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趣行間玉潤 性情字里金生
——范存剛先生書法初識

文/于明詮

天趣行間玉潤 性情字里金生
——范存剛先生書法初識

文/于明詮

幾年前，記不得具體哪家雜志上，看到范存剛先生的寫意花鳥畫，用筆大刀闊斧又筆筆分明，設(shè)色明快淋漓而又沉著鮮活。寥寥幾字的落款，亦自然灑脫、磊落率真，與其畫風(fēng)極為和諧。他的花鳥畫是那種“老派”的風(fēng)范，既沒有花里胡哨的所謂現(xiàn)代手法，也不弄那些險怪的圖式構(gòu)成。但這種平實質(zhì)樸的風(fēng)格意味，卻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記住了他的名字，“范遲”，“存剛”，有時也署名“范二”，想是他自己“行二”，抑或是自己戲稱，敢直言自己“二”，在當(dāng)下總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欣賞一種藝術(shù)風(fēng)格，很難客觀公正，甚至說根本就沒有絕對的所謂客觀公正。因此，說欣賞往往又是說自己的某種“偏愛”。所以，我從不避諱自己的“偏見”和“偏愛”，一直執(zhí)拗地認為，好的書畫作品不必追求表面的好看，而是讓人耐看。好看不是藝術(shù)，而耐看才是藝術(shù)。然而，做到好看已經(jīng)很不容易，要做到耐看，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境界了。

存剛先生的畫耐看。我看過后常常回味，這看似平淡無奇的畫面背后有什么別致之處呢？首先他的畫是寫出來的而不是畫出來的。因為是寫，是真誠地一筆一筆寫出來，不修飾，不賣弄，也不矯情，不裝深沉，筆墨就有了一種感人的力量和味道。這一點，和他的書法是一脈貫通的。最近朋友轉(zhuǎn)來存剛先生的書法近作，細細欣賞，越發(fā)覺得這一感覺的強烈。古人說，一幅好的書法作品，應(yīng)該給人那種“字里金生，行間玉潤”的感覺。那就是筆鋒的閃轉(zhuǎn)騰挪翻攪提按之間，處處透出一個“真”字?！罢鎰t字終意不終，草則行盡勢不盡，其得書之趣矣?！保ā短迫藭u》）王澍《論書剩語》也說：“須是字外有筆，大力回旋，空際盤繞，如游絲，如飛龍，突然一落，去來無跡，斯能于字外出力，而向背往來，不可端倪矣。”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書寫李白的《將進酒》和《鏡湖八佰》這兩件作品，字形大小錯落有致，因字生形，因形生勢，因勢得氣，以氣貫通。用墨也特別講究，干濕濃淡，意趣盎然。而這一切，又都是自然天成，毫無半點炫技邀寵的做作。看似直來直去，卻得風(fēng)檣陣馬的淋漓痛快。周星蓮《臨池管見》也說：“有擒縱，方有節(jié)制，有生殺，用筆乃醒；醒則骨節(jié)通靈，自無僵臥紙上之病?！币粋€“醒”字，道出了高手駕馭筆墨的全部奧妙，清醒，醒透，妙不可言。若筆墨昧沌模糊，自然有擒縱而難節(jié)制，有生殺而難達通靈。如此妙境，相信存剛先生一定有所會心。

范存剛 古詩四首35cm×20cm×4 紙本 2017年

范存剛 莫圖且放聯(lián)138cm×34cm×2 紙本 2017年

也許，存剛先生以擅長花鳥著稱于世，無意做書家，所以他并不刻意描摹古人點畫結(jié)構(gòu)的表面特點，而是橫超直入，直取風(fēng)神。觀其作品，遠承魏晉風(fēng)流，雜以月儀索靖章草之頓挫、跳宕；似浸淫宋明行草有年，氣脈能接續(xù)黃米與吳門諸家，尤與狂肆激蕩的楊鐵崖氣息相近；同時，于宋仲溫、羅復(fù)堪章草的恣情率意亦多有借鑒。觀其書，用筆痛快沉著，剛勁有力，磊落肯定，雖時或點畫狼藉卻毫無拖沓疲弱之弊。通篇來看章法表面上東倒西歪、雜亂無章，實則骨力雄健、汪洋恣肆。“大將班師，三軍奏凱，破斧缺斨，倒戟而歸?！泵鞔鷧菍捲缡窃u論楊維楨書法，存剛先生書法用筆的精彩之處，亦能仿佛。這樣的氣概，或許不僅僅是來自深厚的功力，更要依托激揚的性情與超拔的膽識。存剛先生由其職業(yè)性質(zhì)所決定，見多識廣，自然眼界不凡，青藤白陽八大再到缶翁白石無一不過其眼，能看到這么多真跡瑰寶并朝夕摩挲與之相消息，其識見自然得到蒙養(yǎng)提高，下筆也自然格調(diào)不俗?；蜓云渑R摹功夫未必做足，此正是會學(xué)與善學(xué)者不斤斤于“死功夫”的智慧所在。陳鴻壽《桑連理館集》就曾斷言：“凡詩、文、書、畫，不必十分到家，乃見天趣?！?“到家”與“不到家”不僅僅是指耽于筆硯的時間長短，也不僅僅是考量其對古人表面形跡的模仿是否惟妙惟肖，而最關(guān)鍵的是能否“見天趣”。趙松雪也有句名言：“學(xué)書在玩味古人法帖，悉知其用筆之意，乃為有益。”而一旦展紙揮毫進入創(chuàng)作之時，則又誠如弘一大師所言：“每于興趣橫溢時，在無意中作成?！贝鎰傁壬鸁o論書法還是繪畫，都有一種匆匆不暇、一揮而就的痛快與率意，正是其真性情的流露，書法的抒情性在他的筆下得到了充分的張揚與凸顯。這便是他的書畫藝術(shù)渾然和諧又耐人尋味的原因和理由。

范存剛 鑄山45cm×68cm 紙本 2017年

秀逸靈動 清新古雅——觀存剛兄書法近作

記得20世紀80年代末與存剛兄相識，僅讀過他的畫作，不知其于書法用功之勤，近日拜觀其作，著實讓我驚訝，令我刮目。

其書，體取今草，參以“皇象”，貌似宋克。然字里行間卻透出鐘王神韻，魏晉遺風(fēng)。運筆提按使轉(zhuǎn)，簡潔明快，落紙如飛。點畫干凈利索，意氣風(fēng)發(fā)，爽爽縱情愜意中，以寫我心。而字法因勢而動，于法度中自成姿態(tài)。章法更是隨局而布，依情而變，跌宕起伏均在情理之中。

存剛兄書法中所呈現(xiàn)的秀逸靈動，清新古雅之境，凸顯的是他豁達的胸襟、剛毅的氣質(zhì)、浪漫的情懷。實可謂“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fēng)”也。作為老友，我期待他更上層樓。

顧亞龍 （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副主席，山東省書法家協(xié)會主席）

質(zhì)樸空靈——觀范存剛書法

存剛書法用筆遒勁，布局奇險。將章草融之于今草，兼取宋克、楊維楨、李鱓及今人高二適之氣息。質(zhì)樸空靈，別具一格。

王鏞（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教授、博士生導(dǎo)師）

作者系山東藝術(shù)學(xué)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dǎo)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