:96-102.
[3]汪森強.徽州老房子[M].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2016:16-176.
[4]芒迪·杰里米.翻譯學導論--理論與實踐[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109.
[5]韓江紅.切斯特曼翻譯規(guī)范論介紹[J].外語研究, 2004,84(2):4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