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志
又呈吳郎
堂前撲棗任西鄰,無食無兒一婦人。
不為困窮寧有此?只緣恐懼轉須親。
即防遠客雖多事,便插疏籬卻甚真。
已訴征求貧到骨,正思戎馬淚盈巾。
杜甫這首詩,是他在四川杜甫草堂搬走后,為后繼的吳郎寫的,大意是:“我任由西面的鄰居在草堂前打棗,她是一個沒有飯吃沒有兒子的婦人。不是因為窮困,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呢?只因為怕她恐懼,對她的態(tài)度上更要顯得親善。婦人防著你這個遠客,即使多事,但你插上稀疏的籬笆卻好像是太認真了。貧困的婦人已經對我訴說了因為賦稅征求,貧窮到骨。我由此聯(lián)想到戰(zhàn)亂帶給百姓的災難而淚流滿面。”
杜甫從一個窮苦的寡婦,一件撲棗的小事,竟聯(lián)想到整個國家大局,以至于流淚,這是他愛民的自然流露。他善于運用虛字來作起承轉合,像“不為”、“只緣”、“已訴”、“正思”,以及“即”、“便”、“雖”、“卻”等,能化呆板為活潑,既保留有律詩的形式美、音樂美。最后一句詩,希望他能登高望遠,因為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遠,也就不會在幾顆棗子上斤斤計較了。作為一個封建時代的士大夫,能夠想到一個貧婦人的感受,為之說話,確實是不容易的。在通常用來歌功頌德以“高華典雅”為特征的七言律詩中,這首詩實在是鶴立雞群的。
試想,在遙遠的唐代,就有這樣富有愛民情懷的人,真讓我們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