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一生顧全興漢大局

劉兆偉 劉北蘆

據(jù)《史記》《漢書》載，蕭何原為沛縣一文吏，與亭長劉邦友善，后輔佐起義的劉邦。無論劉邦隊伍在草創(chuàng)之際，還是任何危急之秋，在許多將士動搖甚至逃跑之時，蕭何一貫顧全大局，維護大局，忠心耿耿，別無二志。公元前202年，劉邦消滅了項羽，統(tǒng)一了中國，建立了漢王朝，天下始定。成為皇帝后的劉邦史稱“漢高祖”。

《史記·蕭相國世家》《漢書·蕭何列傳》載，劉邦即皇帝位，論功行賞時，群臣爭功。但劉邦認為蕭何功勞最大，“先封為酂侯，食邑八千戶”。功臣們都說：我們這些戰(zhàn)將，披堅執(zhí)銳，多者打過百余仗，少者幾十仗，攻城池，奪地盤，拼死殺敵，身上傷痕累累。而蕭何沒有汗馬之勞，只憑舞文弄墨，怎么就功勞在我們之上？劉邦說：各位知道打獵嗎？諸將軍說：知道。劉邦說：打獵時，追殺獸者狗也。而發(fā)現(xiàn)獸的蹤跡，指示獸的所在之處，是人??！諸位將軍只是追殺野獸的功狗罷了，而蕭何是發(fā)現(xiàn)獸之蹤跡，指示獸之所在的有功之人。況且諸位隨我參戰(zhàn)多為一人而已，至多兩三人。而蕭何整個家族幾十人都隨我東征西討，其功豈可忘也！

《史記·高祖本紀》《漢書·高祖本紀》均載有漢高祖在洛陽南宮要群臣談?wù)撈淙〉锰煜轮?，項羽失去天下之原因。當高起、王陵講了漢高祖寬和讓利，群臣樂從，項羽嫉賢妒能、不讓小利后，漢高祖說：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張良、蕭何、韓信是天下杰出的人才。張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蕭何組織兵源，籌措糧草，從無使軍隊供給困乏；韓信率百萬兵，戰(zhàn)必勝，攻必取，他們能為我用，所以我取得勝利。而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所以被我所滅。可見，蕭何在興漢大業(yè)中，一切從大局出發(fā)，舉家子弟參戰(zhàn)興漢。建立漢王朝后，一切為朝廷大局計。

為大局而綢繆，盡心竭力做好幕后事

當項羽九敗章邯，消滅了秦的主力部隊，攻入關(guān)中，劉邦早已捷足先登，占據(jù)了咸陽。其下屬將領(lǐng)們私下奔走金帛財物之府，將其可分者分之。而蕭何無意于金銀寶器，而想的是大局大業(yè)，其先入秦丞相府、御史府，收取全國地圖、賬簿、戶口簿、稅收冊、律令書等文獻資料，加以整理，以利為興漢大局所用。后來劉邦與項羽苦戰(zhàn)苦斗時，能先掌握天下要塞、險阻、各地人口、稅糧情況，以至何地最為貧苦等情況，對統(tǒng)觀戰(zhàn)爭全局、避險圖存、轉(zhuǎn)敗為勝起到了重要作用。

劉邦在張良等謀臣諫議下，撤出咸陽，以示恭待項羽入主關(guān)中。但項羽在謀臣范增的說教下，十分防備劉邦將來再起，于是將其封為漢中王，令其到蜀地就職。項羽同時封秦降將章邯、董翳、司馬欣為秦故地的三個王，令其扼守關(guān)隘，阻住劉邦出蜀之路。顯然，項羽以冠冕堂皇之理由，欲困死劉邦于蜀地。劉邦聽封，大怒，認為這是死路一條，欲謀攻項羽。蕭何于是勸漢王：即使到偏狹之地做個王，不還是比死要好嗎？漢王說：怎么就死了？蕭何說：現(xiàn)在我軍將士比項羽差得太多，如打起來，將百戰(zhàn)百敗，不死又能怎樣？天給我們的，最終還是我們的。暫時屈就一下，而要取信于天下百姓，這是商湯、周武的圣人做法。所以希望大王到漢中做王，寬緩待民，招請賢達之士，蓄積力量。先取得巴蜀人民的信任，待賢能之士多了，兵強馬壯，回兵關(guān)中。那時，有了供給軍需之后方，就可以與項羽周旋了。漢王恍然大悟，于是到漢中就任，以蕭何為丞相。

蕭何力薦韓信為大將軍，苦口婆心地說服漢王重用韓信，委以重任。韓信受命后出兵定三秦，爾后東渡，轉(zhuǎn)戰(zhàn)黃河以北。劉邦親率大軍出函谷關(guān)，攻洛陽，與項羽對峙滎陽。而蕭何留守巴蜀，奉太子，保前方補給。為此，蕭何費盡心血，默默作出諸多努力，使百姓安居樂業(yè)，樂于貢獻軍隊、樂于當兵打仗，以使劉邦大軍糧草源源不絕地及時得到供給；而每次大戰(zhàn)，兵員死傷、逃亡者很多，由于蕭何的努力，都能得到及時的補充。尤其漢王從滎陽逃出時，潰不成軍，由于蕭何及時送來士卒與糧草，使其即刻重振旗鼓，又能與項羽對峙，乃至最后垓下之戰(zhàn)徹底消滅項羽。其中，蕭何為了提振前方將士戰(zhàn)勝項羽的決心與信心，把自家子弟幾十人全部送到戰(zhàn)爭前線。這對劉邦的隊伍團結(jié)一心，眾志成城地戰(zhàn)勝項羽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蕭何為漢興大業(yè)，顧全大局，為大局而謀劃，為大局而盡心竭力，為大局而做好幕后工作，為大局貢獻出全家族的丁壯，也正因為此，得到了漢高祖的高度認可，功列第一。

不遺余力，為大局選舉人才，留住人才

據(jù)《史記·淮陰侯列傳》載，項梁死后，其侄項羽統(tǒng)率其軍，也僅安排韓信為郎中。韓信多次向項羽獻策，而不得理睬。當漢王劉邦被項羽逼迫去漢中，韓信逃離項羽而投奔劉邦。初由滕公引見，劉邦拜其為治粟都尉，即糧草官，未予重視。韓信與蕭何多次交談后，蕭何深感其為大才，理當重用。漢王大隊人馬入蜀途中，體會到蜀道的艱險，難于攀援，想到歸期無望，于是有些人偷偷跑掉。即使是將軍，也有幾十人不辭而別，形勢十分嚴峻。此時，韓信認為蕭何應(yīng)該將自己的才能奏報給漢王了，可仍未見被重用的跡象。留此無益，不如趁亂逃之夭夭。于是韓信跑了?！妒酚洝せ搓幒盍袀鳌氛鎸崱⑸鷦拥赜涊d了蕭何為興漢大局竭力留住韓信而急于星火的追趕形象?！昂温勑磐?，不及以聞，自追之?！笔捄我宦犿n信跑了，來不及報告漢王，也不顧不報告的違規(guī)、違禮結(jié)果，自己騎馬就追。追了一程又一程，終于假漢王命請回來韓信。

而在追韓信時，有人向劉邦報告說：蕭何丞相跑了。劉邦大怒，猶如丟了左右手。過了兩天，蕭何來見漢王，漢王又怒又喜說：你怎么也跑了，什么原因？蕭何說：我怎么能跑呢？是去追逃跑者。劉邦說：你追的逃跑者是誰？蕭何說：是韓信。劉邦說：逃跑的將軍幾十個，你都沒去追，獨追韓信，這其中必定有詐。蕭何說：“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所決耳?！奔粗T將容易得到，而韓信是國家獨一無二的棟梁。大王如想在漢中做個王，就不需要用韓信；如想與項羽爭天下，非韓信沒有可共謀大計者，只看大王怎么決策了。劉邦馬上說：我當然想向東爭天下，豈能郁悶長居巴蜀？蕭何說：大王想東爭天下，重用韓信，韓信就能留下。如不重用他，還是要跑掉的。劉邦說：就憑您的看法，拜韓信為將。蕭何說：即使拜他為將，他也不會留下。劉邦說：拜他為大將。蕭何說：“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shè)壇場，具禮，乃可耳?！庇谑莿钕铝钤O(shè)壇以禮拜韓信為大將。

韓信得到重用后，與漢王謀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策，先安定關(guān)中，而后分兵兩路東向攻打項羽。從此漢軍為之一振，精誠一心，信心十足，戰(zhàn)斗力明增暗長。經(jīng)過五年的攻戰(zhàn)、瓦解，終于滅掉了項羽，統(tǒng)一了天下。正如前文所述，漢高祖評價韓信是“連百萬之軍，戰(zhàn)必勝，攻必取”。如果沒有蕭何力薦，力保韓信，興漢大局走向如何就成了未知數(shù)。所以蕭何為興漢大業(yè)選舉人才、重用人才、留住人才，其功不可沒。

《尚書·秦誓》載：“若有一介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圣，其心好之，不啻若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尚亦有利哉！”即一個臣，即使沒有什么特殊才能，可他的心很善良，善于包容有技能者，見別人有長處，如同他自己有長處，非常喜悅。別人有圣人的情懷，他就積極學(xué)習(xí)；別人擅言談，如同自己擅言談。這就是包容別人，支持別人。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保證我子孫黎民福壽安康。這是對天下有利的??！蕭何正是這樣寬厚大度包容之官，一切顧全大局。古人認為為忠者莫大于為朝廷薦賢。蕭何做到了。其晚年仍小心謹慎地省察自己，唯恐不利于大局，且能防患于未然，堅守一生顧全大局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