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泰
王泓陽聰明絕頂,才智過人,學(xué)習(xí)好,大考發(fā)榜,十二歲便中了進士(后來官至工部尚書),十里八鄉(xiāng)人人羨慕,無不夸贊泓陽。
這期間王泓陽在家聽候皇上任用的消息。時值盛夏,天氣炎熱,人們大都在樹蔭下納涼,孩童則下坑洗澡。
王泓陽和村上小伙伴泡在坑里,嬉戲玩水解暑。這時,大名府里派員帶著官轎,來東昌府王樓村接王泓陽赴大名府元城縣接任知縣。王泓陽在坑里看見官府的轎子前呼后擁地來到坑邊,他赤身裸體爬上坑來看熱鬧。
為首的衙役,就朝他打問,小孩兒,王泓陽大人是在這個村嗎?
王泓陽心里一驚,這不是找我嗎?他隨著反問道,你們找他何事?
衙役道,是這樣,王泓陽大人已被皇上任為元城縣知縣,我們奉命來接他老人家上任來了。
王泓陽聽了心想,哎呀,這是來接我赴任的,可我現(xiàn)在卻光著屁股,渾身弄得泥乎乎的,難看死了,不雅觀,多不像話呀!此時,他的點子來了。
他對衙役說道,王泓陽就是這個村的。請你們稍等,歇歇,我去把他喊來。
說完,他在坑沿拿起褲頭提著鞋子跑回村里,匆匆回了家。待他洗了臉,穿好衣服,裝好公文,這才又邁著方步走出。
來到接他的人馬前,衙役問他,小孩兒,你喊的王泓陽哩?
他昂首挺胸,對衙役說,我就是王泓陽。
衙役一聽,紛紛搖頭,竊竊私語,小毛孩兒當(dāng)知縣?
王泓陽掃了他們一眼,咋!看我不像縣太爺嗎?王泓陽掏出考中的報單交其驗看。
衙役看了報單,不敢不信,說,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帶頭的也一起跪下叩頭道,請大人勿怪,快請上轎赴任吧。
衙役把轎頭放低,掀起轎簾,請王泓陽坐到轎里。轎夫們抬著王泓陽回家,給父母大人請安,然后拜別了二老。
鄉(xiāng)里爺們兒,嬸子大娘,兄弟姐妹,人山人海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來他家,給他二老道喜,祝賀王泓陽當(dāng)縣官。眼光都聚焦在王泓陽臉上。
有的甚至開玩笑,大喊,泓陽你當(dāng)了大官,俺到大名府可別不認識呀!王泓陽抱拳給大家施禮:到時我認不認你,管不管酒飯,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泓陽跟大家話別。然后乘轎離開家鄉(xiāng)。
那日驕陽似火,烤得大地冒煙。在赴任的路上,衙役和轎夫們都知道了王泓陽就是在村邊坑里光腚洗澡的小孩兒,有些看不起他,就有意戲弄他。邊走邊說,天真晴??!意思是真輕呀。轎夫把轎上下顫動晃蕩得厲害,王泓陽坐不穩(wěn)當(dāng),弄得頭暈?zāi)垦!?/p>
王泓陽知道轎夫們有意搗鬼,心想,這幫小人,你們今日膽敢對我無禮放肆,對平民百姓還不敢仗勢欺人、胡作非為?我定要叫你們知道本縣的厲害。
想到這里,正好來到一個村頭,見場院里有個打坯的爺倆,旁邊碼放著不少干土坯,王泓陽的點子又來了。
他喊到,落轎。
衙役掀開轎簾,王泓陽下轎,走到打坯的老漢那兒。施禮,大爺您打坯吶。老漢見官下轎,忙回話,是啊大人。大人高稱俺,小人可使不得。
王泓陽說,論年紀(jì)我該稱您大伯。是這樣大伯,本官在家睡慣了土炕,冬暖夏涼,舒服。我想縣衙里大半沒土坯炕,想買您二十四塊坯帶走,你看行嗎?
哎呀,大人吶,小人的坯大人要用,那是高看小人了,我求之不得,哪能說買呀。用,您就盡管拿。
王泓陽說,那就先謝謝大伯了。哪天您去大名府趕集,到元城縣衙領(lǐng)取坯錢,本官這是去赴任,沒帶錢,對不起了??旖o我裝上二十四塊坯。
衙役轎夫匆忙把二十四塊坯裝到轎的四個角里。
王泓陽施禮謝過老漢。衙役掀開轎簾兒,王泓陽正襟危坐,衙役一聲,起轎!
這二十四塊坯,加上王泓陽足四五百斤重,一起轎轎夫就覺著沉了。壓得轎夫呼哧呼哧喘粗氣,走不遠就大汗淋漓起來。轎夫們知道這是王泓陽懲罰他們,走了一段實在累得不行,打頭的便說,落轎。
扭臉下跪給王泓陽叩頭,嘩,轎夫都跪下來。說,請大人恕罪,奴才們再也不敢了。
一落轎王泓陽就有數(shù)了,聽他們求情下跪,心中暗笑,說,好吧,那就先卸下四塊。
稍輕了一點,又走了一程,這些轎夫們在縣衙哪下過力,又累得呲牙咧嘴支持不住。
又落轎叩頭請罪,王泓陽就又讓卸下四塊坯。
這樣重復(fù)地磕頭、卸坯,一直走到大名府元城縣,才把二十四塊坯卸完。
這就是流傳在魯西、冀南一帶的“早晚二十四個坯”的來歷。
〔責(zé)任編輯 袁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