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長期護理保險制度的特點和改革

胡蘇云

關鍵詞：荷蘭；長期照護制度；醫(yī)療保險；醫(yī)療護理；養(yǎng)老服務

摘要：作為最早推行長期照護制度、護理成本最高的國家，荷蘭50年來一直進行改革完善。通過醫(yī)療費用、社會支持和長期照護三個特殊法案的建立，荷蘭養(yǎng)老護理服務制度從原來的醫(yī)療保險制度內(nèi)相對獨立的一部分，發(fā)展為醫(yī)療護理和養(yǎng)老服務兩大部分的模式。醫(yī)療改革是長期照護改革的基礎，更好實現(xiàn)了醫(yī)護融合；長期照護理念更強調(diào)個人責任，養(yǎng)老成為地方政府主要責任；醫(yī)療和養(yǎng)老照護的非營利性機構服務以及廣泛的社會參與更是制度建立和改革的基礎。

中圖分類號：F841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9-4474（2017）05-0091-06

Long Term Care in the Netherlands：Characteristics and Reforms

HU Suyun

（Institute for Urban and Population Development， Shanghai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Shanghai 200020， China）

Key words： the Netherlands； longterm care； health insurance； curative care； elderly care

Abstract： As the first country to have longterm care （LTC） system at the highest nursing cost， the Netherlands reform and improvement of LTC has never stopped since 50 years ago. Through 3 important acts， the new LTC separates apart curative nursing care and social support elderly care. Depending on the health system reform of elderly care， the new LTC realizes the cooperation between curative medical care and nursing care. It also attaches more importance to personal responsibility and capability of the local government. The positive role of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as well as active social participation is also the basis for reform.

荷蘭是歐共體最早成員國之一，人均國民生產(chǎn)總值位居歐洲前列。1968年荷蘭正式通過《特殊醫(yī)療費用支出法》（AWBZ），即對老人、殘疾人的長期護理服務進行社會保險給付，由此開了長期護理保險的先河。荷蘭的長期護理保險建立伊始屬于醫(yī)療保險分屬品種，沿襲了其管理體制，而且針對所有失能者，覆蓋面廣，不僅服務老年人，還有殘疾人、精神病患者，以及年輕人中需要長期照料者，這也造成荷蘭的長期護理保險費用占GDP比重位居世界前列。

一、荷蘭醫(yī)療保險和服務制度

（一）荷蘭醫(yī)療服務體系收入來源構成

荷蘭醫(yī)療服務體系收入來源于四個部分：（1）個人強制性醫(yī)療保險繳納（由長期照護保險AWBZ所得稅繳納、收入相關醫(yī)保費繳納和保險公司保費3部分構成）；（2）個人付費（包括看病時自付和補充醫(yī)療保險購買）；（3）政府投入；（4）其他。這四部分占醫(yī)療體系收入的比重分別為66%、14%、14%和6%，具體情況如圖1所示。

圖1荷蘭醫(yī)療體系收入構成

（二）荷蘭醫(yī)療保險中個人強制性醫(yī)療保險繳納的用途

從圖1可見，個人強制醫(yī)療保險繳納部分是荷蘭醫(yī)療體系中的主要收入來源（占比66%），其中36%用于基本醫(yī)療服務，30%用于長期照護服務。

1.作為公共長期照護保險資金的特殊醫(yī)療支出AWBZ的繳納稅率

特殊醫(yī)療支出AWBZ的繳納稅率2009年為12.15%，2014年增長到12.7%。自2008年起，特殊醫(yī)療支出收不抵支，赤字部分就通過國庫的抵充開支項目彌補。國家用于長期照護的特殊醫(yī)療支出基金2010年為244億歐元（2009年234億歐元），人均花費1，400歐元，基金收入中210億歐元來自保費和政府投入。2009年到2010年間增加的10億歐元費用主要用于護理費（6億歐元）和現(xiàn)金支付（2.4億歐元）①。

2.醫(yī)療保險公司保費繳納額每人每年1000多歐元

該部分保險設置起付線和共付比例。2014年具體保費為人均年繳費1120歐元（1626美元），對于收入低于某一特定水平者，政府有稅收優(yōu)惠補貼。

在醫(yī)療系統(tǒng)中，荷蘭建立半自由市場體系。醫(yī)療保險由30多家私營保險公司運營，保險公司屬于9家集團，市場相對集中，4個集團占據(jù)了88%的市場份額②，其中三家是非營利的，一家為營利公司。醫(yī)療保險公司擔任重要角色，成為混合購買者，實施籌資和管理，提供基本服務；保險公司是政府政策的執(zhí)行者，醫(yī)療市場的競爭者，還是合法的可信任者，和政府部門共享數(shù)據(jù)，共擔公共責任。所有公民都能通過選擇商業(yè)保險公司獲得基本醫(yī)療的治療服務包，服務包的內(nèi)容由荷蘭政府確定。

（三）醫(yī)療保險收入相關繳費7%左右給醫(yī)療保險基金HIF（Health Insurance Fund）

荷蘭建立醫(yī)療保險基金HIF，以彌補保險公司因承擔高風險人群醫(yī)療支出所造成的高費用，其中一半用于保險公司間的風險平衡（醫(yī)療保險基金還有部分來自政府5%）。該繳費屬于稅后收費，實際由企業(yè)承擔，在職和退休人員的征繳比例不同。在利用醫(yī)療服務時，個人還有每年360歐元的起付費。家庭醫(yī)生和產(chǎn)科沒有起付線，而保險公司對自己的客戶有10%的優(yōu)惠。endprint

從醫(yī)療保險基金HIF構成看，50%是醫(yī)療保險收入相關繳費，45%是公民看病時起付和共付，5%是政府投入。

二、荷蘭長期護理保險制度的改革和最新發(fā)展

1968年《特殊醫(yī)療費用支出法》（AWBZ）實施以來出現(xiàn)了三次重大變化：2003年的《特殊醫(yī)療費用支出法》（AWBZ）現(xiàn)代化，2007年的《社會支持法案》，2015年的《長期護理法案》，自此整個制度體系由醫(yī)療保險、長期護理和社會支持三部分構成，分別負責醫(yī)療、護理和養(yǎng)老及其社會支持服務。

（一）從《特殊醫(yī)療費用支出法》（AWBZ）到《長期照護法案》

1.長期照護保險的確立——《特殊醫(yī)療支出法案》（AWBZ）

荷蘭的特殊醫(yī)療支出即長期照護保險（AWBZ）資金來源于個人所得稅，2014年為127%，年稅費約4000多歐元。這一資金為所有需要長期護理者所用，這些年政府通過財政來彌補其不足。

特殊醫(yī)療支出用于長期照護服務經(jīng)歷了從開始到發(fā)展，然后達到頂峰再縮減的階段。達到頂峰時期的AWBZ提供個人服務、護理服務、居家服務、咨詢服務③，且是賓館式高水平服務④。

負責長期照護服務的組織具體有三種：（1）護理機構：臨終和舒緩服務；失智老人康復照料；殘疾人和精神病人護理。（2）養(yǎng)老機構。（3）居家服務組織：包括居家服務、個人服務和居家護理服務。

到了長期照護法案時期，護理院提供的服務內(nèi)容僅限于長期照護老人中需要24小時照護的人群，居家服務等不再納入。

2.長期護理保險費用支出變化⑤

從特殊醫(yī)療支出占GDP比重可以更明顯地看到變化，AWBZ占GDP比重在制度建立之初的1968年為08%，1980年20%，2005年增長到40%。

早在1970年荷蘭就嚴格控制長期照護機構，建設和投資需要有政府審批；1984年引入長期照護護理院病人的總額預算制度，而且從1980年代起，政府成功控制了護理院護士的工資增長。到了1990年代，受經(jīng)濟蕭條影響，預算控制擴及居家護理和其他非住院型長期護理服務。

1985～2000年基金占GDP比重基本穩(wěn)定在35%（其中2個點是AWBZ收入稅，另外15個點是其他來源）。但一系列供給、投資審批和預算控制造成了護理院排隊等候以及服務質(zhì)量問題。

在公眾和政治壓力對服務獲取及質(zhì)量提升的要求下，2000年政府決定提高預算限制，增加必要的項目報銷來減少等候率④。在這個階段，長期照護的費用支出每年增長率超過了10%，最終使其占GDP的比重從35%增加到40%。

3.建立了照護等級評估體系

2005年荷蘭開始實行照護等級評估。申請?zhí)厥忉t(yī)療費用支出即長期護理保險AWBZ資助者需要通過醫(yī)療服務指標評估中心（CIZ）測評。2008年荷蘭推出照護包（ZZPs）制度，以打包形式，針對不同保險人、不同需求或身心障礙等失能程度歸類，包括被保險人的類型、被保險人每周需要被照護的總時數(shù)、服務的遞送方式等，經(jīng)由評估中心（CIZ）決定照護需求指標后，提供量身訂制的服務包，類似DRGs診斷相關組制度，每個服務包都有一定的價格，有最高額度的限制，也可換算成現(xiàn)金給付。2011年開始，荷蘭將社會支持服務評估分拆出來成為獨立部分。

荷蘭長期照護是指每周需要4個全天或更多時間的照料，通過照護權重評估包ZZPs來獲得。具體評估根據(jù)7個因素來確定：（1）咨詢類包括社會功能的自我料理、心理—社會功能；（2）照料類：個人照料、行走行動、運動功能；（3）護理類；（4）行為障礙問題類。

老年長期照護評估共分10個等級，在1～8級中，等級越高，通過中央評估中心獲得的補償就越多；8級是康復照護，支付最高，因此有專門的康復護理院。9級和10級只適用于特殊人群，即短期內(nèi)需要24小時照護者；10級是身患絕癥者的舒緩照護，他們已經(jīng)完全無法在家中居住，須進臨終關懷中心。

4.長期照護保險和服務方面的改革進程

（1）2007年前長期照護保險基金AWBZ覆蓋機構和非機構護理。

（2）2007～2014年實行由長期照護保險AWBZ和《社會支持法案》共同構成的長期照護保險體系。長期照護保險AWBZ負責機構和非機構護理，包括個人身體相關護理；社會支持法案負責家事服務和社會輔助支持方面的機構和非機構照護。

2006年醫(yī)改和2007年實行《社會支持法案》后，長期照護保險保留個人身體服務，而家事服務在2007年完全轉到社會支持，輔助服務也于2009年部分轉到社會支持服務法案中。

（3）2015年推行了長期照護法案（Wlz）⑥。荷蘭出臺長期照護法案這一改革的總體目標⑥：第一，節(jié)約成本，使長期照護制度可負擔。繳費率則大大降低，從AWBZ的127%繳費率下降為2015年Wlz的965%繳費率，最高繳費額為一年3241歐元，主要支付護理院和護理服務。2015年每年節(jié)約5億歐元，估計到2018年將每年節(jié)約35億歐元；第二，在保持荷蘭較高的機構入住率情況下，盡可能讓人們自行就地解決養(yǎng)老；第三，提高服務質(zhì)量，增加照護服務協(xié)調(diào)性。

2015年起，所有護理服務將通過醫(yī)療保險基金支付。將個人服務和咨詢服務轉移到社會支持服務，這能減少25%的特殊醫(yī)療支出費用。

5.長期照護保險、醫(yī)療保險、社會支持共同構成的服務體系

（1）新服務體系

第一，長期照護保險只承擔護理院和需要24小時照護人員的機構護理（社區(qū)護理和個人身體相關護理轉到醫(yī)療保險和社會支持）。

第二，醫(yī)療保險法案承擔社區(qū)護理，護理服務、簡單治療和傷口處理、入住機構部分2008年轉到醫(yī)療服務（非住院治療性精神病服務，1年以下的精神病住院治療）。長期照護保險負責護理院和護理服務，包括居家和護理院中的長期照料，在某些機構短期居?。恐茏疃?個整天）。endprint

第三，社會支持法案承擔所有的非機構照護、個人身體相關護理。

（2）長期照護服務不再覆蓋的內(nèi)容

第一，2013年，評估為一二等低等級的人群不再被新的制度覆蓋，在2014和2015年里，三四等級的人群也將不再被新的長期照護保險制度覆蓋。

第二，從2014年起，日托服務（一部分咨詢服務）不再被AWBZ所覆蓋；個人服務6個月以下的評估等級也不再存在。

第三，2015年后轉到醫(yī)療服務的內(nèi)容：老人院和護理院中的長期入?。灰恍C構中的短期入?。恐茏疃?天）。

第四，照護服務辦公室將被取消，醫(yī)療保險公司將同時負責人們的醫(yī)療服務和長期照護服務的費用補償和支付（ZVW and AWBZ）。

荷蘭長期護理保險支付一切費用或絕大多數(shù)費用的機構，從原來的護理院加養(yǎng)老院兩種，變?yōu)橹挥凶o理院一種。規(guī)定符合5～6級評估等級者方可入住護理院（原來3級以上者就可入住養(yǎng)老院，現(xiàn)在抬高了入住門檻）；5級以上者的護理費用主要由中央財政負責的醫(yī)療保險承擔；1～3級則以居家養(yǎng)老為主，主要涵蓋社會支持方案界定好的服務內(nèi)容，并由地方政府服務，類似于地方民政局負責。

政府的長期照護保險不再對其包括住宿費在內(nèi)的一切費用負責，只對符合評估等級的老人提供相應服務負責。

（二）醫(yī)療保險法案新覆蓋的內(nèi)容和作用

醫(yī)療保險法案ZVW覆蓋醫(yī)療服務的基本保險，負責支付健康服務、信息和咨詢建議、老年醫(yī)療服務，老年康復院也屬于醫(yī)療保險。

從特殊醫(yī)療支出AWBZ（長期照護保險）轉移回醫(yī)療保險的項目有：2008年精神病治療；2013年老年康復治療；2015年居家護理，2015年青少年長期照護。

2007～2014年，居家和護理院中的長期照料和在某些機構短期居?。恐茏疃?個整天），仍在AWBZ特殊醫(yī)療費用中支出，2015年起轉由醫(yī)療保險支出，居家護理（包括身體照料）成為醫(yī)療治療保險的一部分，使居家護理能更接近其他基本醫(yī)療如全科醫(yī)療服務，從而便于獲得一體化的照護服務。

如今醫(yī)療保險法案覆蓋居家護理（包括身體照料），成為了醫(yī)療治療保險一部分。醫(yī)療保險統(tǒng)管整個治療領域，從居家護理到醫(yī)院專家治療服務，這更增強了服務的整合。當?shù)氐淖o士將對居家人員服務起到關鍵作用⑦。

（三）《社會支持法》（WMO）

荷蘭2007年起以《社會支持法案》（WMO：Social Support Act）取代原有的為身心障礙者和老人服務的相關法律，將特殊醫(yī)療支出（長期護理保險）AWBZ中的家事服務、社會服務等改由地方政府負責⑧。由于《社會支持法案》下的服務不需要繳納保費，于是將一些非醫(yī)療性的照護服務如居家陪伴、洗澡翻身等從長期照護保險中剝離出來，并鼓勵社會福利組織和志愿組織投入，部分采用使用者付費制度，包括工具性輔助如清潔和輔助設施提供（如輪椅）①。由于大部分預算經(jīng)費來源于市政當局，且服務主要由志愿性組織提供或向部分服務提供者購買，因此特殊醫(yī)療支出（長期護理保險）AWBZ的財務負擔得到了減輕。

2014年后，機構服務將完全取決于收入高低，當?shù)卣粚Φ褪杖胝咛峁┻@類服務，政府給出了削減34%費用的目標。各地政府采取的措施不同，有的完全取消家務服務，有的則減少服務提供時間，有的則保持原樣但削減政府其他預算⑦。

三、荷蘭長期護理保險制度的特點

1.三個法案組成服務體系與醫(yī)療保險的淵源

荷蘭的長期護理保險始于醫(yī)療保險特殊支出經(jīng)費AWBZ，而后演變?yōu)椴糠謴尼t(yī)療服務中分離形成的、由地方政府財政出資的社會支持服務WMO，最后獨立為由稅收支付的長期護理服務（長期照護法案Wlz），并將部分項目逐漸轉移回醫(yī)療保險服務。

整個長期照護由醫(yī)療和非醫(yī)療兩部分構成：醫(yī)療部分將逐步回歸到醫(yī)療保險法案中；非醫(yī)療部分則完全脫離醫(yī)療保險資金，成為由兩級政府財政資助的制度。

照護服務體系的構建則得益于醫(yī)療服務體系的改革和完善。

2.費用高，覆蓋人群廣

長期照護保險費（AWBZ）在醫(yī)療費用中占比高。2014年是27840億歐元，占總的醫(yī)療費預算的29%（1/3不到）；2013年占政府醫(yī)療費支出的415%，約為治療性醫(yī)療保險總費用（401億歐元）的2/3。從2015年預算看（見表1），長期護理保險和醫(yī)療保險費用之比約為1∶2。

資料來源：Blog，Tforg，A Peek into the Dutch Healthcare System，The Netherlands Health Insurance，Healthcare Market Spenditure，Public Health，Aug.6，2015.

從國際比較看，2010年，荷蘭長期照護費用占GDP3.7%，是經(jīng)合組織中最高的（經(jīng)合組織平均16%）。在3.7個點中，醫(yī)療護理類占2.5個點，社會服務類占1.2個點，前者也是經(jīng)合組織中最高的，后者僅次于瑞典，和芬蘭基本持平。而且荷蘭長期照護費用全部是公共支出，到2013年，這一支出比例已經(jīng)達到4.3%，遠遠高于經(jīng)合組織的平均水平1.7%〔1〕。

2010年荷蘭65歲以上人口中6.5%在護理機構和養(yǎng)老機構（經(jīng)合組織平均為4%），12.8%的人是居家養(yǎng)老（經(jīng)合組織平均為7.9%）。

制度覆蓋人群廣。2015年荷蘭1680萬人口全參保，2015年醫(yī)療服務總預算713億歐元。荷蘭長期照護占GDP的4.3%左右，是因為涵蓋人群廣，不僅包括老人，還包括年輕人、殘疾人和精神病人的照護費用。在改革進程中，逐漸剝離了精神病人和青少年的長期照護（有青少年長期照護服務法案）。

2014年荷蘭有近5%的人口獲得長期照護，機構照護和非機構照護比例分別為45%和55%；老人照護占比56%。在65歲以上老人中，有16%獲得過機構長期照護或非機構長期照護。endprint

荷蘭照護機構區(qū)分為康復機構（醫(yī)療保險支付）和護理機構（長期照護支付），護理機構又區(qū)分為肢體照護機構和失智照護機構。

3.社會參與度高

荷蘭長期照護服務提供組織主要是非營利的基金會，它們在前期購買土地房產(chǎn)等獲利，以出租房屋而獲得資金并用于養(yǎng)老機構。

全荷蘭有17.5萬志愿者，5000多個志愿組織，全國約有30%的人在從事各種志愿服務。政府對志愿者有獎勵措施，如給予免費的停車券等。同時還將志愿服務和失業(yè)援助政策相結合，領取失業(yè)金的人一般只有一年領取時間，第二年他每周必須志愿服務20小時才能獲得失業(yè)金。

4.護理機構減少，護理服務門檻提高

從2000年到2013年，那些提供長期照護公共支出和保險較早、歷史較長的國家都在減少機構的床位數(shù)，如德國、日本、荷蘭、丹麥、瑞典等，而在剛開始實行長期照護保險的國家如韓國，床位數(shù)則增長較多。

這十幾年來，荷蘭床位數(shù)減少1.1%，僅次于瑞典（減少2.3%）〔1〕。荷蘭養(yǎng)老護理床位不斷下降，原來有各種床位30萬張，2013年護理床位從12萬張下降到2014年的10萬張，由老年護理之家（home for elderly）替代。還有私營床位5000張。

2015年改革對入住護理院提高了門檻，在原來的需求評估中，只要評估為3級以上的人就可以入住；在新的法案中要評估為4級以上的人才能入住護理院，而評估為1～3級的人只能獲得社會支持服務。由于護理院費用貴，每月需2100歐元，每年費用在6～12萬歐，包括房租、食物等，因此對入住護理院者有收入規(guī)定，要15萬歐元年薪以下者才能入住。荷蘭目前正在討論護理保險是否應支付住宿費，以進一步增加入住護理院的個人負擔部分，減少護理保險支出。

從2014年起，日間照料活動（部分咨詢服務）將不再被長期照料保險支付；個人服務小于6個月的將不再納入。2015年，所有個人服務和咨詢服務將由地方政府負責。同時護理服務提供和補償將通過醫(yī)療保險。

5.個人選擇度高

荷蘭實行現(xiàn)金給付選擇自由、自行購買服務。荷蘭保險制度特色是有現(xiàn)金支付（PB：personal budget），根據(jù)個人意愿將其中一部分評估該得的服務以現(xiàn)金形式給被保險者，由他決定使用、購買服務或支付家人服務，可以雇傭家人親戚和朋友鄰居等為自己購物、購買日常用品、陪同看病，提供家庭服務。荷蘭保險制度中現(xiàn)金給付占全部費用的10%左右。但荷蘭對現(xiàn)金給付也有不少爭議，如服務專業(yè)性差、容易誤用、產(chǎn)生欺騙等問題，于是在2015年新的長期照護法案框架中，政府成立社會保險銀行（SVB）專門管理現(xiàn)金給付。

四、啟示

荷蘭的長期照護保險發(fā)展歷時50年，制度演變和理念變化相輔相承。荷蘭在長期護理保險AWBZ建立之初強調(diào)政府承擔起責任，到后來通過政府責任增加，并進行制度擴展、床位增加和服務項目內(nèi)容增加；再到通過社會支持法案建立，讓地方政府分擔養(yǎng)老責任；最近又通過注重提倡積極的公民責任，建立了削減版的長期照護保險法案，從而發(fā)揮了地方政府和個人積極性。

啟示一，實行長期照護保險，首先需要確立理念，在關注受益者權利的同時，確立個人責任及其社會關系網(wǎng)絡群體的責任；尤其要注意政府在能力建設的同時要注重可行性，加快試點和循序漸進相結合，盡力而為和力所能及相結合，從而推進社會照護事業(yè)和產(chǎn)業(yè)發(fā)展。

啟示二，長期照護保險與醫(yī)療保險醫(yī)療服務體系密切相關，我國在推行長期護理保險時需要注重兩者的聯(lián)動改革，只有將醫(yī)療保險和衛(wèi)生服務體系的改革作為提供長期照護服務的前提和基礎，才能更有力地推動改革，有利于長期照護服務體系的建立。

啟示三，長期護理保險推行需要發(fā)揮社會組織作用。我國城市中活躍的社會組織中很多是涉老涉醫(yī)的，但缺乏服務體系中起更大作用的非營利組織，在社會參與中不僅要注重社會組織，更要注重非營利組織和社會企業(yè)的發(fā)展，它們可能是更活躍而有能力的養(yǎng)老護理服務提供者。

啟示四，要遵循長期護理保險的發(fā)展規(guī)律。長期護理保險的自身發(fā)展經(jīng)歷了萌芽初建期的停滯不前和緩慢增長，到需求和政策推動下的快速發(fā)展，再穩(wěn)步發(fā)展到頂峰期，再到收縮削減期。我國長期護理保險發(fā)展需要根據(jù)自身國情和民情循序漸進，不能急于求成。

注釋：①

參見林建成、劉惠敏《荷蘭長期照護保險制度的啟示》一文，載《全民健康保險》2014年第111期。

②參見Lynch，Ryan and Eline Altenburgvan den Broek，The Drawbacks of DutchStyle Health Care Rules：Lessons for Americans，http：//www.heritage.org/research/reports/2010/07/thedrawbacksofdutchstylehealthcareruleslessonsforamericans.

③個人服務如幫助穿衣、脫衣、做飯、洗澡、剃須、如廁等；護理服務包括受傷護理，配藥服務，注射、培訓自我照料；活動輔助如管理錢財和事務，問題處理輔助，如心理方面問題，康復治療，如疾病或受傷后恢復（中風后學行走），或者是改善技巧和行為（如何應對恐懼感）。機構照護包括老人院和護理院中的長期入住，一些機構中的短期入?。恐茏疃?天）。

④賓館式的服務包括：一日三餐、飲料（咖啡、茶、軟飲料）、水果和小點心；照護產(chǎn)品：塑料手套、濕巾紙、紙尿褲（有的還包括沐浴露、肥皂、牙膏、剃須刀等）；衣服洗滌：干洗、熨燙；個人無法自我照料的項目，如失能者的剪指甲；無線電視網(wǎng)絡。老人中符合1～10級的均可以入住。

⑤參見Schut，F(xiàn)rederik T， Bernard van den Berg，Sustainability of Comprehensive Universal Longterm CareInsurance in the Netherland，載sspoSocialPolicy& Administration iss， 2010，44（4）：411–435.

⑥參見Rolden，Herbert，The Dutch Health Care System：An Overview of the Three Main Laws，and Potential Policy Reforms，Leyden Academy on Vitality and Aging，2015.

⑦參見Ginneken，EwoutVan.Madelon Kroneman，Longterm Care Reform in the Netherlands：Toolarge to Handle？Eurohealthincorporating Euro Observer，Vol.21，| No.3，（Eurohealth systems and policy），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81748100.

⑧具體來說，社會支持法案WMO提供的服務包括：（1）家務服務，如打掃衛(wèi)生；居室裝修，如安裝電梯、建特殊廁所等。（2）區(qū)域內(nèi)交通服務，如為無法利用公共交通出行者提供服務；提供輪椅；上門送日常用品和送餐服務。（3）對志愿者和非正式照料者支持；對撫養(yǎng)孩子的支持幫助。（4）支持街區(qū)活動，如建立社區(qū)中心和社會俱樂部。（5）為家庭暴力受害者或無家可歸者提供庇護場所。社會支持法案為老人提供的服務包括：（1）輪椅；（2）交通；（3）老人居室適老性改造（廚房、衛(wèi)生間、浴室、臺階、電梯等）；（4）老人居室打掃。這些服務與身體照料（personal）無關，身體照料屬于護理服務。同時《社會支持方案》基本是個框架，各地政府能自行其是。

參考文獻：〔1〕

OECD Health Division.Accounting and Mapping of LongTerm Care Expenditure under SHA 2011〔EB/OL〕.（20120130）〔20150303〕.www.oecd.org/health.

（責任編輯：楊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