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你的VIP

范洛琪

它是被我硬生生地從它母親的乳頭上扯下來的。小家伙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依然閉著眼睛噘著嘴咕擁咕擁努力地吮吸著，等它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我放進(jìn)了竹簍。隨著一顛一顛的步伐，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它第一次睜開了眼，望著自己的母親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它努力地把小鼻子抵在竹簍上，嗓子里發(fā)出一聲聲嗚咽。它試探著將自己的小腦袋探出竹簍，但是幾次都失敗了，開始來回左右地踱著步，嗓子里不停地發(fā)出輕輕的哼聲。我能感覺到它的不安，便伸手進(jìn)竹簍想摸摸它的額頭，小家伙卻滿是謹(jǐn)慎地躲開了我的手，黑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流露出一絲恐懼。我不知道它是否能感覺的到我要愛護(hù)它到老的決心，這般的對我滿是戒備，著實令人傷心。

貓咪咪被我?guī)Щ丶业臅r候剛剛滿月，家人都很寵愛他，考慮到小家伙一直是母乳喂養(yǎng)，還特地給它買了嬰兒專用的奶瓶喂它喝奶粉。小家伙卻并不領(lǐng)情，一下都不肯吮吸，大家輪番上陣使盡渾身解數(shù)也沒能喂它喝下一口奶。為了健康著想，我只好夾緊它，強(qiáng)行把奶瓶塞到小家伙嘴里喂，誰知貓咪咪也是倔脾氣，硬是掙扎著不肯咽，嗆得又打噴嚏又咳嗽。沒辦法，只好買來貓糧喂它，有經(jīng)驗的寵物店主教我，給小貓喂貓糧一定要用溫水泡軟了再喂，不然不好消化。我照做，可是貓咪咪還是不肯吃。眼看著把它帶回家兩天多了，小家伙還是一口東西都沒有吃過，我甚是著急，它會不會是生病了？正想著帶它去寵物醫(yī)院，卻聽到背后傳來嘎嘣嘎嘣清脆的咀嚼聲?；仡^一看，小家伙不知怎么找到的沒用水泡過的剛開袋的貓糧，一頭扎進(jìn)袋子里，撅著屁股大快朵頤起來，我又驚訝又欣喜。剛滿月巴掌大的貓咪咪，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一股男子漢的風(fēng)范，憑著滿嘴上下一共四顆牙，嘎嘣嘎嘣地咀嚼著堅硬的貓糧。吃了好一陣還不停，我擔(dān)心它真像寵物店主說的那樣吃多了不好消化，便把它從袋子里拎出來放在一邊，準(zhǔn)備把貓糧袋系起來。誰知小家伙撅起屁股把鼻子抵在地板上閉著眼睛邊爬邊聞就像推土機(jī)一樣，我抱起它，它依然閉著眼睛努力地聞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許是沒吃飽，我只好又拿出一些貓糧來給它吃，小家伙歡快地咀嚼著，時不時地邊嚼邊回頭看看我，露出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好像怕我又把它拎開。

逛了好多的寵物店，精心為貓咪咪選了一個漂亮舒適的貓窩，心想著小家伙看到它的窩一定會很開心。誰知它再一次地把我的好心當(dāng)成了驢肝肺。每每我把貓咪咪放進(jìn)貓窩，手剛一拿開它就忙不迭地鉆出來，然后我又拎起來把它塞回去。貓咪咪很聰明，反復(fù)幾次，它似乎就領(lǐng)會了我的意圖，知道我是要它呆在里面。于是演變成我把咪咪放進(jìn)貓窩它就老老實實地在里邊呆著，只要我一轉(zhuǎn)身離開它便嗖地鉆出貓窩拔腿就跑，再想抓它可就難了，試了幾次我終于放棄了，貓咪咪太固執(zhí)，它是不會受我掌控的。后來我發(fā)現(xiàn)咪咪總喜歡挨著人，特別是在睡覺的時候，趴在你的腿上、肚皮上，毛茸茸地團(tuán)成一小團(tuán)。有時候不讓它趴在身上，把它提起來放在一邊，它便又蹭過來，緊緊地貼著你在床上、沙發(fā)上盤成一團(tuán)，總之得挨著你，趴著或是貼著，反正得和你有接觸。家人總會和我抱怨：“貓咪咪真討厭，總挨著人，真煩！”可在貓咪咪真的挨著他們睡熟的時候，大家都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都像哄嬰兒似的，動也不動，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吵到這個小寶貝。尤其是父親，貓咪咪在他看電視時總喜歡貼著他盤在沙發(fā)上睡覺，咪咪一睡一下午，父親便坐在沙發(fā)上一下午都不動。一次我問父親，杯里的茶都涼了為什么不喝，他的回答竟是喝多水得上廁所，他怕自己去上廁所貓咪咪便去挨著別人睡了，這爭寵的架勢，犧牲也是蠻大的。我們每天都會選好地方擺好姿勢等著貓咪咪來翻牌子，它挨著誰睡，那個人準(zhǔn)會充滿得意地向其他人炫耀：“貓咪咪真討厭，總愛挨著我！”

咪咪總是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不睡覺的時候總愛跑到這里嗅嗅這個，跑到那里用小爪子碰碰那個，可愛得很。慢慢地貓咪咪的活潑演變?yōu)樘詺?，它開始用爪子扒拉一切它觸手可及的東西。開始時是掉在地上的，硬幣或紙團(tuán)或是什么，總之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東西。大家也都不怎么阻止它，有時看它撅著小屁屁跑來跑去可愛得很，還會充滿愛意地蹲下來摸摸它。壞毛病或許就是從這時開始慣成的，地上沒有東西可玩時，咪咪便會跳上桌子、書架，把東西推到地上，然后再跳回地上理所當(dāng)然地扒拉著這些“地上的東西”。終于在它把母親的書推到地上并用爪子抓得面目全非后，母親爆發(fā)了，追著貓咪咪滿屋跑，勢要好好修理它一頓，可是真正抓住貓咪咪后看著小家伙不知所措的眼神，母親又心軟了，罷了，畢竟它是個小動物，想必也不是成心的，便饒過了它。這一下可不得了了，咪咪當(dāng)母親是在追著它玩，便愛上了被追逐的快樂感，經(jīng)常故意當(dāng)著我們的面把東西推到地上，然后撅起屁股就跑，跑兩步不放心還停下來回頭看看有沒有人去追它。仗著大家對它的寵愛，貓咪咪越來越過分，這種游戲也愈演愈烈，它經(jīng)常先是跳上桌子，然后喵喵地叫，當(dāng)有人注意到它時，它便迅速地推下手邊的東西然后拔腿就跑，沒人理它時它也不再把東西推到地上而，是悻悻地走開了。為了減少貓咪咪對家里物品的損害，我特地給它買了好多小的毛絨玩具來玩。這個方法很有效，咪咪很喜歡我給它買的這些小玩具，也終于放過了桌上和書架上的物品，沒事的時候就咬一咬、舔一舔、扒拉扒拉這些小毛絨。我正慶幸問題都解決了的時候，新的問題又來了，貓咪咪的毛絨玩具玩了一段時間之后，我準(zhǔn)備給它洗洗，可是卻怎么都找不到它的玩具。真的奇怪得很，每天都可以見到它玩兒玩具，可是準(zhǔn)備洗的時候卻一個都不見了，家里我都找遍了也沒有。難道這些毛絨會隱身？貓咪咪和它們玩的時候它們就出現(xiàn)，玩兒完了就隱身了嗎？所以，我決定跟蹤貓咪咪，看看它這些古怪的玩具它玩兒完以后都去哪里了。結(jié)果，我驚人地發(fā)現(xiàn)，貓咪咪玩兒完玩具，都會一個一個地叼回貓窩放起來，怪不得我哪也找不到，真是一個愛整潔的貓。第二天貓咪咪變得暴躁無比，瘋了似的滿家亂竄，大家都很奇怪這個小家伙是怎么了。在它不停地進(jìn)進(jìn)出出貓窩并沖著我叫時，我終于明白了它這樣做的意圖。趕緊把洗好晾干的它的毛絨們從晾衣架上取下來放在床上給它，咪咪聞了聞它的毛絨們，趕緊一個一個地將它們?nèi)客匣亓素埜C，邊叼還邊斜著眼睛看我，好像在怪我沒經(jīng)它同意就把它的朋友們帶走了。endprint

貓咪咪一天天長大，很快就到了牙牙學(xué)語的時候，很快這個小家伙就變成了一個小話嘮。或許它能感受到大家對它的寵愛，竟學(xué)會了撒嬌。每次它想表達(dá)什么的時候，不止是對著我們喵喵，而是從嗓子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更多的時候是哼唧?？吹絼e人吃東西，它就叮叮叮地跑到人家跟前，哼哼唧唧地用頭蹭蹭人家的腿示好，然后小眼睛黑溜溜地充滿期盼地看著你，希望自己也能舔舔這些美味。有的時候叫它“咪咪”，它就會像人一樣“嗯”一聲，陌生人叫它，它通常都不理或是“喵”一聲，從來不會發(fā)出類似這樣的奇怪聲音。因此，它每次跑來怪聲怪氣地和我聊天，我都會覺得榮幸極了，因為我在它眼里是特殊的，是和別人不同的。更榮幸的是每每家人下班回家，貓咪咪聽到開門的聲音總會跑到外屋來，在你進(jìn)門的第一時間哼哼唧唧地和你打招呼，有時候在屋里和你走了照面也會打招呼，很紳士的樣子。

有人說，貓是從未被完全馴化的動物，因此相較于狗，它們還是充滿野性的，骨子里有著一種倔強(qiáng)，從不會像狗那樣完全聽從于主人，我們和貓的關(guān)系只是簡單的喂養(yǎng)與被喂養(yǎng)，一旦你不再喂它或是它想要離開，它便會毫不猶豫地離開。貓咪咪也終于出逃了！伴著對自由的向往對野外的好奇，在一個安靜的午后，蹬開紗窗逃走了。這一年多我是看著它長大的，自問對它的照顧是無微不至，我從沒想過它會這樣主動地自私地離開我。我找遍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都不見它的蹤影。一些養(yǎng)過貓的鄰居說，公貓是養(yǎng)不住的，一到了貓發(fā)情的時候，它們就會“離家出走”，多半都不會再回來。一天，兩天，我們甚至連周邊的小區(qū)都找過了，始終不見它的蹤影，大家都難過極了，以為貓咪咪不會再回來了。它卻在一天傍晚像個沒事人一樣蹬開紗窗回來了，還嬌滴滴地哼哼著向大家打了招呼，聽著它嘎嘣嘎嘣的嚼貓糧的聲音，我真是不敢相信它就這樣回來了。為了防止貓咪咪再次出逃，大家決定除非有人看守否則不開窗戶。誰知這樣也不能阻止一只貓對自由與愛情的向往，貓咪咪在多天的觀察與蠢蠢欲動后，終于找準(zhǔn)時機(jī)，趁著家人開門進(jìn)出的瞬間嗖地順著門縫逃走了。大家又陷入了牽掛、惦念與無邊的尋找中。許是貓咪咪感受到了之前我們對它自由的限制，這次跑出去越發(fā)是不想回來了，兩三天都沒有它的消息。焦急的尋找之余大家又抱有一種僥幸心理，或許哪天它還會像上次一樣自己跑回來呢。三天之后，貓咪咪確實自己回來了，滿臉是血，后腿也動彈不得。我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傷成這樣，又到底傷在了哪里，想要送它去寵物醫(yī)院，誰知貓咪咪鉆在浴缸底的縫隙里說什么也不出來。家人在外邊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拖布、掃帚齊上陣也沒能把它弄出來，沒辦法只好任由它這樣呆著，隔一會兒就趴下來看看它。咪咪一定痛極了，蜷在小角落里，不動也不出聲，家人看它這樣真是心疼極了。鄰居說貓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才會鉆在陰暗的人找不它的地方，貓咪咪這樣的反應(yīng)很危險，還說公貓就應(yīng)該早早地做絕育，這樣就可以避免它們到處亂跑，也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我又難過又自責(zé)，假如看緊了貓咪咪，它出不去自然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貓咪咪就這樣蔫蔫地蜷在縫隙里，卻在我喊它咪咪的時候，微微地?fù)u了搖耷拉在地上的尾巴，看得我一陣心疼。

鄰居的貓丟了，徹底地丟了，在它出走的第三個星期，鄰居判定它徹底地丟了，不會再回來了。都說貓能記住路，關(guān)鍵就在于它們愿不愿意回來。一說起貓咪，鄰居就會懊悔地說，要是一早給它做了絕育，它一定會乖很多，不會出走也不會丟。要是真像他所說，那么給貓咪咪做絕育或許是把它留在我們身邊的一個好辦法。

在縫隙里鉆了一天一夜，貓咪咪終于一瘸一拐地出來了，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嘎嘣嘎嘣地嚼起貓糧，我驚喜地看著咪咪，謝天謝地，它終于從陰暗的角落里出來了，這應(yīng)該就意味著它沒有生命危險了。吃完貓糧，咪咪又拖著一瘸一拐的后腿跳到床上開始舔自己的毛，看著它開始搞個人衛(wèi)生，我可以確定它是沒事了。外面的世界危險重重，我真擔(dān)心咪咪再受傷，當(dāng)然更擔(dān)心的是它出去了之后不再回來，我開始聯(lián)系寵物醫(yī)院打聽給貓咪做絕育的事情。醫(yī)生介紹了寵物做絕育的諸多好處，可以預(yù)防多種疾病，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貓咪會乖很多。我真的太怕失去貓咪咪，我要它呆在我身邊，和寵物醫(yī)院預(yù)約了一周后給咪咪做絕育手術(shù)，然后，我開始頻繁地做噩夢。終于在手術(shù)的前一天我取消了預(yù)約，是的，我需要再考慮考慮，到底要不要用這種自私且殘忍的方式強(qiáng)制貓咪咪留在我身邊。

咪咪身體康復(fù)后開始變得更加淘氣，經(jīng)常要在凌晨4點到5點之間出去，要是不開門放它出去，它便喵喵地叫個不停，再不然就把桌上的水杯、盤子統(tǒng)統(tǒng)推到地上，吵得全家人都無法入睡。因為它受傷剛好的緣故，家人只好什么都依著它。咪咪卻沒再出走，只是在院子里打打滾兒溜達(dá)溜達(dá)便回來了，更多的是剛從門出去一轉(zhuǎn)眼便跳到窗臺上喵喵地叫，要我們開窗戶放它回來。

咪咪越長大越羞澀，越不愿與我們親熱，家人的爭風(fēng)吃醋也越激烈，咪咪偶爾臨幸一下誰與誰親熱一點兒，都會變成我們之間互相炫耀的資本?？蛇溥鋮s偏偏愛上了客廳的那盆君子蘭，經(jīng)常趁我們不注意撅起大屁股，一屁股坐進(jìn)花盆里，然后開始在里面打滾，把可憐的君子蘭死死地壓在身子底下。幾次下來，原本亭亭玉立的君子蘭變得奄奄一息，母親是愛花之人，怎能容咪咪這樣糟蹋可憐的君子蘭。終于在一次咪咪正愜意地在花盆打滾時，狠狠地拍了它一巴掌，咪咪回過頭用滿是埋怨的語氣不滿地哼哼了一聲。母親厲聲道：“咪咪！出來！”咪咪直勾勾地盯著母親，絲毫沒有離開花盆的意思。母親揮起巴掌嚇唬咪咪，誰知小家伙兩只小蹄子扒住花盆的邊緣，蜷起身子把腦袋抵在花盆上背起耳朵瑟瑟發(fā)抖卻依然直勾勾地盯著母親不肯出來。母親氣得又拍了咪咪幾下，誰知越拍它小家伙越倔越是不肯出來，沒辦法只好任它在里面搗亂，誰知母親剛扭頭離開，咪咪就嗖地一下竄出來跑掉了。自此之后，只要母親在君子蘭附近，咪咪就會大張旗鼓地臥進(jìn)花盆里，摟著君子蘭，悠然地?fù)u著小尾巴等母親來揍它。久而久之，咪咪終于耗到大家對它鉆進(jìn)花盆這件事習(xí)以為常，終于不再因此而“收拾”它，它贏得了最終的勝利。然后君子蘭就“去世”了。類似這樣的游戲總會以貓咪咪的勝利而告終，小家伙倔得不得了，越是不讓它做什么，它越要做，仗著大家對它的寵愛，為所欲為。一次，它把我最愛的水杯推到了地上摔得稀碎，我氣急了，狠狠地打了它一下，許是下手有些重，咪咪竟驚訝地回過頭用充滿埋怨的語氣說了聲：“哎！”倒顯得我像個開不起玩笑的孩子。endprint

我們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用兩條腿走路，會用語言和文字來表達(dá)自我，我們被統(tǒng)稱為人類。我們之間有著太多的共同點，也正是這諸多的共同點讓我們變得孤獨、無聊。這時，你需要一只貓，需要一只來自“外星”的生物，來做你生活的調(diào)味劑，因為它永遠(yuǎn)不愿理解你的意圖。貓咪咪就是這樣的，每每你教它做些什么，它總會一臉的“關(guān)我什么事”，有時會裝裝樣子學(xué)一學(xué)，多半情況是置之不理。貓和主人的關(guān)系更像是朋友，高興了大家就在一起玩，不高興就誰也別搭理誰，從不會像狗狗那樣主動熱情地討主人歡心，依賴聽從主人，這或許也是為什么有人遛狗卻很少有人遛貓。可我又是多么渴望貓咪咪能像狗狗那樣依賴于我，聽從于我，于是，我決定帶它去小區(qū)旁的公園散步，溜溜它，增進(jìn)感情，相信一向熱愛自由的咪咪也一定樂于我這樣做。

趁著咪咪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工夫，我提起它迅速塞進(jìn)書包，拉起拉鎖就向公園奔去。咪咪許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邊嘶嚎邊掙扎，就像要殺它一般，我能清晰聽到它把我的書包撓得呲呲作響。感受到它強(qiáng)烈的不安與驚恐，我加快了腳步，一到公園就立刻打開書包把它放了出來。咪咪跳出書包，一臉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許是新環(huán)境讓它感到不安，咪咪傻傻地呆在原地扯著嗓子叫。但是貓終歸是貓，恐懼也無法戰(zhàn)勝它們的好奇心。咪咪終于一腳深一腳淺地跟著落在身旁的喜鵲進(jìn)了茂密的樹叢中。咪咪這次一定會玩得很開心，它一定會感謝我?guī)鼇磉@么有趣的地方，我邊幻想著我們的關(guān)系會發(fā)生怎樣美妙的變化，邊在原地等小家伙出來。五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咪咪始終沒有出來，我只好擠進(jìn)樹叢中找它。我繞著公園喊“咪咪”，小家伙始終沒有現(xiàn)身，問了許多在園內(nèi)游玩的人，都說沒有看到貓。這下徹底傻眼了，它，該不會是，丟了吧？整個公園都找遍了也沒有，眼看就要天黑了，我只好先回家再做打算。誰知我回到家門口，竟然看到咪咪正趴在窗臺上向屋里張望，嗓子里發(fā)出低沉絕望的“喵喵”聲。家里沒有人，也不知道小家伙這樣等了多久?！斑溥?！”我驚喜地喊道。小家伙回頭看到我，好像受了委屈似的，跑到我跟前哼哼唧唧地圍著我轉(zhuǎn)，我掏出鑰匙準(zhǔn)備開門，它就焦急地蹲在門前等，門一開便箭也似的沖了進(jìn)去。之后的幾個小時都不見咪咪，叫它也不應(yīng)，收拾東西才發(fā)現(xiàn)小家伙原來在柜子底下的角落里趴著，頭沖著墻。叫它“咪咪”它也不答應(yīng)，尾巴也不搖，摸它它也沒有反應(yīng)，頭都不回。是受到驚嚇啦？還是生氣了？它該不會以為我是想扔掉它吧？！咪咪接下來的反應(yīng)就像受氣的小朋友，誰也不搭理，任你使出渾身解數(shù)哄它，它就是不搭理你，用它最愛吃的零食引誘它也沒有用。原來貓生氣是這樣的，也蠻可愛的。

咪咪慢慢長大，作為一只動物的野性也慢慢凸顯出來。它時常躲在凳子后、箱子旁、角落里埋伏我們，在你經(jīng)過它的“狩獵”區(qū)時，它便會嗖一下沖出來撲向你，然后用小蹄子拍一下你的腳踝，再小心翼翼地躲回埋伏區(qū)。它是在練習(xí)狩獵嗎？可它對我們卻從不亮爪子，只是輕輕地用小肉墊拍你，像是做游戲一樣。其實它經(jīng)常埋伏的地點我們早已了然于胸，咪咪卻還是樂此不疲地和我們做著這樣的游戲，每次都極其認(rèn)真，因此每次我們都會裝作嚇一跳的樣子來配合它，咪咪每次也都會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這樣的游戲做多了我卻忽地有一種失落感，不知道咪咪是真的很開心和我們玩，還是，它別無選擇?？偸菚?，假如有一天我被一群老虎收養(yǎng)了，它們喂養(yǎng)我照顧我，我不用再為生計而奔波，吃得飽穿得暖，一切都好，除了沒有同類，這樣的我會快樂嗎？記得有一次看電視劇演到一只貓，電視里傳出“喵喵”的叫聲，本來在一旁打盹的咪咪聽到聲音忽地跳到電視旁左聞聞右聞聞，焦急地尋找著什么。當(dāng)然什么也沒有找到，咪咪蹲在電視機(jī)旁發(fā)了會兒呆，便又跳到窗臺上望著窗外，悠悠地?fù)u著尾巴。

我想養(yǎng)一只貓，然后襁褓里的咪咪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我?guī)Щ亓思?，我理所?yīng)當(dāng)成為它生命中重要的人。我喂養(yǎng)它照顧它，給它一切我能給的，除了站在一只貓的角度以一只貓的思維和它相處，除了像院里的那群野貓一樣相互依偎互相梳舔毛發(fā)，除了真正意義上的來自于同類的親情……咪咪總喜歡趴在窗戶邊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知道當(dāng)它看到那群野貓相依為伴一起翻垃圾箱找東西吃時，更多的是鄙視呢還是羨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