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述 審校
腎母細胞瘤(Wilms'tumor,WT)是兒童最常見的原發(fā)性腎臟惡性腫瘤,位于兒童常見惡性腫瘤第三位,而雙側腎母細胞瘤(bilateral Wilms'tumor,BWT)發(fā)病率約占WT的5%,其發(fā)病年齡不僅較單側腎母細胞瘤早,而且更易伴發(fā)WAGR綜合征、Denys-Drash綜合征和Beckwith-Wiedemann綜合征等,發(fā)生率約22%[1]。腎母細胞瘤病理類型可分為良好組織型和不良組織型:良好組織型包括上皮細胞型、胚芽型、間質細胞型和混合型;不良組織型包括局灶性間變和彌漫性間變型[2]。約10%同步型BWT為不良組織型,與泌尿生殖系統(tǒng)異常、無虹膜、偏側肢體肥大有關[3]。同時,美國腎母細胞瘤協(xié)作組(National Wilm's Tumor Study,NWTS)-5臨床研究表明,間變型BWT,為小兒高危腎臟腫瘤,其治療效果差、預后差,4年總生存率(overall survival,OS)為55%[4]。
對于同步型BWT,是否進行初始活檢存在爭議。有研究[1]提出,BWT兩側病理可存在不同,因此在行活檢時應取雙側?;?個周期后,若腫瘤對化療藥物不敏感,則需行雙邊開放活檢,以確診病理是否為不良組織型。但美國兒童腫瘤協(xié)作組(Chil?dren's Oncology Group,COG)研究[5]認為,腎雙側腫瘤為腎透明細胞肉瘤或腎橫紋肌樣瘤者罕見,同時間變型WT較難通過穿刺活檢檢出。此外,即使病理類型被檢出,其治療方案不變,活檢可能會引起腫瘤溢出,使患兒局部復發(fā)風險增高,因此不主張進行初始活檢。另有學者[6]進行一項腎母細胞瘤隨機性臨床試驗(UKW3)表明,針吸活檢并不會增加WT遠期復發(fā)風險,并提倡繼續(xù)對所有患兒實施常規(guī)初始活檢以確定病理類型。
就BWT化療而言,目前國際上主要以COG和國際兒童腫瘤協(xié)會(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Pediatric On?cology,SIOP)為主流,均主張在影像學的評估下采用6~12周長春新堿/放線菌素D/阿霉素(VCR/AMD/DOX)的術前化療[7]。病理結果為彌漫型間變等不良組織型加用環(huán)磷酰胺、依托泊苷、卡鉑[5]。
對于BWT的治療原則是盡可能保留正常的腎功能,以維持患兒正常生長發(fā)育。因此,現(xiàn)多主張保留腎單位手術(nephron-sparing surgery,NSS)。2個周期化療后,腫瘤具有影像學變化者予以手術治療,若影像學未見明顯變化再行2個療程化療[8]。手術的最佳時機在術前化療3個月內(nèi),若患兒對化療藥物不敏感,再次延長或改變新輔助化療方案幾乎無效,還會引起骨髓抑制、繼發(fā)惡性腫瘤和藥物特異性毒性等不良反應[9]。此外,Davidoff等[10]發(fā)現(xiàn),采用保留腎單位術者,即使邊緣為陽性,并不預示著患兒預后較差。但對于這部分患兒通常予以局部放療。就腎部分切除術而言,Lim等[11]提出,相對于傳統(tǒng)經(jīng)腹入路,采用經(jīng)腹膜后入路不僅可達到同樣效果,而且能更有效地避免腸損傷,使恢復飲食的時間縮短、控制尿漏等。另一方面,有研究指出對于腎母細胞瘤伴廣泛橫紋肌分化者[12]、不可切除性腫瘤以及患Denys-Drash綜合征者,需行全腎乃至雙腎切除術[5]。
放療是治療WT的傳統(tǒng)方式之一,主要推薦用于Ⅲ期和Ⅳ期[7]。對雙側BWT患兒而言,放療更易造成殘余腎功能損傷[13]。同時,腹部放療不僅能引起肝靜脈閉塞病、放射性腸炎、骨髓抑制等急性并發(fā)癥,還能使骨骼和軟組織生長受損,患第二惡性腫瘤的風險增加,以及患終末期腎?。╡nd-stage renal dis?ease,ESRD)風險增加[14-15]。因此,應根據(jù)局部情況實施放療。一般用于有腫瘤溢出、手術切緣陽性、病理為間變型以及淋巴結陽性者[9]。一項臨床試驗[16]對進行術前化療及采用保留腎單位術者,后期運用大劑量美法侖及自身骨髓移植替代放療,結果表明患兒不僅可有效保留腎實質和腎功能,還能獲得良好的生存質量。
然而即使經(jīng)過這一系列的治療,BWT預后依舊不理想。如NWTS-5研究[8]表明,BWT患兒4年累積無病生存率(event free survival,EFS)為56%,對于具有良好組織型、局灶間變性和彌漫性間變性BWT患兒,4年累積EFS分別為65%、75%和25%。同時,BWT的治療還會引發(fā)一系列并發(fā)癥,最常見并發(fā)癥為ESRD。對于進展性BWT,同步型3年ESRD累積發(fā)病率為4.0%,異時型為19.3%。在WAGR綜合征中,WT患兒20年累積發(fā)病率高達43.3%[17]。同時還會產(chǎn)生高血壓、血尿、蛋白尿、腎小球濾過率降低等腎功能不全等癥狀[18]。有證據(jù)[19]表明,對于高血壓這一遠期并發(fā)癥而言,行一側腎全切者發(fā)病率為66.7%,而采用雙側NSS者為20%。部分患兒不可避免進行腎移植,但這會引起終身免疫抑制、不可避免藥物毒性、繼發(fā)性泌尿系統(tǒng)疾病等[20]。因此對于BWT治療,目前面臨的挑戰(zhàn)是既要控制疾病以達到治愈,同時延長患兒生存期,又要維持良好的腎功能,保證患兒后期生存質量。
基于上述,有學者進行了一些臨床試驗。一項前瞻性研究[21]采用長春新堿/放線菌素D/阿霉素進行共24周的化療,其中新輔助化療進行4~10周,后行NSS術,術后邊緣為陽性、淋巴結陽性或腫瘤溢出者予以放療。對于常規(guī)化療不敏感者,加用異環(huán)磷酰胺+卡鉑+依托泊苷,結果5年OS為90%,但無復發(fā)生存率(relapse free survival,RFS)和EFS僅分別為38%和31%。而COG進行一項AREN0534臨床試驗研究[8],通過以長春新堿/阿霉素/放線菌素D的化療治療為基礎,后依據(jù)組織學反應進行調整,并對間變型等不良組織型進行更密集的化療;縮短從確診至手術切除的時間,84%患兒在12周內(nèi)接受外科治療;術后化療依據(jù)組織類型進行。使BWT的4年EFS和OS分別達到82.1%和94.9%。而對于間變型BWT而言,Dome等[22]對17例患兒運用DD4A方案(更生霉素+長春新堿+阿霉素+10.8 Gy腹部放射),EE4A方案(更生霉素+長春新堿)6例,I方案3例(環(huán)磷酰胺+多柔比星+長春新堿+依托泊苷+放線菌素+10.8 Gy放療),發(fā)現(xiàn)運用DD4A方案中2例以及EE4A中有4例發(fā)生進展性病變,同時4年EFS和OS分別為43.8%和55.2%。因此,通過一系列的臨床試驗,BWT的總生存率得到提高,但其EFS仍不理想,因此治療方案仍有待于完善,尤其是間變型BWT。
BWT復發(fā)率低,但復發(fā)后生存率不高。有學者[23]對腎臟腫瘤研究小組-國際兒科腫瘤學會(RTSG-SIOP)2001臨床研究數(shù)據(jù)庫進行回顧性分析發(fā)現(xiàn),組織型為低-中危組BWT的5年復發(fā)率約13.3%,高危組約27.1%;對于初治復發(fā)型的高危組非間變型WT(包括BWT),4年生存率為40%~50%,間變型WT生存率僅10%。一項臨床試驗[21]應用拓撲替康作為單藥聯(lián)合環(huán)磷酰胺、異環(huán)磷酰胺、依托泊苷、卡鉑以及阿霉素用于30例復發(fā)性患兒中,發(fā)現(xiàn)16例高危型患兒中15例在12個月內(nèi)死亡,而14例中危型患兒中生存6例(中位隨訪時間為6年),說明此方案對高危型無明顯效果,但對中危型患兒的療效值得進一步探索。此外,有研究[24]提出應用造血干細胞移植治療復發(fā)性BWT,提高患兒生存率。一項臨床試驗[25]研究表明,采用大劑量化療并行自體造血干細胞移植,其4年EFS可達60%,OS為73%,這對于復發(fā)性WT患兒而言不失為一種有效療法。而Malo?golowkin等[26]利用國際血液和骨髓移植研究中心(CIBMTR)數(shù)據(jù)庫對253例復發(fā)性WT進行回顧性分析發(fā)現(xiàn),接受此種療法的患兒,5年EFS和OS分別為36%和45%,而這與采用常規(guī)化療相比并無顯著性差異。因此,對于復發(fā)性WT患兒的最佳治療方案仍需探討。
BWT發(fā)病率低,其治愈率仍有待提高,尤其是間變型這類不良組織型。同時是否進行初始活檢仍存在爭議。BWT的治療原則是盡可能保留正常腎單位,而放療易造成殘余腎單位損傷,因此,放療應盡量規(guī)避。對于BWT而言,在保證良好治愈率的同時,應注意預防遠期并發(fā)癥,保證患兒生存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