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漢民族而言,地氣是真的存在的。古書上這樣記載:候氣之法,于密室中以木為案,置十二律琯,各如其方,實以葭灰,覆以緹谷,氣至則一律飛灰。
我始終沒有去做過那樣的實驗,對這種事情,我竟完全不疑古,我寧可承認工地有生命,它會呼吸,會吐納,會在松松白白的雪毯下冬眠,而且會醒來,會長嘯。并且相傳它會用胸臆的一股氣托住一只雞蛋,使之不傾跌;會頑皮地飛騰而起,像一個吹蛋糕上蠟燭的孩子,鼓滿一口氣,吹散葭灰——季節(jié)就在滿室掌聲中開始了!
做實驗嗎?當然不必。土地一定是有生命的,它負責把稻子往上托,把麥子往上送,它在玉蜀黍田里釋放出千條綠龍,它蒸騰得桃樹、李樹非開花不可,催得瓜果非熟不可——世界上怎么可能沒有地氣?
想出“地氣”這兩字的人,是一個詩人。
(選自《白咖啡》,江蘇文藝出版社2013年版,有校改)
(插圖/倫鵬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