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宋代殿試評卷制度包括閱卷考校、評定等級和皇帝裁定名次三個部分。宋代殿試閱卷采用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宋初僅有一次考校,宋真宗時期開始實行二級考校,并由二級考校發(fā)展為三級考校,宋仁宗時期創(chuàng)立了別立等第法;評定等級在宋初變化不定,至宋真宗朝逐漸成型,進士分為五等,諸科分為三等,宋仁宗以后基本上繼承和完善了這一制度;皇帝裁定名次主要集中于狀元和前數(shù)名進士,裁定標準往往出自己意,具有一定的隨意性??傊?,宋代殿試評卷制度草創(chuàng)于宋太祖、太宗朝,成型于宋真宗朝,并在宋仁宗以后不斷發(fā)展和完善。
關鍵詞:宋代;殿試;評卷制度
中圖分類號:K24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0751(2017)02-0116-08
科舉制度創(chuàng)立于隋唐,發(fā)展、完善于宋代。歐陽修曾對宋代科舉制度大加贊賞:“竊以國家取士之制,比于前世,最號至公?!薄肮首h者謂國家科場之制,雖未復古法,而便于今世,其無情如造化,至公如權衡,祖宗以來不可易之制也。”①宋代科舉制度之所以公平公正,并吸引了廣大知識分子積極參與其中,與其完善的考試評卷制度密不可分。宋代統(tǒng)治者非常注重殿試評卷工作,創(chuàng)立和完善了一系列的殿試評卷制度。學術界對宋代殿試制度已有較多研究成果②,但對宋代殿試評卷的三級考校定等、評定等級制度的發(fā)展過程等問題的研究尚欠深入。本文擬對宋代閱卷考校、評定等級和皇帝裁定名次等殿試評卷問題作一考察,希冀對科舉制度的研究有所補益。
一、殿試閱卷制度的發(fā)展演變
宋代殿試閱卷采用三級考校定等制度,總體過程分初考、覆考、詳定三級程序,其形成和完善經(jīng)歷了一個復雜的發(fā)展過程。
宋初,殿試閱卷并無初考、覆考之別,往往一次性閱卷考校。如開寶六年(973)殿試,宋太祖“召殿中侍御史李瑩、右司員外郎侯陟、國子監(jiān)丞郝益為考官”,對新及第進士和下第者進行考校。③淳化三年(992),宋太宗“御崇政殿試禮部奏名進士”,“命三司使、翰林學士、丞郎、兩省給舍已上、三館職事官等糊名考?!?。④
宋真宗朝逐漸形成了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咸平三年(1000),殿試閱卷開始分初考、覆考兩次考校。宋真宗“始命德裕等考訖,次命白等覆之”⑤。在殿之西閣的安德裕等考官進行初考,在殿之東閣的宋白等考官進行覆考,第一次有了初考與覆考之別。大中祥符初年,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初見端倪。大中祥符元年(1008),宋真宗“命翰林學士李宗諤等八人為考官,直史館張復等八人為覆考官,侍御史周師望等二人糊名,給事中張秉、知制誥周起詳定等第”⑥。殿試閱卷開始出現(xiàn)考官“詳定等第”。大中祥符二年,宋真宗親御殿試,“取考官、覆考官所定試卷參較等第,有不同者,命再考之。考訖,又付右仆射張齊賢等詳審,仍以高第十卷付宰相重定”⑦。宋真宗把初考官和覆考官考校后的試卷“參較等第,
收稿日期:2016-11-19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宋元明清中央監(jiān)察機構的演變及其職能變遷研究”(13AZS011);河南大學優(yōu)秀博士學位論文培育計劃“宋代科舉考官制度研究”(Y1424012)。
作者簡介:夏亞飛,男,華北水利水電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歷史學博士(鄭州450046)。
有不同者,命再考之”,基本上和大中祥符元年殿試考?!霸敹ǖ鹊凇毕嗤?,但此處又多了宰相進一步“詳審”和“重定”的環(huán)節(jié)。由此可見,宋真宗大中祥符初年,不僅有初考、覆考之別,而且有考官負責“詳定等第”,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已經(jīng)開始形成,但此時初考官還被稱為“考官”,“詳定等第”的考官還沒有正式名稱。大中祥符四年,宋真宗頒布新制定的《親試進士條制》,標志著三級考校定等制度最終形成。史載:
舉人納試卷,內臣收之,先付編排官去其卷首鄉(xiāng)貫狀,以字號第之,付彌封官謄寫???,用御書院印,始付考官,定等訖,復彌封送覆考官,再定等。編排官閱其同異,未同者再考之;如復不同,即以相附近者為定。始取鄉(xiāng)貫狀字號合之,乃第其姓名差次并試卷以聞,遂臨軒唱第。⑧
該殿試條制,完整地記錄了殿試閱卷的過程。第一,在初考官考校前需要編排官封彌試卷,隱去考生姓名、籍貫等信息,并對試卷編號,然后交給封彌官謄寫???,這樣初考官考校試卷既不能看到考生的姓名等信息,也不能通過考生的筆跡作弊;第二,在初考官考校定等后,再次對試卷進行封彌,然后交給覆考官進行第二次考校定等;第三,編排官審定初考和覆考的考校結果,其考校結果不同的再進行考校,如果第三次考校后依舊不同,編排官“即以相附近者為定”。三級考校定等程序完成后,取考生信息與試卷編號堪合,將考校結果上報皇帝。
自大中祥符四年制定《親試進士條制》后,可謂三級考校定等的閱卷制度已經(jīng)形成。但天禧三年(1019)殿試,發(fā)生了編排官陳堯佐和陳執(zhí)中評定等第被責罰的事件。
天禧三年,宋真宗“命翰林學士承旨晁迥、學士盛度、龍圖閣直學士陳堯咨、諫議大夫朱巽、張士遜、王隨、知制誥宋綬、張師德、直史館張復、直集賢院祖士衡為考官,直史館崔遵度、兵部員外郎李若谷、都官員外郎張谷、屯田員外郎鄭立、直史館麻溫舒、右正言劉燁、太常博士郭弁、太常丞富言、著作郎張暐為覆考官,知制誥晏殊、起居舍人呂夷簡為參詳官,太常博士閭丘夢松、蕭賀為封彌官,直史館陳堯佐、右正言陳執(zhí)中為編排官”⑨,第一次明確出現(xiàn)了殿試參詳官。其殿試之制:
舉人納卷,先付編排官,去卷首鄉(xiāng)貫狀,以字號第之,付封彌官謄本比較,始付考官定等訖,復封彌送覆考官再定等,仍送參詳官啟封,閱其同異,參詳著庭,始付編排官,取鄉(xiāng)貫狀,以字號合之,第其姓名差次試卷以聞,即放牓焉。⑩
閱卷過程與大中祥符四年的《親試進士條制》幾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先前初考和覆考之后交由編排官詳定等第,而此殿試條制明確規(guī)定以參詳官詳定等第?!熬幣胖?,無覆考驗,第據(jù)參詳所定而已。”
在大中祥符四年之后,天禧三年之前,“編排官兼詳定仍許點檢差失”,一直兼任詳定試卷的職責。天禧三年“分編排、詳定為二,而堯佐、執(zhí)中不詳詔意”,依舊“詳定試卷,復更升降”,最后“禁中參驗,多所同異。故堯佐、執(zhí)中坐黜責”。由此事件可知,天禧三年,編排官與參詳官進一步劃分職權,參詳官專一負責審定初考官和覆考官的等第結果,編排官僅負責封彌試卷,編排撰號,堪合考生信息等事務。相比之前的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各考官的分工更加明確,進一步完善了殿試閱卷制度。此事因為天禧三年將大中祥符四年的殿試閱卷制度改進后,編排官陳堯佐與陳執(zhí)中不了解新制度而造成了失誤。但這一事件從側面說明了天禧三年殿試閱卷開始由參詳官評定等第。
殿試詳定官(即參詳官)的主要職責是審定初考官和覆考官的考校結果,設置此考官后,出現(xiàn)了新的問題。寶元元年(1038),知制誥李淑上奏說:“初、覆考定等之際,多不照會,相去頗遠。詳定官既不別定等,只是斟量就一,或未適中。”殿試閱卷中初考和覆考所定等第相差較大,詳定官只能從中擇取一種考校結果,并不恰當。他建議:“并考官一處考定。別置點檢官三五人,令先點檢,然后考校?!痹O置點檢官先點檢試卷,然后讓考官聚在一處考校定等,防止初考和覆考結果相差過大。但此建議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并未從根本上解決詳定官評定等第時出現(xiàn)的問題。
宋仁宗嘉祐年間,殿試閱卷過程中發(fā)生了詳定官王安石“別立等第”的事情?!稏|齋記事》載:
嘉祐中,進士奏名訖,未御試,京師妄傳王俊民為狀元,莫知言之所起,人亦莫知俊民為何人。及御試,王荊公時為知制誥,與天章閣待制楊樂道二人為詳定官。舊制:御試舉人,設初考官,先定等第,復彌封之,以送覆考官,再定等第,乃付詳定官,發(fā)初考官所定等,以對覆考之等,如同即已,不同,則詳其程文,當從初考,或從覆考為定,即不得別立等。是時,王荊公以初、覆考所定第一人皆未允當,于行間別取一人為狀首。楊樂道守法,以為不可。議論未決。太常少卿朱從道時為彌封官,聞之,謂同舍曰:“二公何用力爭,從道十日前已聞王俊民為狀元,事必前定,二公恨自苦耳。”既而二人各以己意進稟,而詔從荊公之請。及發(fā)封,乃王俊民也。詳定官得別立等自此始,遂為定制。
據(jù)筆者查證,王俊民為狀元在嘉祐六年(1061),王安石(荊公)和楊畋(樂道)為殿試詳定官也在嘉祐六年。由此可以確定王安石“別立等第”發(fā)生的時間是宋仁宗嘉祐六年?!稏|齋記事》記載的殿試舊制與天禧三年的殿試閱卷制度頗為相似。詳定官或依照初考等第,或依照覆考等第,不得別立等第。此次殿試,王安石認為初考和覆考所定第一名都不合適,于是重新擬定一人為“狀首”,上報仁宗后,皇帝也肯定了王安石這種別立等第的做法。自此,詳定官具有別立等第的職權,成為定制。
宋神宗時期進一步完善了殿試閱卷制度。熙寧三年(1070),宋神宗詔令御試詳定所:“如今來初、覆考官考到試卷內等第相遠者,更酌中別立等第?!痹俅我栽t令的形式重申了嘉祐六年王安石別立等第的做法。同年,宋神宗令中書門下:“別定御試舉人封彌式樣,送御藥院。仍本院謄錄兩本,分送初、覆考官?!痹诘钤囬喚碇?,謄錄兩份試卷副本后,分別送給初考官和覆考官,使初考和覆考不分先后。雖有初考、覆考之名,卻無初考、覆考之別,間接改變了殿試閱卷的流程。
南宋初年,宋廷改進了詳定官別立等第的做法。紹興五年(1135),翰林學士、知制誥孫近對殿試詳定官別立等第的做法提出了異議。他上奏說:“如此,則高下升黜盡出于詳定官,而初、覆考殆為虛設,請復舊制。如初、覆考皆未當,乃許奏稟別置等第。”由于詳定官在考校定等方面權力過大,有可能使最后的考校結果完全出自詳定官一人之手,故孫近認為詳定官應該“奏稟別置等第”。于是,“殿試兩考,立等不同,詳定所以聞。詔編排官定奪”。但是,此更改建議在實施過程中遭到了殿試詳定官趙霈的反對,他上奏說:“臣近充詳定官,以試卷與初、覆考等第不同者聞奏,奉御寶令編排所定奪。是使編排官得以兼詳定之職,非特廢法,恐自此遂為定例。”孫近的建議造成編排官參與定奪等第,侵奪了詳定官的職權。因此,趙霈請求“今后隔二等累及五人,各開具集號,某說可取合升某等,某說非是合降某等,許依令奏聞,免令復加定奪”。也就是說,如果初考和覆考結果相差過大,以至于“隔二等累及五人”,合初考官、覆考官集議,依舊各持己見時,才需要上報“聞奏”。最終,趙霈的請求得到了批準,審核初考官、覆考官定等的大部分權力重新回到了詳定官的手中。至此,三級考校定等制度依舊是初考官負責初考,覆考官負責覆考,詳定官負責審定等第,當初考和覆考的結果相差過大時,需要集議和上奏。
二、殿試評定等級制度的發(fā)展演變
宋代殿試評定等級基于閱卷過程中的考校定等,其評定等級制度經(jīng)歷了一個復雜的變化過程。宋代殿試第一次評定等級始于太平興國二年(977)。史書記載中有分三等之說和分二等之說。
先看分三等之說。據(jù)《續(xù)資治通鑒長編》記載:太平興國二年“上御講武殿,內出詩賦題覆試進士,賦韻平側相間依次用,命翰林學士李昉、扈蒙定其優(yōu)劣為三等”,“第一、第二等進士并九經(jīng)授將作監(jiān)丞、大理評事,通判諸州,同出身進士及諸科并送吏部免選,優(yōu)等注擬初資職事判司簿尉”。太平興國二年殿試,不僅將進士分為三等,而且第一等、第二等進士與同出身進士(即第三等)所授官職也不同?!段墨I通考》《宋史》以及《宋會要輯稿》的記載與上述史料內容大致相同?!段墨I通考》載:太平興國二年“上御講武殿覆試,內出詩賦題,賦韻平仄相間,依次用。命李昉、扈蒙定其優(yōu)劣為三等”,“第一、第二等進士及九經(jīng)授將作監(jiān)丞、大理評事,通判諸州,其余皆優(yōu)等注擬”?!端问贰份d:“太平興國二年,御殿覆試,內出賦題,賦韻平側相間,依次而用。命李昉、扈蒙第其優(yōu)劣為三等?!薄凹?、乙第進士及《九經(jīng)》,皆授將作監(jiān)丞、大理評事,通判諸州,其余亦優(yōu)等授官。”
再看分二等之說。據(jù)李心傳《舊聞證誤》針對《邵氏聞見錄》的考辯:“按,《會要》,太宗所取進士,太平興國二年呂文穆蒙正榜凡五人,第一等除將作監(jiān)丞,今之宣義郎;第二等除大理評事,今之承事郎,并通判諸州。三年,胡秘監(jiān)旦榜七十三人;五年,蘇參政易簡榜百一十八人,皆仿此例。邵氏謂以文定故,一榜盡與京官、通判者,謬也。文定實呂文穆榜第一等及第。是時止分兩等,安得有第三甲也?”李心傳以《會要》為依據(jù),認為太平興國二年分為兩等,沒有第三等。李心傳看到的《會要》當比今天《宋會要輯稿》更為原始,但比較二者后,我們發(fā)現(xiàn)關于太平興國二年進士分等的情況,今天的《宋會要輯稿》比李心傳《舊聞證誤》所引《會要》的史料更加豐富而完整?!端螘嫺濉酚袃商庩P于太平興國二年殿試評定等級和根據(jù)進士等級授官的記載。其一記載道:“太宗太平興國二年正月七日,帝御講武殿試禮部奏名進士,內出《訓兵練將賦》、《主圣臣賢詩》題,得呂蒙正已下一百九人,并賜及第。命翰林學士李昉、扈蒙閱所試,定其優(yōu)劣為三等?!泵餮蕴脚d國二年分進士為三等。其二記載道:太平興國二年“三月二十三日,詔:‘新及第進士呂蒙正以下,第一等為將作監(jiān)丞,第二等為大理評事,并通判諸州,各賜錢二十萬。同出身以下,免選,注初等幕職、判司簿尉”。此處不同等級的進士授官不一樣,與《續(xù)資治通鑒長編》等史書的記述內容基本一致。即此處分進士為第一等、第二等和同出身(即第三等)。
因此,筆者認為,宋代殿試第一次評定等級始于太平興國二年,其年殿試將進士分為三等,即第一等進士、第二等進士和同出身進士。李心傳《舊聞證誤》中遺漏了第三等同出身進士的相關史料,故二等之說不能成立。
太平興國五年,殿試進士分第甲、乙。據(jù)《文獻通考》記載:太平興國“五年,覆試進士,得蘇易簡以下一百二十一人,并分甲、乙之第,賜宴”。即殿試進士分甲、乙等第在太平興國五年?!独m(xù)資治通鑒長編》有兩處關于進士分甲、乙等第的記載,都在太平興國五年。其一記載:太平興國五年“閏三月甲寅,上御講武殿,覆試權知貢舉程羽等所奏合格進士,得銅山蘇易簡以下百一十九人,又得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第甲乙,賜宴”。史料內容與《文獻通考》的記載大致相同。其二記載:“按《國史志》,分第甲、乙,乃(太平興國)五年事也?!鄙鲜鋈N記載比較一致,都認為太平興國五年殿試進士分甲、乙等第。
太平興國八年,殿試進士始分三甲。據(jù)謝維新《古今合璧事類備要》記載:“分甲次自興國八年王世則榜始?!奔此未钤嚪旨鬃蕴脚d國八年開始?!段墨I通考》記載道:太平興國八年“試進士始分三甲,第一甲并知縣”。明言太平興國八年殿試進士始分三甲?!端问贰酚涊d的情況與此有所不同。史載:太平興國“八年進士、諸科始試律義十道,進士免帖經(jīng)。明年,惟諸科試律,進士復帖經(jīng)。進士始分三甲”。望文意可知,分進士為三甲不在太平興國八年,而在雍熙元年(984)。但是,雍熙元年并未舉行殿試,故此處“進士始分三甲”仍應該在太平興國八年。馬端臨曾說:“分甲取人,始于太平興國八年,然是年第三甲五十四人,第二甲一百五十七人,反三倍于第三甲之數(shù)?!庇纱丝芍?,太平興國八年分三甲取人。
淳化三年(992),殿試等級開始分為五等。“淳化三年三月四日,帝御崇政殿試禮部奏名進士,內出《巵言日出賦》、《射不主皮詩》、《儒行論》題,得孫何已下三百五十三人,第為五等。”《事物紀原》載:“淳化三年三月四日,帝御崇政殿試進士,詔糊名考校,定其優(yōu)劣為五等,第一至第二等賜及第,第三、第四賜出身,第五賜同出身。五等之分,自此為始也?!倍叨贾鲝埓四甑钤嚨燃壏譃槲宓?。
宋真宗時期,殿試評定等級制度逐漸成型,并為后世所繼承。咸平三年殿試,進士分為六等,諸科開始分為三等?!罢孀谙唐饺耆率呷?,帝御崇政殿試禮部奏名進士,內出《觀人文以化成天下賦》、《崇德報功詩》、《為政寬猛先后論》題,得陳堯咨已下三百六十五人,第為六等”,諸科“得九經(jīng)馬龜符已下四百三十二人,第為三等”。景德二年(1005)殿試,進士分為五等,諸科分為三等,并成為基本定制。景德二年,宋真宗“御崇政殿親試禮部奏名舉人,得李迪以下二百四十六人,第為五等”,“翌日,試諸科,得九經(jīng)以下五百七十人,第為三等”。景德二年殿試評定等級情況與咸平三年相差不大,景德二年分為五等,咸平三年分為六等。
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間,殿試進士試卷不僅分等,且開始有具體的名號和評定標準。大中祥符二年,殿試進士試卷分為五等,各等有稱號。“上御崇政殿親試,仍別錄本考較,取《玉篇》中字為號,始令第進士程試為五等,曰‘上次,曰‘中上,曰‘中次,曰‘下上,曰‘下次。”大中祥符四年,宋真宗頒布《親試進士條制》,規(guī)定:“考第之制凡五等:學識優(yōu)長、詞理精絕為第一;才思該通、文理周率為第二;文理俱通為第三;文理中平為第四;文理疏淺為第五。”殿試進士試卷評定分為五等,各等又有評定的標準。
宋仁宗嘉祐六年,趙抃在《御試官日記》(以下簡稱《日記》)中將殿試試卷評定分為五等,與大中祥符四年《親試進士條制》(以下簡稱《條制》)稍有不同。史載:“第一謂學識優(yōu)長,辭理精純,出眾特異,無與比倫;第二謂才學該通,文理周密,于群萃中堪為高等;第三謂藝業(yè)可采,文理俱通(須合得及第者);第四等謂藝業(yè)稍次,文理粗通,于此等中仍分優(yōu)劣,優(yōu)即為第四等上;第五等(須必然合落者)謂文理疏淺,退落無疑;不考,謂犯不考式;紕繆,謂所試文字并皆荒惡?!笔紫龋度沼洝匪d試卷各等的標準相比《條制》所載更加具體細密;其次,《日記》中有試卷歸為“不考”和“紕繆”的記載,而《條制》并未有此記載;再次,《日記》所載第五等文理疏淺,退落無疑,但實際上自嘉祐二年實行殿試不黜落之后,第五等也不再黜落,蓋所記為舊標準;最后,《條制》與《日記》所載評定試卷的標準雖有差異,但仍可以看出后者源自前者。
宋神宗時期科舉改革,殿試專用策論,基本繼承了前代的評定等級制度。熙寧三年,宋神宗“親試進士,始專以策”,“初考為三等,覆考為五等”,最終評定的結果是“葉祖洽以下三百五十五人,第為五等”。元豐二年(1079)殿試,“得進士、明經(jīng)諸科時彥以下總六百二人,第為五等”。殿試進士試策分為五等,和前代進士分五等之制基本相同。
北宋后期,進士試策似應分等級。如,宋哲宗元祐三年(1088)殿試,“賜進士李常寧等二十有四人及第,二百九十有六人出身,一百八十有八人同出身”,“諸科明經(jīng)七十有三人,各賜本科及第、出身、同出身有差”??梢钥闯銎渲杏蟹值鹊嫩E象,但具體分等情況不清楚。元祐六年殿試,“賜進士諸科馬涓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另外,當年“宗室八人,子漪自第四甲升第二甲,余遞升一甲”,“蘇頌有孫象先在三甲,王巖叟有子摭在四甲,二人并諸宗室皆下殿謝”。由此可以看出進士試策應該分等級。南宋時期,殿試評定等級制度繼承北宋,依舊分為五等,殿試評定等級制度最終確定。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四方士集行在,帝親策于集英殿,第為五等”。其后歷年殿試,如宋高宗紹興二年(1132)、宋孝宗隆興元年(1163)、宋寧宗慶元五年(1199),一直分考生為五等。
三、皇帝裁定名次
宋代殿試評定等級形成了較為完善的制度,但在實際操作中,殿試考官編排等級和名次后,殿試的主考官——皇帝,往往根據(jù)情況升降考生的等級和名次,在這一過程中,皇帝最為關心的是狀元和前數(shù)名的名次。
宋初狀元的裁定以交納試卷先后為判斷標準。史載:“祖宗以來,殿試用三題,為以先納卷子無雜犯者為魁。開寶八年廷考,王嗣宗與陳識齊納賦卷,藝祖命二人角力以爭之,而嗣宗勝焉,嗣宗遂居第一名,而以識為第二人。”雖然開寶八年狀元王嗣宗最終以力爭之,但這是因為二人齊納試卷,皇帝采取了不得已的措施。另外,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宋初皇帝裁定狀元的隨意性。宋太宗時期,“凡廷試,帝親閱卷累日,宰相屢請宜歸有司,始詔歲命官知舉”?;实圩鳛榈钤囍骺脊?,積極參與到殿試事務之中。雍熙二年殿試,“梁顥首以程試上進,帝嘉其敏速,以首科處焉”,皇帝仍舊以試卷交納先后為裁定。端拱二年(989),“廷試日未昃,卷上奏御”,宋太宗“覽二人文相埒,敏亦如之,莫適高下”。最終將先交納試卷的陳堯叟和曾會分別評定為第一名和第二名。依舊以交納試卷順序為評判標準。
由于歷年殿試考試中,“胡旦、蘇易簡、王世則、梁灝、陳堯叟皆以所試先成,擢上第”,造成了“士爭習浮華,尚敏速,或一刻數(shù)詩,或一日十賦”。甚至有文人李庶幾“與舉子于餅肆中作賦,以一餅熟成一韻者為勝”,這種“舉子輕薄,為文不求義理,惟以敏速相夸”的情況亟須改善。淳化三年殿試,“太宗皇帝自出試題《卮言日出賦》,顧謂侍臣曰:‘比來舉子浮薄,不求義理,務以敏捷相尚,今此題淵奧,故使研窮意義,庶澆薄之風可漸革也。語未已,錢易進卷子,太宗大怒叱出之”?!笆鼛鬃钕冗M卷子,遽叱出之。由是何為第一”。該年殿試宋太宗黜落了提前交卷的錢易、李庶幾,而以孫何為狀元。同時,為了徹底革除這一弊端,淳化三年開始實行封彌考校。由于此年殿試是宋太宗朝最后一次殿試,故殿試封彌考校在宋太宗朝僅實行過一次。
宋真宗時期,殿試廣泛推行封彌考校試卷,皇帝通過糾正封彌考校中的問題干預考校,以此把持狀元及前數(shù)名的決定權。同時,宋真宗創(chuàng)立進呈前十名試卷制度和召見前數(shù)名進士制度以最終確定狀元及前數(shù)名的人選。
景德二年,宋真宗“命翰林學士承旨宋白等糊名考校,帝取封彌試卷觀之,謂宰臣曰:‘考官恃無所私,不以取士為急,一切考入末等,內郭贄尤甚。如此則例多擯斥,非所以助朝廷求才之意也。遂命知制誥李宗諤等十人宿于殿東,覆加考校,其中選者甚眾”。在殿試封彌考校后,宋真宗不滿意黜落過多的現(xiàn)象,讓人重新考校。覆考之后,宋真宗對宰相說:“昨親閱考官所定試卷,意其入末等者過多,即別令詳考,往往合格。比緣臨試多士,糊名校覆,務于精當,而考官不諭朕意,過抑等第,欲自明絕私,甚無謂也。迪所試最優(yōu)。李諮亦有可觀,聞其幼年,母為父所棄,歸舅族,諮日夕號泣,求還其母,乃至絕葷茹素以禱祈;又能刻苦為學,自取名級,亦可嘉也。”宋真宗通過不斷糾正封彌考校中的問題干預考校,并認為李迪考試優(yōu)秀,李諮刻苦為學,非常滿意。最終李迪被評為第一名,李諮為第三名。同時,宋真宗對關心邊事的士人大加拔擢和獎勵。陳貫“舉進士,試殿廷,得同出身,上識其姓名,曰:‘是數(shù)言邊事者。擢置第二等,賜及第”。宋真宗將數(shù)次上言邊事的陳貫拔擢為第二等,并賜及第。
宋真宗時期,皇帝通過采用召見前數(shù)名考生制度,確定狀元?!胺藏暿慨斮n第者,考定,必召其高第數(shù)人并見,又參擇其材質可者,然后賜第一?!贝笾邢榉四甑钤嚕握孀谧x到蔡齊的文章感嘆道:“此宰相器也?!狈浅O矚g蔡齊的文章?!凹肮僖?,衣冠偉然,進對有法,天子為無能過者,亟以第一賜之?!笨梢姰敃r皇帝評定狀元,既以文詞取士,又要召見觀察其氣質和風貌形神。
宋真宗時期創(chuàng)立了進呈前十名試卷制度。歐陽修說:“真宗尤重儒學,今科場條制,皆當時所定。至今每親試進士,已放及第,自十人已上,御試卷子并錄本于真宗影殿前焚燒,制舉登科者亦然?!闭f明此制度創(chuàng)立于宋真宗時期。大中祥符二年,宋真宗親御殿試,“取考官、覆考官所定試卷參較等第,有不同者,命再考之。考訖,又付右仆射張齊賢等詳審,仍以高第十卷付宰相重定”。此處皇帝未裁定最終名次,以宰相重定前十名,可謂是進呈前十名試卷制度的雛形。
宋仁宗繼承了進呈前十名試卷制度,以此確定狀元及前數(shù)名的人選。慶歷二年(1042)殿試,“未放榜間,將先宣示兩府,上十人卷子”,兩府“再三考定第一人卷子進御。賦中有‘孺子其朋之言,不懌曰:‘此語忌,不可魁天下。即王荊公卷子。第二人卷子即王珪,以故事,有官人不為狀元;令取第三人,即殿中丞韓絳;遂取第四人卷子進呈,上欣然曰:‘若楊寘可矣”。兩府宰執(zhí)參與評定殿試前十名,并由宋仁宗裁決楊寘為第一名。嘉祐二年殿試,“林文節(jié)連為開封府南廟第一,廷試皆屬以魁選。仁宗亦遣近璫伺其程文畢,先進呈。時試《民監(jiān)賦》,破題云:‘天監(jiān)不遠,民心可知。比至上前,一近侍旁觀,忽吐舌,蓋惡其語忌也。仁宗由是不樂,亟付考官,依格考校??脊僦猓桓抑弥系?,入第三甲;而得章子平卷子,破題云:‘運啟元圣,天臨兆民。上幸詳定幕次,即以進呈,上曰:‘此祖宗之事,朕何足以當之?遂擢為第一”。最終宋仁宗將章衡(字子平)拔擢為第一名,而將犯皇帝語忌的林希(字文節(jié))評定為第三甲。
宋神宗進行科舉改革,以策問取士,不僅裁定狀元及前數(shù)名的人選,且時常評定其他考生的等級和名次。
熙寧變法其間,宋神宗以策問取士,往往將擁護變法的考生拔擢為高等。熙寧三年殿試,葉祖洽策言:“祖宗多因循茍簡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宋神宗非常喜歡,“令宰相陳升之面讀,以祖洽為第一”。熙寧六年殿試,“王氏之學士人未多得,行中獨記其《詩義》最詳,因信筆寫以答所問,極不如意。卷上,日方午,遂經(jīng)御覽,神宗愛之”。最終朱服(即朱行中)以第二名及第。
同時,宋神宗對才學疏淺的考生進行降等處理?!拔鯇幦晖⒃嚕T三題,專以策取士,非雜犯不復黜,然五路舉人,尤為疏略。黃道夫榜傳臚至第四甲黨鏄卷子,神宗大笑曰:‘此人何由過?。恐e舒信道對以‘五路人用分數(shù)取末名過省,上命降作第五甲末。”
個人喜好也是宋神宗評定狀元,升降等級的原因。元豐五年(1082)殿試,“考官本考裳置第五甲,神宗嘗見其文,因記其數(shù)句。至唱名,令尋裳卷,須臾尋獲進呈,神宗曰:‘此乃狀元也。乃唱名”。“至是年,(劉槩)又為省元,神宗聞其名。放榜日,亦在第五甲,神宗呼至軒前,問曰:‘卿學錄幾年?槩曰:‘臣待罪學錄三年。又曰:‘師何人?槩曰:‘蒙陛下教養(yǎng)。神宗嘉其應對,宣諭曰:‘有司考校失實,置卿第五甲,今升第二甲。時考試官知制誥曾鞏輩以定黃裳、劉槩試卷不當,各罰銅三十斤?!彼紊褡趯⒖脊僦糜诘谖寮椎狞S裳拔擢為狀元,將劉槩由第五甲升為第二甲,并因此責罰了曾鞏等考官。
南宋宋高宗廢除了進呈殿試前十名試卷的制度。史載:“故事,殿試上十名,例先納卷子,御前定高下。及是御藥院以例奏,上不許,曰:‘取士當務至公,既有初覆考、詳定官,豈宜以朕一人之意更自升降?自今勿先進卷子?!蔽覀儜撟⒁獾氖?,雖然宋高宗廢除了進呈殿試前十名的制度,但殿試狀元和前數(shù)名依舊由皇帝裁定。李心傳說:“自紹興、乾道、淳熙、紹熙之際,殿榜上三名,多人主親擢云?!苯B興二年殿試,殿試考官考定張九成第一,凌景夏第二。呂頤浩認為:“景夏詞勝九成,請更寘第一?!彼胃咦谡f:“士人初進,便須別其忠佞,九成所對,無所畏避,宜擢首選?!弊罱K宋高宗做出了裁定。紹興五年殿試,“考官以有官人黃中第一,帝訪諸沈應求,應求以沈遘與馮京故事對,乃更擢應辰為魁,遂為定制”。宋高宗否決了以官員黃中為第一,而以汪應辰為狀元。紹興二十四年殿試,考官定秦檜之孫秦塤為第一,張孝祥第二。宋高宗“讀塤策,覺其所用皆檜、熺語,遂進孝祥為第一,而塤為第三”。宋高宗親自閱讀秦塤的策文,并將其降為第三名,而以張孝祥為狀元。
宋孝宗時期,依舊進呈殿試前數(shù)名試卷以供皇帝最終評判和裁決。乾道七年(1171),由于應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的李垕要參加殿試考試,御藥院在考察以往的殿試制度后上奏說:“御試舉人,唱名畢,其正奏名進士第一甲策文,并寫作冊進御并進德壽宮,及焚進諸陵。今李垕策文,伏乞指揮。”于是宋孝宗讓御藥院依例進呈。即宋孝宗時期殿試依舊進呈正奏名第一等的試卷策文。淳熙十四年殿試,“上天姿英明,大廷策士,多自升黜,不盡由有司。是舉,王容蓋自第三親擢為榜首”。宋孝宗親自將第三名的王容拔擢為狀元。
四、結語
綜上所述,宋代殿試評卷制度草創(chuàng)于宋太祖、太宗朝,成型于宋真宗朝,并在宋仁宗以后不斷發(fā)展和完善。宋初太祖、太宗朝,殿試評卷制度處于初創(chuàng)時期,閱卷考校僅有一次,評定等級變化不定,皇帝裁定狀元、升降名次較為隨意。宋真宗時期,三級考校定等制度創(chuàng)立并定型,評定等級制度逐漸形成,創(chuàng)立了進呈前十名試卷制度和召見前數(shù)名進士制度。宋仁宗以后的歷朝歷代,多是在繼承前代的基礎上對殿試評卷制度進行修改和完善。
宋代殿試評卷制度有以下特點:第一,宋代殿試閱卷采用三級考校定等,使初考官、覆考官、詳定官之間相互監(jiān)督、相互約束,不能以個人喜好隨意決定考生的去留、等第和名次,體現(xiàn)了殿試評卷的公平性和公正性;第二,評定等級劃分為五等,各等級又有具體的評判標準,體現(xiàn)了殿試評卷工作的細密性;第三,宋代皇帝重視狀元和前數(shù)名的評定,往往以各種原因升降等第,評定名次,具有一定的隨意性。
宋代殿試評卷制度無論對宋代科舉制度的發(fā)展,還是對明、清時期的評卷制度均產(chǎn)生了重要影響。首先,宋代殿試評卷制度對省試評卷和發(fā)解試評卷具有垂范意義。譬如,封彌、謄錄考校試卷都是先由殿試創(chuàng)立,而后逐步推行于省試和發(fā)解試;三級考校試卷在殿試中開始實行,其后省試也實行了三級考校試卷制度。其次,宋代殿試評卷制度對明、清時期的評卷制度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明代的會試考校試卷,“去取在同考,參定高下則主考柄之”,采用二級考校試卷制度。據(jù)清末探花商衍鎏記述,清代殿試讀卷官將前十名卷子進呈皇帝,由皇帝親定前十名的甲第名次??梢?,至清代依舊實行進呈前十名試卷制度。
注釋
①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卷一一三《論逐路取人札子》,中華書局,2001年,第1716頁。②穆朝慶《論宋代的殿試制度》(《許昌師專學報》(社會科學版)1984年第1期)認為殿試試卷評審階段包括編號、糊名、謄錄、初考、覆考、詳定等程序;何忠禮《宋代殿試制度述略》(《中國史研究》1988年第1期)討論了殿試進士第一名的評定標準;張希清《宋代殿試制度述論》(《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2年第2期)認為宋代殿試首先實行封彌、謄錄制度,創(chuàng)立三級評定等第制度和實行五等考第制度;祝尚書《宋代科舉與文學》(中華書局,2008年)將宋代殿試考官評卷工作分為閱卷和定等;張凱樂《宋代殿試研究》(碩士學位論文,南昌大學,2013年)論述了殿試試卷的考校及等第的劃分。③④⑤⑨⑩徐松輯,劉琳、刁忠民、舒大剛、尹波等校點:《宋會要輯稿》,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5387、5390、5390、5394、5394、5394—5395、5425、5398、5426、5426、5430、5388、5265、5390、5390、5399、5400、5410—5417、5391—5392、5266、5487、5373—5374頁。⑥⑦⑧李燾撰:《續(xù)資治通鑒長編》,中華書局,2004年,第1533、1616、1740、2140—2141、393—394、473、1321、1616、9958、10925、10925、734、734、1616、7809—7810頁。范縝撰,汝沛點校:《東齋記事》卷一,中華書局,1980年,第9頁。劉詩昌撰,張榮錚、秦呈瑞點校:《蘆浦筆記》卷五《趙清獻公充御試官日記》,中華書局,1986年,第39頁。李心傳撰,徐規(guī)點校:《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三《殿試詳定官別立等》,中華書局,2000年,第273頁。何忠禮先生認為太平興國二年分三等之說和二等之說“似各有據(jù),未知孰是”(何忠禮:《宋史選舉志補正》,中華書局,2013年,第14頁)。馬端臨:《文獻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中華書局,2011年,第879、880、881、883頁。脫脫等撰:《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中華書局,1985年,第3607、3607、3610、3619、3608頁。李心傳撰,崔文印點校:《舊聞證誤》卷一,中華書局,1981年,第7頁。李燾撰:《續(xù)資治通鑒長編》卷二四,太平興國八年三月丙子注文,中華書局,2004年,第540頁。由于此處《續(xù)資治通鑒長編》中《國史志》記載“分第甲、乙”,與《文獻通考》中“分甲、乙之第”和《續(xù)資治通鑒長編》太平興國五年閏三月甲條“分第甲、乙”的記載可以相互佐證,也就是說分第甲、乙的時間當在太平興國五年,故《續(xù)資治通鑒長編》太平興國八年三月丙子注文中《登科記》說太平興國八年始分甲、乙,不可采信。謝維新編:《古今合璧事類備要》前集卷三七《殿試》,《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939冊,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第305頁。查閱《續(xù)資治通鑒長編》《宋會要輯稿》等史料未見此年有舉行殿試的記錄,且何忠禮先生認為《宋史·選舉志》“將三甲事系于雍熙元年后,定誤”(何忠禮:《宋史選舉志補正》,中華書局,2013年,第16頁)。高承撰,李果訂,金圓、許沛藻點校:《事物紀原》卷三,中華書局,1989年,第170頁。劉詩昌撰,張榮錚、秦呈瑞點校:《蘆浦筆記》卷五《趙清獻公充御試官日記》,中華書局,1986年,第39頁。陳均編,許沛藻、金圓、顧吉辰、孫菊園點校:《皇朝編年綱目備要》卷一八,中華書局,2006年,第427頁。脫脫等撰:《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中華書局,1985年,第3626頁。另據(jù)何忠禮先生考證,“‘同出身不當在‘同學究出身之后”(何忠禮:《宋史選舉志補正》,中華書局,2013年,第67頁),故改正。王明清撰,戴建國、趙龍整理:《玉照新志》卷四,大象出版社,2013年,第195頁。按:《宋登科記考》,開寶八年殿試進士中未見第二名陳識(龔延明、祖慧編撰:《宋登科記考》,鳳凰出版?zhèn)髅郊瘓F、江蘇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11頁)。謝采伯撰:《密齋筆記》卷四,《叢書集成初編》第2872冊,商務印書館,1936年,第38頁。歐陽修撰,李偉國點校:《歸田錄》卷一,中華書局,1981年,第2頁。魏泰撰,李裕民點校:《東軒筆錄》卷一,中華書局,1983年,第6頁。李燾撰:《續(xù)資治通鑒長編》卷五九,景德二年三月甲寅,中華書局,2004年,第1322、1323頁。歐陽修撰,李逸安點校:《歐陽修全集》卷三八《尚書戶部侍郎贈兵部尚書蔡公行狀》,中華書局,2001年,第554頁。歐陽修撰,李偉國點校:《歸田錄》卷二,中華書局,1981年,第22頁。王铚撰,朱杰人點校:《默記》卷下,中華書局,1981年,第38—39頁。葉夢得撰,宇文紹奕考異,侯忠義點校:《石林燕語》卷四,中華書局,1984年,第61頁。陳均編,許沛藻、金圓、顧吉辰、孫菊園點校:《皇朝編年綱目備要》卷一八,中華書局,2006年,第427頁。方勺撰,許沛藻、楊立揚點校:《泊宅編》卷四,中華書局,1983年,第24頁。王明清撰:《揮麈錄》前錄卷三《國初取士極少,無逾宣和之盛》,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年,第19頁。李心傳編撰,胡坤點校:《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一七,建炎二年九月庚寅,中華書局,2013年,第411頁。李心傳撰,徐規(guī)點校:《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三《殿試詳定官別立等》,中華書局,2000年,第273—274頁。脫脫等撰:《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中華書局,1985年,第3627、3628頁。李心傳編撰,胡坤點校:《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一六六,紹興二十四年三月辛酉,中華書局,2013年,第3153頁。馬端臨:《文獻通考》卷三二《選舉考五》,中華書局,2011年,第930頁。張希清:《宋代科舉封彌謄錄制度述論》,《科舉制的終結與科舉學的興起》,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年,第104頁。王圻撰:《續(xù)文獻通考》卷四六《選舉考四·考官增損事例》,《續(xù)修四庫全書》第762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559頁。商衍鎏:《清代科舉考試述錄及有關著作》,百花文藝出版社,2004年,第147頁。
責任編輯:王軻
The Study on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Marking System in the Song Dynasty
Xia Yafei
Abstract: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Marking System of Song Dynasty includes paper inspection, grade estimation and the emperor′s rank. The paper inspection of imperial examination used the 3-level evaluating inspection pattern. The inspection was only taken one time in early Song Dynasty; the reign of Emperor Song Zheng Zong began to use the 2-level evaluating inspection, and later developed into the 3-level evaluating inspection; the method of regrading was set up in the period of Emperor Song Ren Zong; Grade estimation was fluctuating in early Song Dynasty and was taken shape in the period of Emperor Song Zheng Zong, Jinshi were divided into five classes and Zhuke three classes, the system of grade estimation had been mainly inherited and improved after the Emperor Song Ren Zong; The emperor′s rank mostly concentrated on Zhuangyuan(the number one scholar in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 and only a few Top-Jinshi, the criterion was usually held in the emperor′s hands, and showed certain randomness. All in all, the Imperial Judge System of Song Dynasty started to establish in the period of the Emperors Song Tai Zu and Song Tai Zong, took shape in the period of the Emperor Song Zheng Zong, inherited and improved after the Emperor Song Ren Zong.
Key words:the Song Dynasty;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marking; paper inspection; grade estimation
中州學刊2017年第2期宋代商人非制度化行為分析2017年2月中 州 學 刊Feb.,2017
第2期(總第242期)Academic Journal of ZhongzhouN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