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醇雅”和“風雅”是清代典型的詞學主張,它們分別代表浙西詞派和常州詞派的尊“雅”觀。“醇雅”與“風雅”皆是以“雅”為基礎,要求詞作音律規(guī)范,語言典雅。但目的和方法各異,前者復興詞體,后者推尊詞體。對詞作的風格要求也有很大不同:前者重“清妍”“清空”;后者提倡“深美閎約、深雋柔厚”。
【關鍵詞】詞論;醇雅;風雅
【中圖分類號】G643 【文獻標識碼】A
“醇雅”和“風雅”分別代表浙西詞派和常州詞派的尊“雅”觀。兩者都提倡雅化詞體,注重詞體音律、語言等方面的規(guī)范。但“醇雅”和“風雅”在詞學目的、方法等方面都有著很大的不同,以下主要從兩者的詞學目的、方法和對風格的要求等方面進行分析。
一、詞學目的
浙西詞派是清代存在時間最長的一個詞派,主要代表有朱彝尊、汪森等人。汪森為朱彝尊《詞綜》所寫的序中最早提到“醇雅”,他說目前詞作“短長互見,言情者或失之俚,使事者或失之伉。鄱陽姜夔出,句琢字煉,歸于醇雅?!蓖羯岢觥按佳拧痹谂μ綄っ髟~衰萎的原因,其目的是為了反對“或失之俚”“或失之伉”的詞的,把姜夔的詞作為“醇雅”的典范,并對“言情”“用事”“字句”等有著明確的規(guī)范?!按佳拧钡脑~學目的是為了用“醇雅”之詞來反對俚俗、鄙陋之詞,進而達到振興清初詞壇的目的。
浙西之“醇雅”的詞學目的尤其是其前期是為了復興詞體,這與其他時期的尊“雅”觀以推尊詞體為主要目的是不同的。如朱彝尊《紫云詞序》中曾評價昌黎的詞,認為歡愉之詞通常難以寫得工巧,而愁苦之詞往往容易寫得工巧,并且認為詞作的功能大都是為了娛賓遣興和歌詠太平的。此處,朱彝尊一反“以詩為詞”的尊“雅”常態(tài),嚴分詩詞疆界,而把詞作為“娛賓遣興”和詠歌太平的工具,是為了區(qū)別詩與詞,突出詞這一文體的特點。但是這種文體觀在當時是具有落后與保守性的。同樣是提倡雅化詞體,他常稱詞為“小道”“小技”,并沒有提高詞體地位的意識。雅化詞體只是為了使詞作繼續(xù)為大家提供“娛樂”,使詞作得以復興,而并非想要把詞作推尊和提升到和詩并駕齊驅(qū)的地位。
常州詞派提倡“風雅”,它的目的是“詩教”,常州詞派倡雅詞論者重視詞的社會教化功能。這種文體功能論和浙西詞派“醇雅”觀注重藝術,關注詞的形式以及娛樂功能,是截然不同的。這種不同主要源于常州詞派的詞論者大多都受儒家經(jīng)世致用思想的影響,他們大多善于經(jīng)學,如張惠言,他作為常州詞派的創(chuàng)始人就是清代中期“今經(jīng)文派”的大師。因而,常州詞派的“風雅”更加注重儒家的政治教化和社會功用論。
總而言之,浙西詞派所主張的“醇雅”是為了振興清初詞壇,認為詞可以是“末流”“小道”,可以繼續(xù)娛樂大眾,但它要有旺盛的生命力,要復蘇起來?!按佳拧狈磳Φ氖且G和俚俗的詞作。而常州詞派所主張的“風雅”,其目的不僅為了反對淫靡、俚俗的詞作還要反對浙西末流的饾饤、浮滑的“游詞”。此外,“風雅”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推尊詞體、發(fā)揚詩教。
二、詞學方法
“醇雅”主張“以學問為詞”,通過“師古人”來“薄流俗”。浙西詞論者“以學問為詞”,把學問作為詞作的基礎,這種“學人之詞”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詞的文化底蘊和格調(diào),但是把書本和文化知識作為詞作的根源,而忽視其真正的源泉即廣闊的社會生活,這種與現(xiàn)實生活相脫節(jié)的詞作終究會因失去鮮活的生命力而枯竭。朱彝尊在《贈繆篆顧生》中主張用“薄流俗”“師古人”的方法,這種方法在抵制詞作的淫艷和俚俗方面的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結(jié)合“醇雅”觀的理論主張,我們就會發(fā)現(xiàn)“醇雅”更多的是關注詞作的形式美、藝術美,是“為藝術而藝術”。朱彝尊明確提出反對言情詞的淫穢詞作,他在《詞綜·發(fā)凡》中曾評價流于淫穢的艷情詞是不可取的,并贊同法秀道人德爾觀點凡是作淫穢之艷情者皆當“墮犁舌地域”。除此之外,提倡醇雅的詞論者,還主張“以雅易俗”。
三、對詞作風格的要求
浙西詞派的“醇雅”繼承了前期的尊“雅”觀,在詞體風格上推崇“清妍”“清空”。表現(xiàn)最為突出者當推厲鶚。厲鶚在《論詞絕句》十二首中就有多處提倡這種風格,他以姜夔和張炎二人的詞作為雅詞的典范。在厲鶚的《論詞絕句》其五中,他贊賞姜夔的“清妍”詞風,在第七首絕句中,他則對張炎的“清空”詞風給予高度評價。厲鶚提倡詞作的“清妍”“清空”,反對“豪放”詞作。但是浙西詞派后期,“醇雅”論者對詞風的要求就開放得多,他們以吳錫麒和郭麐為代表。同樣以“雅”為論詞標準,后期的浙西詞論者意識到了他們自身的弊端,他們主張“轉(zhuǎn)益多師”來改變“醇雅”所帶來的弊病,主張吸取多種詞體風格之長,來救浙西詞風之短,對“豪放”詞風不再排斥。而“風雅”的詞論者不僅要求詞作“清雅”和“古雅”,更重視詞作的深度和沉郁,因而他們提倡詞的風格要深幽雋永、深美宏約等等。
四、結(jié)語
總之,“醇雅”與“風雅”都是以“雅”為基礎,提倡音律、語言的規(guī)范,對詞作風格的要求也相對開放得多,無論是推尊詞體還是復興詞體,他們對詞作的發(fā)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但“醇雅”是更加注重藝術、形式的典雅,把“學問”當作詞作的基礎,甚至忽略了廣闊的社會生活。而“風雅”更加重視“詩教”,有矯枉過正之嫌。若把兩者結(jié)合起來更有利于詞體文學的發(fā)展。
參考文獻
[1][清]朱彝尊.《詞綜》卷首[M].北京:中華書局,2015.
作者簡介:祝云珠,云南大學博士,貴州民族大學副教授,文藝學專業(yè),研究方向:古代文學理論。
(編輯:馬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