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涵
(西北政法大學,陜西 西安 710122)
法律英語,即法律語言,在英語中指表述法律科學概念以及訴訟或非訴訟法律事務時所用的語種或某一語種的部分用語。法律英語的特點分別體現(xiàn)在用詞嚴謹精準、句法復雜冗長、大量使用古體詞和專業(yè)術語、語體正式等多方面。
首先,法律英語的措辭精準,邏輯清晰。法律追尋準確性,大多名詞都有極高精確的含義,即使是囊括性用語也不會因個人理解,在法律理念體系面前顯現(xiàn)偏差,無需描繪性形容詞;表示時間、范圍、程度的副詞使用嚴格。其次,法律詞匯專業(yè)性強。有些詞匯屬于法律文書特有的表達,有些詞匯有多重含義,但在法律文書中有其特定的含義。比如action一般含義為行動,法學釋義為訴訟、avoidance一般含義為逃避,法學釋義為宣告無效;execution一般含義為執(zhí)行,法學釋義為簽訂;prejudice一般含義為偏見,法學釋義為損害;Satisifaction一般含義為滿意,法學釋義為補償。第三,借用外來語。若對英語追根溯源,最早可上溯至拉丁文,而法語詞匯引入法律英語的例子也比比皆是。許多現(xiàn)代法律英語中的詞匯來源都是拉丁語,如actusreus(致罪行為)、status quo(現(xiàn)狀)、infra annosnubiles(未到結婚年齡)等。此外,也有許多法語出現(xiàn)在法律英語中,如:loifondamentale(根本法)、questionnaire(調查表)、saisie(查封、扣押)等。第四,使用古體詞。法律英語中大量使用古體詞,如herein,therof,wherein等等。在翻譯這些法律文書中的古體詞時,需要根據(jù)上下文進行釋義,使文體通順。通常情況下,herein可翻譯為“本文件中”,therefore可翻譯為“因此”,wherein可翻譯為“在哪方面”。第五,使用名詞化詞語。法律英語中多用被動句式和名詞化詞語,旨在表達發(fā)咋精細的思維概念,形式簡潔,邏輯嚴密,常見的名詞化詞語如用operation替代operate,用amendment替代amend,等。第六,使用長句及復雜句。法律英語因法律條文固有的嚴謹、復雜、邏輯等特性,大量使用長句,遠超英語句子的平均長度,且復合句多,語法復雜。例如法律文件中為保證邏輯性強,通常使用大量的條件句,甚至在一個句子中使用數(shù)個條件句,常見的有由whereas帶起的“鑒于句”,unless帶起的否定句,provided帶起的條件句,表示在怎么的前提下。最后在進行漢英法律翻譯時,應充分考慮上述法律英語特性。
當前我國法律術語翻譯存在的問題“主要集中于誤譯和翻譯不精準這兩大問題上”(屈文生2010:249),而杜金榜更提出“法律翻譯的重點不僅在于語言的轉換,更重要的是法律的交流”(杜金榜2004:14)。英美法學界所公認的法律英語主要是指律師、法官、法務工作者所使用的的習慣語言,屬于專業(yè)文體。因此在翻譯法律文件時應“文隨其體”,結合法律語言自身特點,動態(tài)地、規(guī)范地再現(xiàn)原文內容與風格。(譚福民,向紅2012)而在影響法律漢英翻譯的眾多因素中,以詞匯因素、語言文化因素及法律文化因素占主導地位,直接影響翻譯質量的高低。
首先,對法律英語的詞匯研究對于翻譯工作,尤其是處理細節(jié)問題至為重要。許多英語詞匯本身擁有為大眾所知曉的基本含義,用于日常生活交流、普通信息傳遞,但在法律文書中則被賦予了特定含義,不同于其基本含義,甚至相差甚遠,如果不了解情況,很可能在進行法律文書漢英翻譯時造成誤譯錯譯,不僅改變了源語法律文書要表達的信息,還會影響其法律效力,造成嚴重后果。因此對于措辭嚴謹邏輯行強的法律文書的漢英翻譯工作,必須要持有同樣嚴謹認真的態(tài)度,充分掌握法律術語的確切概念、法律英語的具體語義,綜合上下文,確保將源語中的法律詞匯在目的語中譯成對等或接近的含義,使原文與譯文的法律效力保持一致。以job一詞為例,該詞在牛津詞典中的含義有有酬工作、任務、職責等常見含義,但在由美國州法院開具的無犯罪記錄證明文書中,則具有“犯罪行為”的特殊含義,而在證明文書中job statue就不是工作狀態(tài)的意思,而是罪行情況。
其次,由于漢語和英語的語言體系、文化背景差異較大,在句法結構、選詞用詞方面都有所區(qū)別。英語行文習慣以簡短干練為主,盡量避免冗長句型,而漢語相對較為偏好長句,邏輯關系表達順序也與英語差異大。在法律英語中,為表達邏輯性強且復雜的法律內容,英語文本多采用長句及復雜句,且句與句關系復雜,若不認真梳理句層間邏輯關系,就很難理解其所要表達的法律含義。因此在翻譯時,需要進行適當斷句,且將邏輯關系譯出,必要時要調整語序及詞性等。
最后,中西方法律體系的不同及法律文化的差異對漢英法律翻譯也有一定影響。中國采用大陸法,以成文法為主,判例不是正式的法律淵源,審判案件效率高且判決書較簡潔,重視實體公正;西方多采用英美法,以判例法為主,沒有成系統(tǒng)的成文法體系,訴訟主要是抗辯式,律師作用大。因此翻譯法律文書時除了熟練掌握語言,還需了解兩大法律體系。此外,由于法律英語同時又涵蓋諸多其他領域的專業(yè)知識,包括諸多部門法及邊緣學科,因此進行法律漢英翻譯必須掌握相關法律及專業(yè)知識。如果沒有深厚的法學功底,很有可能在翻譯時因一詞之差導致全文法律意義轉變,從而導致理解甚至是法律效力的缺失。由于兩大法系的諸多差異,法律漢英翻譯實踐中往往會出現(xiàn)法律專業(yè)術語在源語和目的語中沒有確切的對等詞匯,因此需要通過一定翻譯技巧彌補。根據(jù)譚富民和向紅通過對法律術語對等現(xiàn)象的分析后,建議英漢法律翻譯采用以下方法:1.在概念接近對等的情況下使用意義相對應的詞;2.在概念部分對
等的情況下擴大詞匯的意義;3.在概念完全不對等的情況下使用釋義、中性詞、借詞或新詞。(譚福民,向紅2012)。第一種情況在這里就不需多述了,第二和第三種情況以“律師”一詞的漢英翻譯為例。在英美法系國家,在漢語中統(tǒng)稱的律師一詞可對應英語中若干詞匯,包括lawyer,barrister,solicitor和attorney。Lawyer的范疇最廣,可譯為“律師”、“法律人”、“法律從業(yè)者”等;attorney多見于美式英語中,常見于頭銜和名片上等;barrister和solicitor為英國、澳大利亞等英聯(lián)邦國家的律師類型,也包括香港地區(qū),前者可接受訴訟當事人的委托,出庭為當事人進行辯護,而后者主要負責起草文件、提供和收領文書、接受各種令狀、繳納訴訟費以及辦理有關執(zhí)行事宜,也能在一些低等法庭上出庭辯論。在翻譯barrister和solicitor時就不可籠統(tǒng)地都翻譯成律師,否則會引起含義的混淆。目前,國內將前者譯為“出庭律師(或辯護律師)”,將后者譯為“事務律師(或訴狀律師)”,香港地區(qū)則將前者翻譯成“大律師(專門律師)”,也稱之為“大狀”,將后者翻譯成“小律師(初級律師)”。此外,在進行漢英法律翻譯時,對于法律術語的翻譯,要結合實際情況,在具體的語境中選擇含義對等或接近的目的語詞匯,切忌孤立語境進行翻譯,尤其是對于兩大法系中專業(yè)術語含義不完全對等的情況。如國內法律
術語“混合過錯”一詞,看似可與英美法律術語的contributory negligence字面含義對等。但其實究其具體概念,兩者之間并不對等,反而是comparative negligence的法律概念與“混合過錯”一致。因為從法律后果來看,我國民法通則及司法實踐中對于“混合過錯”中侵害人的民事責任按比例劃分,這與comparative negligence中對侵害人部分免責是一致的,而contributory negligence則對侵害人完全免責。
法律英語因法律條文固有的嚴謹、復雜、邏輯等特性,大量使用長句,遠超英語句子的平均長度,且復合句多,語法復雜,因此在翻譯時,需理清語句間邏輯關系,理解語句在語境中特有的含義,精準嚴謹選擇目的語中對應的詞匯,并借助合適的翻譯技巧,將法律文書含義確切的從源語翻譯為目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