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政府時期山東運河工程局工作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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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聊城　25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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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政府時期山東運河工程局工作初探

黃昊*>

聊城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聊城252000

自1930年山東運河工程局重設以來，通過設計治運規(guī)劃，實地勘估，開展治運救災，以工代賑，力圖改變清末以來大運河山東段年久失修、災害頻仍的情況，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由于經(jīng)費不足及此后抗戰(zhàn)爆發(fā)，治運工程未能完成預期目的。

大運河；山東運河工程局；治理；以工代賑

京杭大運河在傳統(tǒng)中國社會發(fā)揮了溝通南北交通與經(jīng)濟文化交流、推動沿岸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的重要作用。但至清末，由于黃河改道、現(xiàn)代交通運輸業(yè)的發(fā)展等種種原因，大運河逐漸失去了南北交通要道的地位。進入民國以后，京杭運河山東段年久失修，不僅運河沿線的臨清、聊城、東平、濟寧等城鎮(zhèn)失去了往昔的繁華，且給魯西沿岸民眾帶來了深重災難?！棒斁尺\河，任其淤塞，久缺治理”、“水系紊亂，閘壩毀壞”，“既無航運之利，復釀魯西劇烈水患”[1]。自民國成立以來，山東省政府曾數(shù)次試圖治理運河，然而由于省政動蕩、軍閥混戰(zhàn)、匪患頻仍，始終成效甚微。1930年中原大戰(zhàn)結(jié)束后，山東省政漸趨穩(wěn)定，省府于是復設“山東運河工程局”(后文按民國文獻通例簡稱為“運工局”)，設計、主持魯省境內(nèi)治運工作，使運河治理工作真正提上了議事日程并初步付諸實踐。目前學界對國民政府時期山東運河工程局的運河治理工作尚未有系統(tǒng)研究。筆者查考民國相關(guān)文獻，對山東運河工程局的治運工作進行初步探析。

一、設計運河治理具體方案

民國時期山東境內(nèi)的運河治理始于1913年山東省政府設立的南運湖河籌備處，該處同時“兼辦山東全省水利事務”。[2]1925年山東省政府在濟南成立“山東運河工程局”，但由于省政動蕩，經(jīng)費困難，實施的具體治河舉措殊為有限，隨著政局變動，運河工程局的工作也陷入停頓狀態(tài)。1930年山東省政府改組后，認為“運河工程不容稍緩”，于當年10月重建了“山東運河工程局”，任命孔令瑢為局長，“一面整理舊有資料：一面派員實地履勘，延致水利人才，共同規(guī)劃?！盵1]運河工程局成立后，在搜集舊有資料基礎上，于1931年正式設計提出了詳細的《治運意見書》，并公布了《山東運河工程局施工大綱》，出臺了治理魯境運河的全盤規(guī)劃。

按照省運河工程局《治運意見書》規(guī)劃，治理魯境運河應遵循“先南后北”原則，即先治理黃河以南的南運河，再對黃河以北的北運河進行修治，“實以南運為汶泗滕薛及魯西坡水之惟一尾閭，魯西千萬人民之生命財產(chǎn)，咸系于此”，也因運工處的前身——“南運湖河籌備處”自民國肇始已對南運河進行了不少實地勘查、數(shù)據(jù)收集和初步的工程施工，治理南運河比北運河具有更加便利的前期資料積累；加之南運河連通國民政府的統(tǒng)治中心江蘇省，江蘇省內(nèi)江北運河的治理在鎮(zhèn)江的“江北運河工程善后委員會”和此后的江北運河工程局實際操作下取得了一定進展，導淮工作也成為抗戰(zhàn)爆發(fā)前國民政府最為重視的水利事業(yè)；運河、淮河、黃河水系互相擾亂，彼此糾葛不清，僅以局部治理遠不能解決各種水患問題，因此，先治理山東省境的南運河也有利于與國民政府的導淮和江北運河的治理相結(jié)合，形成綜合治理?！斑\工局”第一階段規(guī)劃中的十項工程，以整修戴村壩、小壩口、設計汶洪盛漲穿運及排泄工程、治理大小清河、治理南旺至濟寧間之運河為主，“注重排洪，蓋去患尤急于興利”，[1]意在通過這一階段工程，初步解決南運河對魯西地區(qū)的水患問題。第二階段工程一面繼續(xù)“治理濟寧至夏鎮(zhèn)之間河道，以免水患，而維航運”等，一面開始對北運河水患問題進行初步治理，主要是“設計馬頰、徒駭?shù)群哟┻\工程，以利排泄而免水災”[1]。此后各階段工程將逐漸深入，由減輕水患發(fā)展到設計通航，并擴展至修建水電工程和用之灌溉沿運田畝，以使大片原先的“沉糧地”恢復墾殖。在運工局1931年初公布的《山東運河工程局施工大綱》中，亦是按照“先南后北”的原則，并進一步區(qū)分了“治標”與“治本”計劃。治標計劃包括續(xù)疏浚東泗河、疏浚蜀山湖上下游引渠、修理戴村壩(南運河)，疏浚徒駭河、疏浚馬頰河、疏浚四女寺減河及老黃河(北運河)等舉措，主要以疏浚河道為主[3]；治本計劃則有改建、新建閘壩、橋梁、蓄水池，甚至恢復運河故道等舉措，如“實行建造新閘、橋梁以便蓄泄而利交通”、“恢復南陽至蘭家壩一段明初運河故道”等[3]。治本計劃的實施難度明顯更大。

二、實地勘估，設立水文站

治運工程的實施需要實地勘測當?shù)鼐唧w情形，收集大量基礎數(shù)據(jù)。京杭運河山東段自清末失去原有交通動脈的作用起，即漸淪至無人過問的狀態(tài)。民國初年設立的南運湖河籌備處曾一度對南運河干支流進行過測量，但時過境遷，圖表、數(shù)據(jù)有的遺失，現(xiàn)存的也有很多已與當時情況不符，“查沿運干支各河，民四、五(年)時，雖曾測有地形斷面各圖，然十余年來，滄桑屢變，與現(xiàn)下情形不符之處甚多。且所埋石標，歷經(jīng)人民損毀，水流沖刷，遺失不少。自宜加以埋補，以便施工時之應用。現(xiàn)已擬有二十年度測量計劃，呈廳鑒核”，“一俟批準，即行組隊出發(fā)，重施測量。”[4]山東運河工程局在恢復成立后，即著手實施了大量實地勘估、考察和數(shù)據(jù)收集工作。1931年初，運工局開始重勘“治運”計劃第一階段的主要地點：大運河重要水利樞紐戴村壩，“查戴村壩以年久失修，倒塌堪虞，前經(jīng)擬具修理計劃，呈送在案，復為慎重工程起見，率領工務課長工程師等，隨同曹技正前往詳細履勘，并修正計劃，以期工歸實際，款不虛擲?！盵5]運河其他各段的測量工程也逐步開展，如1932年2月，“運河工程局長孔令瑢，以東泗河時為汜濫，魯南各縣，不堪其苦”，“呈準建設廳派測量隊長趙文璧、紀巨文率領測量夫12名”赴兗州測量由兗州至滕縣魯橋段[6]，為下一步整修施工做準備。

水文站對細致了解運河地區(qū)水文狀況、指導治水工程發(fā)揮著重大的基礎性作用。“夫天空降落之水，足以左右河水之流量；而水面之高低，亦隨流量而增減。其變異之多寡，實與治水之事，息息相關(guān)。”[7]因此，山東運河工程局在成立之初即指出：“聞山東運河工程局因水文測驗為河工必要設備，與預防水災與發(fā)水利之設計工程俱有重大關(guān)系。如黃河上下流所設流量水標等站，雖經(jīng)賡續(xù)至十余年之久，其測驗成績尚感不足。運河各地水文測站迄未設立，尤感缺乏資料，現(xiàn)經(jīng)該局派員查勘適當?shù)攸c，擬在沿運韓莊戴村金口四女寺等地設立水文站九處，并于濟寧泰莊、劉老口、清河門等地設分站十七處，已擬就測驗計劃，呈請核定，將來審定以后，即將從速開辦云云?！盵8]1931年7月，山東運河工程局又向省府正式提交了《山東運河工程局設立水文站計劃》，重申需附設水文站九處，分站十七處。而在此后的實踐中，水文站的數(shù)目和地點又有增益變化。

三、治運救災，以工代賑

由于經(jīng)費短缺、人力物力嚴重不足和各方掣肘，山東運河工程局的治運工作一開始便頗為不順。如修整運河樞紐戴村壩的計劃，本為治運計劃第一階段的重要內(nèi)容，運工局亦派人員赴戴村壩實地調(diào)研考察，搜集數(shù)據(jù)并了解民意，但在運工局將修治計劃提交省府后，省府竟然“議決緩辦在案”，這也引起了運工局的不滿?！捌潠|平人民一再呈請，從速修理，以救災黎”，運河工程局即“重申前請，俾得準備投標，庶伏汛過后，即行開工，早觀厥成”，[4]再次向省府提出了盡快修整戴村壩的提案。最終在運工局的不懈努力下，戴村壩工程于1932年開始實施并最終完工。但是由于經(jīng)費緊張，運工局的很多計劃難以順利得到落實。如運工局在1931年10-12月工作計劃中稱，“查第一期工程計劃，行將審查完竣，施工測量，應即準備。本局前曾將其列入七八九三個月工作計劃中，后因經(jīng)費無著，未能見諸實施?，F(xiàn)仍編入本期工程計劃，一俟預算批準后，即行開工?！盵9]運工局前一季度制定的工程計劃，卻因苦無預算而無法執(zhí)行，只得再次列入下一季度的計劃中等待實施，這在20世紀30年代山東運工局的工作報告中并不鮮見，很多工程甚至一拖年余，直至1937年抗戰(zhàn)爆發(fā)，運工局所有工程計劃全告擱淺。

雖然一些工程計劃因為經(jīng)費等問題常常無法按期執(zhí)行，但運工局在抗戰(zhàn)爆發(fā)前仍取得了不少治運成效。如1931年運、泗、小清河決口，沿運各縣如東平、魚臺、嘉祥、濟寧、滋陽、金鄉(xiāng)受災嚴重。“現(xiàn)查滋陽濟寧泗河決口三十二處，如早為堵塞，可涸復出田地四千頃，冬季猶可種早麥秈麥”，“運河新決口濟寧四處，汶上一處，堵塞后，亦可涸地三千頃，至小清河決口四處，亦宜及早堵塞涸復?！盵9]運工局很快提出堵塞方案及所需資金，報省府批準實施后，對沿運各縣迅速救災復墾做出了貢獻。1931年底，運工局“派員督修東平堤工及汶、清兩河缺口”，“除東平堤工修筑完竣，清、汶兩河缺口，已堵塞十一處。嗣因天寒地凍，暫行結(jié)束，業(yè)經(jīng)分別呈報，并準予派員驗收各在案外，其余里仁保、小清河、三叉莊、汶河、羅家漫兩缺口，俟明春凍解，再行續(xù)堵”。[10]1934年運河工程局在治理南運河經(jīng)驗的基礎上，對北運河進行整治，“征調(diào)沿運7縣民工20余萬人參加施工，歷時3個月，于7月15日全河土工大體告竣，計疏浚長度135公里，完成土方1400萬立方米，用工款280余萬元?！盵11]由于治理運河工作能夠起到減輕水患、灌溉田畝甚至恢復通航的成效，因此沿運民眾對于治河工作是較為積極的，參加以工代賑的青壯年勞力也很踴躍。1934年7月，國民黨中央對北運河疏浚工作提出贊揚，“查該河前當施工之際，適值麥收，各縣均經(jīng)給假10日，以利收獲。假期滿，經(jīng)總工程師及督工員之催促，該民眾等遵即復工，并各加倍出夫，異常努力，是以北運工程，完成極速，六月份業(yè)已大部竣工”，并表示“全工告成，定不在遠”，將來沿運民眾必得益良多。[12]

隨著1937年抗戰(zhàn)爆發(fā)、山東淪陷，山東運河工程局的治運計劃及其實施亦不得不告中斷。1938年黃河花園口決堤又對南運河已建水利工程及水系走向等造成了嚴重破壞。然而山東各界對運河治理的強烈愿望并未因時間的推移而減弱?？箲?zhàn)勝利后，南運河復堤治理再次被國民政府提上議事日程。新中國成立以來，人民政府對運河山東段的治理高度重視，不遺余力地推進了不少工作。應該說，使大運河由災變利，恢復其往日的繁華，并帶動沿運地區(qū)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既是20世紀30年代山東運河工程局同仁們不懈努力追求的最終目標，也是今日山東廣大沿運群眾的熱切盼望。

[1]孔令瑢.治運意見書[M].濟南：山東運河工程局，1931：1-2，2，9-10，11.

[2]李書田等.中國水利問題[M].上海：商務印書館，1937：490.

[3]山東運河工程局施工大綱[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1(1).

[4]山東運河工程局七八九三個月工作計劃概略[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1(7).

[5]山東運河工程局二十年四至六三個月工作報告[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1(7).

[6]運河工程局測量東泗河工程完竣[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2(3).

[7]山東運河工程局設立水文站計劃[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1(7).

[8]運河工程局籌設水文站[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1(4).

[9]山東運河工程局十至十二三個月工作計劃[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1(11).

[10]山東運河工程局民國二十年十、十一、十二三個月工作報告[J].山東省建設月刊，1932(1).

[11]山東省水利史志編輯室.山東水利志稿[M].南京：河海大學出版社，1993：430.

[12]地方建設：山東省北運河之繼續(xù)疏浚[J].中國國民黨指導下之政治成績統(tǒng)計，1934(7).

黃昊(1985-)，男，山東濟南人，歷史學博士，聊城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研究方向：山東區(qū)域社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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