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女書敘事作品中女子體育文化考證*

雷 建何勝保歐陽金花

（1.湖南科技學院體育學院, 湖南 永州 425199; 2.唐山師范學院體育系, 河北 唐山 063000）

江永女書敘事作品中女子體育文化考證*

雷 建1何勝保2歐陽金花1

（1.湖南科技學院體育學院, 湖南 永州 425199; 2.唐山師范學院體育系, 河北 唐山 063000）

通過文獻資料法、歷史研究法，遵循社會學研究的一般原理，在了解江永女書形成與演化的邏輯進程，闡述江永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的基礎上，對江永女子體育文化展開了多元的考證與思辨工作。江永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中的女子體育文化主要表現(xiàn)在節(jié)日習俗、日常生活、民間武術和宗教祭祀活動之中。

江永女書；女子體育文化；敘事

1 前言

女書是流行在江永縣地區(qū)及其毗鄰的道縣、大瑤山地區(qū)用于記錄當?shù)亍巴猎挕痹谂灾g流傳和使用,主要用于描述當代女性生活的一種特殊文字符號系統(tǒng)，也是世界上唯一的女性專屬文字。[1]江永女書作為一種獨特的漢語書寫系統(tǒng)，彰顯著該地域女性的性別意識、群體意識、生活意識和社會意識，表達了對該地域女性形象的特殊文化關照。通過對現(xiàn)存的女書檔案的整理，不乏有較多的敘事作品，如：謝志民在《江永“女書”之謎》一書中，搜集的168篇女書文學作品中，敘事詩就有25篇。[2]江永女性以敘事直白的呈現(xiàn)方式來表達自身的內(nèi)心世界和生活狀態(tài)，女書敘事作品描述了江永節(jié)日習俗活動、祭祀歌舞、趕圩、斗牛、跳長鼓舞、打花帶、農(nóng)耕勞作等，記載了江永地區(qū)特色的女子傳統(tǒng)體育項目。但是，目前國內(nèi)外學術界對于女書文字的研究多是從女書檔案的整理、傳承與保護的視角來具體實證性考察，而通過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來挖掘江永女子體育文化元素的具體考證工作尚未展開。因此，從江永女書中所詮釋的女性形象出發(fā)，通過對敘事作品的整理，結合實地的田野調(diào)查工作，來認識江永女子體育文化思想無疑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研究視野。

2 江永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中的女子體育文化考釋

江永地勢險要，是南征北戰(zhàn)的重要通道，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加上古越文化、荊楚文化的影響，瑤、漢文化的相互融合，也締造了豐富多彩的民俗體育文化譜系。但是，閉塞的閨閣生活壓制了女性活動的空間，有史料可考的江永女子體育文化記載較少，這也是本基于女書考察的初衷。江永女書文化的世代傳承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們的生存狀態(tài)，傳承場域的轉換也是引發(fā)女書文化基因變異的根本動因?，F(xiàn)代物質(zhì)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巨大進步也改變了女書傳承的場域與傳承范式，而被現(xiàn)代文化所取代，江永女性也不再是傳統(tǒng)的“樓閣”生活，而走向對外開放式交流的對話空間。傳統(tǒng)的對傳統(tǒng)倫理觀的反叛與修正的女性形象、生命自由和精神自由的女性形象和重視友情、渴望愛情的女性形象也被現(xiàn)代女性形象所取代，加上，江永節(jié)日習俗活動的減少，以節(jié)日慶典為傳播媒介的傳統(tǒng)體育文化也走向消亡的尷尬境地，具有江永地域特色的女子體育亦是難窺一見，這也是江永女書消亡的根本動因。因此，只有在全面認識江永女性形象的基礎上，整理江永女書敘事文學作品檔案信息，才能形成對江永女子體育文化賦予全面清晰的認識和理解，才能還原其本來的面目。

2.1 節(jié)日習俗活動中的女子體育文化

江永女性借助女書演繹的敘事方式來記載節(jié)日習俗活動和民俗表演，其間也蘊含著豐富的女子體育文化基調(diào)，通過女書來了解江永獨具特色的女子體育文化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在女書民俗坐歌堂、賀三朝、結拜姊妹、斗牛節(jié)、過廟節(jié)、乞巧節(jié)等活動，為江永女書文化的傳承提供了廣闊的發(fā)展空間。如：敘事女書《十二月看娘歌》中所提到每年正月初一的節(jié)日習俗——“舞春牛”，男女老幼一起迎春牛、看春牛、送春牛，“春?！庇蓛擅涯凶影缪?，扎黑綁腿，一人裝作牛頭，一人裝作牛身，兩人一起配合表演牛走路、過橋、喝水、滾水、撒歡、吃草等動作，同時，在“耍春?！惫?jié)日習俗活動中，還有農(nóng)耕隊、歌舞隊、鼓樂隊配合表演，活動場面可謂熱鬧非凡；在每年四月初八的“斗牛節(jié)”中，未婚女子約好相好的女友一起去野外“打平秋”，帶著女書去吟唱來宣泄內(nèi)心的壓抑情緒，男人都趕著牛牯到野外去斗牛，斗牛的方式主要有三種：斗輸贏搶名次、議定相斗時間比輸贏和配對放斗；另如：女書民俗乞巧節(jié)是江永女子的特殊節(jié)日，也是最為感興趣的節(jié)日民俗活動之一。乞巧節(jié)活動形式包括：乞情、乞巧、乞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穿針乞巧，即：以穿針引線的速度定輸贏，快者稱為“得巧”，慢者稱為“輸巧”，“輸巧”者要準備好禮物贈送給“得巧”者；每年的農(nóng)歷五月十三日江永縣蘭溪瑤族鄉(xiāng)黃家村勾藍瑤寨都要舉行一年一度的“洗泥節(jié)”，又為“苦瓜節(jié)”，是以歌舞、崇祀活動為載體的農(nóng)耕慶典活動。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也描繪了“洗泥節(jié)”期間，勾藍瑤人跳走大鼓舞，吹響蘆笙，長鼓敲起，集體歡慶，或耍龍舞獅，男女一起歡慶的場面，第一天迎賓接客、組織族人開展各項聯(lián)歡活動，第二天，青年男女一起載歌載舞一片歡騰，表達了勾藍瑤寨群眾以娛神、娛人的歌舞形式為內(nèi)容的民俗體育文化形態(tài)，承載著當?shù)嘏芋w育的文化信息和原始記憶。

2.2 日常生活中的女子體育文化

日常生活為江永女書文學作品的創(chuàng)造提供了重要的敘事題材，女性生活中所表現(xiàn)的體育文化也自然在女書中得到充分的反映，這也詮釋著江永女書文化敘事方式源自生活，又回歸生活的藝術表現(xiàn)，并獲得生活體驗、情感交流和文化創(chuàng)造的可能性。在解放以前，江永地域一直存留著“男耕女織”的生活習慣，在江永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中記載了在閑暇之余，相好的姐妹一邊做女紅，一邊“讀紙”、“讀帕”、“讀扇”等女書活動。如在江永民間有“男不打三朝”之說，參加“打三朝”的人員均為女性。這種日常生活習俗是指婦女在生下孩子的第三天到第七天中的吉祥日子舉行“打三朝”儀式，在儀式上，婦女們喜歡手拿女書字寫的“三朝書”，以坐歌堂的形式吟唱女書，唱歌跳舞，場面異常熱鬧。姑娘在出嫁第三天則要舉行“賀三朝”，也成為“三朝回門”，把新娘回到娘家后，女友書寫“女書”前來祝賀，按女書吟唱歌舞；女書為女性提供了專屬她們自己的敘事話語，并把生活作為女書文化表現(xiàn)的主體，并體現(xiàn)在日常的生產(chǎn)勞動實踐中，如：女書敘事詩《虎殃》：“田中割禾忙不了，張氏娘女也來幫……兩擔新谷收拾好，夫妻挑起便還鄉(xiāng)?！泵枥L了農(nóng)忙時節(jié)婦女參加生產(chǎn)勞動的場景，其中也蘊含著“潛體育”的性質(zhì)。

2.3 民間武術中的女子體育文化

民間武術也是江永女子體育文化的一大特色。長期戰(zhàn)亂紛爭的歷史遺留，男人去鎮(zhèn)守城門關隘，女人在家學習拳術，表現(xiàn)出既柔情似水又堅韌如剛的性格特征。一旦有敵來犯，她們就會拿起鏟、耙等勞動農(nóng)具，演繹成的攻防套路，成為拼殺的武器，表現(xiàn)出江永女子武術質(zhì)樸、悍猛的技擊風格，形成了江永特色的女子習武傳統(tǒng)，尤以瑤家女子拳為最。江永女子拳術如今已成為一項娛樂活動在中小學體育教學中進行推廣。對于江永民間武術的記載具體表現(xiàn)在女書《李仙娘瑤家女子拳》、《調(diào)龍武獅》、《上刀山》、《下火?！?、《裝故事》等敘事作品中。對于李仙娘瑤家女子拳起源的記載在女書敘事文學作品中并無可考資料，在此本文只是做一個大膽的推測。通過江永縣蘭溪瑤族鄉(xiāng)大興村的老虎廟（原名水龍祠）記載了中國封建社會農(nóng)民起義的戰(zhàn)爭壁畫，反映出當?shù)孛耖g農(nóng)民起義戰(zhàn)爭傳奇故事，古代蘭溪瑤民每逢佳節(jié)都要在這座祠中舉行習俗儀式，在儀式活動中，當?shù)嘏杂袝鴮?、焚燒女書的傳統(tǒng)習俗，每年的六月二十四，當?shù)厝藗冊陟糁刑せü摹⒀輵騽?，踏長鼓舞、演戲劇、調(diào)龍武獅、開壽筵會席，祭祀“關帝”，祈求龍王治水，風調(diào)雨順，身體健康。每年的十月十六當?shù)噩幟窦漓胱嫔窭钕赡?，舉行踏花鼓、演戲劇等活動。另外，在當?shù)孛耖g里流傳有“李仙娘”的故事，她從小就喜歡跟隨父親學醫(yī)煉武，醫(yī)術和武術高超，從此相傳下了李仙娘的蘭溪瑤家女子拳，她多年來救活了成千上萬的病人，壽終后，尸體在神竹彎山間的巖洞里解仙而去。對李仙娘的紀念體現(xiàn)在水龍祠組織調(diào)龍、舞獅、習拳、練武等活動方面，這些信息在解放后表演并譯寫的敘事女書作品如：《白毛女》、《智取威虎山》、《沙家浜》中均有所體現(xiàn)。

2.4 宗教祭祀活動中的女子體育文化

江永縣在上古時期為古越轄地，戰(zhàn)國初并為楚，江永民間文化的形成也自然受百越文化和荊楚文化的影響，具有典型的圖騰崇拜意識，每年也組織較多的宗教祭祀活動，如：祭盤王、祭婆神、祭民族英雄、祭祖先、祭山神、水神。在祭祀中的歌舞表演作為江永女性生活化語境中的一場神圣化的儀式活動，也是女書傳承人的精神寄托和情感寄托，為他們提供一個心理狀態(tài)得以滿足的實體空間和交流載體。據(jù)《永明縣志》載：“江永縣上江玗一帶婦女信奉婆神，相傳唐時譚姓二女采花仙去，香火極盛。”《湖南各縣調(diào)查筆記》對祭婆神也有這樣的描述：“每年五月，各鄉(xiāng)婦女，焚香膜拜，持歌扇同聲歌舞以追悼之?！迸畷鴶⑹略姼琛都拦闷派窀琛分校骸啊迺畹焦闷派瘢钟幸粌簝啥浠?，奉請姑婆來保佑……”

江永千家峒瑤族歌舞祭頌“盤王”表現(xiàn)出對盤王的崇拜心理,每年的農(nóng)歷十月十六日舉行最為隆重的“盤王節(jié)”歌會，這也是祭祀祖先的傳統(tǒng)節(jié)日，女子拿著在紙、帕、扇上寫好的女書在這一天歌唱演繹。江永祭盤王的歌舞習俗在唐代劉禹錫的《蠻子歌》、宋代周去非的《嶺外代答》和晉代干寶的《搜神記》均有史料記載，“瑤人每歲十月，男女各群連袂而舞，謂之踏瑤?！痹诩辣P王活動習俗中，女書敘事詩歌歌唱的形式是以《盤王歌》為主的樂神歌，如：《彭祖歌》、《石崇富貴》、《梁山伯》、《夜黃昏》、《雷落地》、《葫蘆歌》、《桃源洞歌》、《千家洞歌》等。據(jù)《過山榜》記載：“秋冬祭拜盤王……搖動長鼓，吹笛笙歌……托手把肩……驚天動地唱不絕。”江永祭祀舞蹈形式以長鼓舞為主，有單人舞、雙人舞和四人舞等表演形式，舞蹈動作包括程式性的動作（走路、走角）、祭祀性動作（拜鼓、承鼓、單作揖、雙作揖、拜神、伏林、伏平、伏江、林州）、游戲性動作（山羊反臂、大小蓮花、畫眉跳籠、前后翻鼓、拋鼓、十八響、金雞跳桿、金雞展翅、金雞獨立、跳山棋等）。這表現(xiàn)出江永民族崇拜供奉的原始信仰，是瑤族獨特文化身份與文化個性的標識，詮釋著信仰對象和信仰內(nèi)容的神圣空間。

3 結束語

江永女書詩歌主要是以口頭流傳的方式實現(xiàn)著文化的傳承與傳播，口頭流傳多借助敘事性的表現(xiàn)手法來反映江永女性意識、女性形象。江永女書敘事文學作品在表現(xiàn)女性形象的同時，透過節(jié)日習俗活動、日常生活、民間武術和宗教祭祀活動也不難發(fā)現(xiàn)其間也蘊含著豐富多彩的女子傳統(tǒng)體育文化，并表現(xiàn)出強烈的民俗性、生活性和宗教性文化色彩。只有把江永女書根植于特定的歷史語境和現(xiàn)實語境下來加以解讀，了解女性群體的現(xiàn)實境遇和生活狀態(tài)，才能賦予江永體育文化以全面清晰的認識和理解，才能實現(xiàn)對江永女子體育文化原生態(tài)的傳承與保護。

[1]賀夏蓉.多重視角下女書及女書文化研究[D]華中師范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1:3-4.

[2]謝志民.江永“女書”之謎（上、中、下三冊）[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1：105-107.

[3]譚華.體育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

[4]田李雋.江永女書及女性文化色彩[J].中華女子學院學報，2004,16（4）：23-27.

[5](日)遠藤織枝，黃雪貞.女書的歷史與現(xiàn)狀——解析女書的新視點[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130-131.

[6]紀軍.女書敘事詩的敘事特點初探[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2006，12（1）：18-22.

[7]胡小明，陳華.體育人類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06.

On Female Sports Culture in Narrative Literature of Jiangyong Nvshu

LEI Jian, et al.
(PE College of 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Yongzhou 425199, Hunan, China)

Through literature review, historical research method, follow the general principles of sociology,I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formation and evolution of Jiangyong Nvshu logical process Paper, Jiangyong women's script in the narrative literature works of female image based, on Jiangyong female sports culture launched a pluralistic research and critical research.Research thinks, Jiangyong women's script in the narrative literature works of female sports culture is mainly manifested in the festival, daily life folk martial arts and religion fete among.

Jiangyong nvshu; female sports culture; narrative

本文系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 女書文化與體育人類學價值研究（編號：12YBB104）、女書文化與民族體育文化融合研究（編號：13YBA157）階段性成果

雷建（1979-），湖南永州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學校體育、人文社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