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000)江蘇無錫市東絳實驗學校中學部八(8)班 詹舒之
我出生的時候,家里條件不好。舅舅常說,給我買襁褓的錢都是媽媽向他借的。對幼時的事,我已記不得多少,印象深刻的是我上幼兒園時,父親騎著自行車,每日載我去上學。他把車蹬得飛快,我問他累不累,他喘著粗氣回答“不累”。我便也當真覺得他不累,嚷著讓他再快些,他爽朗笑道:“你坐好嘞!咱們再快些!”然后自行車一路疾馳到幼兒園,我倚在父親的背上,總覺得有些潮濕。
日月如梭,時過境遷。十多年了,父母親打拼不輟,我離開了那個小小的簡陋的出租房,住進了高檔的商品房。父親不再用自行車接送我,而是換了小轎車,我總覺得商品房精美卻呆板,小轎車舒適卻再不能帶我欣賞沿路風景。我與父親的距離越來越遠,彼此越來越無話可說。父親生活的重心在于掙錢,我生活的重心則是學習。生活像循環(huán)播放的曲目,久了讓人覺得厭倦。
那天我放學回家,坐在書桌前看書,突然,一滴殷紅的液體滴在書本上,接著更多的液體從鼻子L涌了出來。我慌忙用紙巾捂住鼻子,可是不一會兒紙便被染紅了。我慌了神,喊父親。父親吃了一驚,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我身邊,把我抱起來。我明顯感覺到他有點吃力,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彼豢?,咬著牙抱著我沖下樓。那天小轎車不在車庫,附近出租車不好打,我問他怎么辦,他略微思索一下,從倉庫里推出了那塵封已久的自行車,我問他:“能行嗎?”他摸摸我的頭,說道:“我是你爸爸!”我沉默了,他很久沒摸過我的頭了。他俯視著我,目光那么深沉,如我兒時所看到的那般。
我坐在自行車上,仰著頭,耳邊是父親低沉的克制的喘息聲。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蹬這輛有些年頭的自行車。風拂過我的臉龐,耳朵里出現(xiàn)不可捉摸的聲響,記憶中的一些景象與現(xiàn)在的情境重合在一起,只是父親的背有點駝了,頭發(fā)白了許多,指甲里有時光沉積成的污垢……。莫非只有父母衰老了,才能觸動子女的心?我的淚水冒了出來。
在醫(yī)院里,醫(yī)生說,要好好休養(yǎng),防止貧血暈倒,然后給我輸液。父親聽說我沒事,驀地放松了,陪著我輸液。
我們父女倆,還是如往日那般沒什么可說的,可對于我來說,終究是不一樣了。父親在我心中,不再是若隱若現(xiàn)的影子,而是可觸摸到的真實。我感受到了沉默中的溫度。
指導教師:李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