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的澄清

·黃 強·

近30年以來，李漁與蒲松齡曾有交往的傳說遞相傳播，幾乎成為不需要證明的定論。二人是否曾有過交往，無論是就李漁研究而言，還是就蒲松齡研究而言，雖然都無關(guān)宏旨，但終致構(gòu)成一個根本經(jīng)不起推敲的傳說，其間的啟示值得深長思之。本文力求確證其說之誤。

一、李漁與蒲松齡交往的傳說

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的產(chǎn)生，始于杜書瀛先生發(fā)表在《文史哲》1983年第6期上的《李漁生平思想概觀》一文，文中云:

李漁雖未到過山東，但和山東的大文學(xué)家蒲松齡卻有過一次交往。那是1671年，31歲的蒲松齡應(yīng)聘為江蘇寶應(yīng)縣知縣孫蕙的幕賓，為知縣喜慶之事，蒲松齡專程去請李漁的劇團來寶應(yīng)演出。當時李漁已經(jīng)60歲，頗有些名氣。蒲松齡對這位前輩作家十分敬慕，并不持一般封建士大夫的世俗眼光鄙視李漁的職業(yè)，而是抄錄了李漁的《南鄉(xiāng)子·寄書》等詞，以為紀念。

文中杜先生未披露材料來源和考證過程?；蛟S因為李漁與蒲松齡這兩位清初名人如果有交往，太具有吸引力了，近30年來，李漁或蒲松齡的研究者們對杜先生這一未經(jīng)證實的說法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單錦珩、俞為民各自所撰的《李漁年譜》，沈新林的《李漁評傳》，盛偉的《蒲松齡年譜》，徐保衛(wèi)的《李漁傳》，無不據(jù)杜說加以合理的描述、想象甚至虛構(gòu)。在李漁的書中找不到印證這一交往的材料，就到蒲松齡的書中去尋找，移花接木者有之，添枝加葉者有之，在一種美好愿望的集體驅(qū)使之下，這一未經(jīng)確鑿考辨的記載如同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其傳說的程度早已遠遠超出了杜書瀛先生本人的想象，而又難以經(jīng)得起推敲。例如沈新林的《李漁評傳》云:

(蒲松齡)在當時頗負文名，深為施閏章、王士禛所推重。施、王皆為李漁友人，也許由于施、王二人的介紹，蒲松齡風塵仆仆地由蘇北趕到蘇州，邀請李漁的戲班為由寶應(yīng)縣知縣調(diào)署高郵州的主人孫蕙慶賀四十壽辰。李漁不辭勞苦，乘船從蘇州出發(fā)，經(jīng)長江進運河，沿大運河北上。不一日抵達孫蕙官府。李氏家班的演出令一代名流蒲松齡大飽眼福，大開眼界……蒲松齡比李漁小三十歲，兩人以文藝為媒介，結(jié)成了忘年交，一見如故，相見恨晚。蒲松齡把他的詩作抄寫一份，請李漁指教，李漁提攜后進，揮筆書寫新詞《南鄉(xiāng)子·寄書》一闋相贈。

與單錦珩《李漁年譜》所述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相比，這段描述中有兩個變化:一是蒲松齡邀請李漁的地點改在了蘇州，而且不是與孫蕙同去的;二是蒲松齡抄錄李漁詞《南鄉(xiāng)子·寄書》贈李漁，變成了李漁將自己的詞《南鄉(xiāng)子·寄書》書贈蒲松齡，這首詞是“新詞”，而且是在蒲松齡抄己詩向其求教后的回贈。

這樣的敘述令人不能無疑的是，邀約的地點在揚州，畢竟還有蒲松齡的《元宵后與樹百赴揚州》七絕二首可以牽扯附會，改到了蘇州，蒲松齡哪一首詩歌里提到過這回事?孫蕙生于明崇禎五年(1632)農(nóng)歷二月十六日，康熙十年農(nóng)歷二月十六日為其40壽辰，而李漁此年是在初夏以后才居停蘇州的，謂李漁此時從蘇州趕往蘇北為孫蕙祝壽何從談起?如果說李漁曾書寫新詞《南鄉(xiāng)子·寄書》贈蒲松齡，為何李漁不能據(jù)眼前事即席賦詞贈蒲松齡，卻只能以一首根本不相干的小詞聊以塞責?凡此種種，均不能自圓其說。舉此一例，可概其余。

二、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產(chǎn)生的根源

解鈴還須系鈴人。筆者一直想就此條記載求證于杜先生，但直到2012年4月才發(fā)一電子郵件相詢。次日，即蒙杜先生回復(fù)云:

這條材料是我的一個老朋友(1950－55年在某地相識，交往至今)張先生提供的。他是淄川人，蒲松齡的老鄉(xiāng)。后在某地政府辦公室和政協(xié)等部門任職，愛好文學(xué)，平時很注意有關(guān)蒲松齡的資料。據(jù)他說，是在蒲松齡故居得到蒲松齡手書李漁《南鄉(xiāng)子》詞，他認為是蒲松齡贈給李漁的，推測是蒲松齡在作寶應(yīng)知縣孫蕙幕僚時邀請李漁戲班去演戲，二人相見。1982或83年張先生告訴我這條材料，很興奮，我正寫有關(guān)李漁的文章，沒有太多思索，也沒有進一步考證，便放進去了。但是，事后想想，有些草率，一直后悔。特別是許多文章都引用這條材料，我更感不安?，F(xiàn)在也沒有更確切的材料進一步證明。做學(xué)問不能推測。所以我后來自己寫文章也不再說李漁、蒲松齡會見事。請你也慎對此事。

去年我去山東講課，又與張先生見面，他又把珍藏多年的蒲松齡手抄(?)一部殘稿給我看，好像是《耐歌詞》，首頁有“松齡之印”“蒲氏留仙”印章，我因不能確證，未敢示人。

相隔近30年，終于知道了《李漁生平思想概觀》一文中此條材料的來龍去脈。杜先生還將這部據(jù)說是蒲松齡手抄本殘稿的首頁書影作為附件發(fā)送給我。

2012年5月7日，我又收到杜先生關(guān)于這一問題的電子郵件，其中有云:

前些日子我曾同你談過我當年在這個問題上的草率和失誤，悔之不及。由于我的誤導(dǎo)，別的學(xué)者也跟著我受累。我乃罪之魁禍之首也。就此，我應(yīng)該向?qū)W界謝罪……學(xué)術(shù)研究應(yīng)該實事求是，錯就是錯，來不得半點含糊。

坦誠接受批評，勇于承擔責任，真心誠意向被誤導(dǎo)者致歉，體現(xiàn)了老一輩學(xué)者虛懷若谷、光明磊落的學(xué)術(shù)情懷。

問題出在何處?是否就“沒有更確切的材料進一步證明”這一流傳甚廣的傳說之誤?對讀杜先生信中披露的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的材料來源和單錦珩、俞為民、沈新林、盛偉諸先生對這一傳說的敘述，可以看到，這一傳說的主體部分是這樣被“合理”推演與拓展出來的:據(jù)說是蒲松齡“手抄本”殘稿首頁錄有李漁《南鄉(xiāng)子·寄書》一詞→《聊齋詩集》中有《孫樹百先生壽日觀梨園歌舞》七古一首，歌舞的“梨園”當為李漁的家班女樂→《聊齋詩集·南游詩草》中又有《元宵后與樹百赴揚州》七絕二首，則蒲松齡與孫蕙此番去揚州的目的是邀請李漁的家班女樂到寶應(yīng)演出祝壽→蒲松齡此二題詩均作于康熙十年其處寶應(yīng)知縣孫蕙幕中，孫氏觀李漁梨園歌舞是在此年春天，則其時蒲松齡手錄李漁《南鄉(xiāng)子·寄書》一詞相贈，換言之，二人此時有交往。這一推演過程完全建立在李漁與蒲松齡有交往這一先入為主的主觀臆斷的基礎(chǔ)之上，每一步都依靠推測想象來連綴與彌合，源頭則是所謂的蒲松齡“手抄本”殘稿首頁錄有李漁《南鄉(xiāng)子·寄書》一詞。如果能夠確證康熙十年蒲松齡絕對不可能抄錄到此詞以贈原作者李漁，則此傳說不攻自破，比其它證明方式更有說服力。例如現(xiàn)存關(guān)于李漁的全部資料中，沒有一條可以證明康熙十年李漁曾居停揚州;包括蒲松齡《元宵后與樹百赴揚州》七絕二首在內(nèi)，沒有一條資料可以證明蒲松齡與孫蕙邀請過李漁和他的家班到寶應(yīng)演出過;這兩個方面的考察還只是不能一錘定音的旁證而已。

三、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之誤確證

筆者發(fā)現(xiàn)，僅憑蒲松齡手抄本殘稿的首頁書影，就足以判定所謂康熙十年李漁與蒲松齡在揚州見面，蒲松齡邀請了李漁家班女樂去寶應(yīng)演戲，并手錄李漁《南鄉(xiāng)子·寄書》一詞相贈云云，實在不過是杜先生的友人張先生一廂情愿的推測想象，杜先生筆之于文，流傳開來而已。筆者征得杜書瀛先生同意，將他發(fā)給我的兩封電子郵件的部分原文披露，并使用他提供的蒲松齡手抄本殘稿的首頁書影作為考辨的基本依據(jù)，從李漁與蒲松齡交往傳說的源頭辨誤。

杜先生發(fā)給我的據(jù)說是蒲松齡手抄本殘稿的首頁書影共錄李漁詞小令二首，其一為:

南鄉(xiāng)子第一體

寄書

幅少情長，一行逗起淚千行。寫到情酣箋不勾，捱咒，短命薛濤生束就。其二為:

夢江南

春游

同游去，臥柳小橋東。一徑曲通無佛寺，有僧終日袖詩筒，引爾識孤蹤。

這二首小令就是杜書瀛先生文中所謂蒲松齡抄錄的“李漁的《南鄉(xiāng)子·寄書》等詞”。首頁書影其后各頁當抄錄有更多的李漁詞作，因未見殘稿原本，不敢妄加猜測，但僅以此二首小令作為考察的樣本已經(jīng)足夠。

李漁生前自手編輯的詞集有兩種版本:一是《笠翁一家言初集》本，其中《詩集》卷七的下半卷(上半卷收七言絕句)與卷八收入詞作，目錄及正文均標目為“詩余”。上引兩首詞中，《南鄉(xiāng)子·寄書》不見于此本，《夢江南·春游》一首收入此本，但詞牌題作“望江南”，首句“同游去”作“何處去”。一是《耐歌詞》本，上引兩首詞皆收入，且先后順序相同，詞牌和正文文字沒有區(qū)別。顯而易見，被認為是蒲松齡手抄李漁詞殘本所依據(jù)的版本只能是《耐歌詞》，只是因為此本殘缺，無法據(jù)封面知曉原來的書名而已。

《耐歌詞》卷首有李漁自序，末署“時康熙戊午中秋前十日，湖上笠翁李漁漫題”，此戊午為康熙十七年。即使以李漁此自序之年為《耐歌詞》的刊刻問世之年，則《南鄉(xiāng)子·寄書》、《夢江南·春游》二詞為人所知亦已在康熙十七年，七年前的康熙十年，蒲松齡何從知道包括這二首詞在內(nèi)的《耐歌詞》，甚至手錄《南鄉(xiāng)子·寄書》相贈?

或曰書的刊刻年代不等于其中作品的寫作年代，抑或李漁此二首小令早在《耐歌詞》問世以前很早就已經(jīng)流傳開來，而為蒲松齡于康熙十年抄錄呢?這種可能性也完全可以排除。

先看《夢江南·春游》小令，因為它不僅見于《耐歌詞》，也見于《笠翁一家言初集》?！冻跫肪硎子锌滴蹙拍臧v序，康熙十一年壬子李漁自述，著錄者或研究者往往以后者作為此集刊刻問世的年代，其實不然。此集分冊付梓。李漁《與紀伯紫》書云:“今歲托缽于楚……前懇《一家言》序，芝翁欲得全本一觀，然后屬草。以弟種種著作皆經(jīng)寓目，惟詩文未經(jīng)多睹耳。茲因他作前后付梓，惟近體詩及絕句尚未災(zāi)木，先錄二冊寄上。乞賓主二人，細細校閱。”此札作于康熙十二年癸丑春，其時紀映鍾客龔芝麓幕，李漁尚在楚游途中。由上述這段話中可知，截至康熙十二年春，《初集》中的“近體詩及絕句”尚在整理待刻的狀態(tài)，而包括《望江南·春游》一首在內(nèi)的“詩余”位于絕句之后，自然也是如此。又因為包括“詩余上”在內(nèi)的《詩集》卷七正文前題款云:“湖上笠翁李漁著，婿沈心友因伯、男將蟠同訂?！睂Ⅲ聪道顫O第六子，生于康熙十三年，由此可證《初集》最終刻竣問世是在康熙十三年甲寅以后，也就是說，李漁的“詩余”作品首次面世至早也在康熙十三年。這一事實同時告訴我們:《夢江南·春游》一詞在李漁最初的手稿中，詞牌為《望江南》，首句作“何處去”，一直到康熙十三年后李漁的“詩余”作品首次面世時依然如此，假設(shè)康熙十年此詞已經(jīng)流傳，文本也只能是如此。直到康熙十七年前不久，李漁編輯《耐歌詞》時，才將此詞作了改動，因此，康熙十年至十七年《耐歌詞》問世前，任何人都不可能抄錄到李漁這首詞牌為《夢江南》，首句為“出游去”的小令。

再看《南鄉(xiāng)子·寄書》小令，康熙十年李漁不可能有這首詞流傳于外，理由很簡單，其年李漁還沒有作這首小令。據(jù)《耐歌詞》統(tǒng)計，李漁共有令詞一百八十九首，康熙十三年甲寅以后刻竣問世的《笠翁一家言初集》收入其中的七十二首，如果此前這首小令已經(jīng)以手稿的形式流傳在外，就會收入此集之中。事實上如前所述，這首小令僅見于《耐歌詞》而不見于《笠翁一家言初集》，則其一定作于康熙十三年甲寅以后，故而康熙十年蒲松齡是絕對不可能抄錄到流傳中的此詞以贈原作者李漁的。

李漁這兩首詞共同出現(xiàn)在所謂蒲松齡手錄李漁詞的殘稿中，既可以合證此殘稿抄錄的對象不可能是康熙十年李漁詞流傳的手稿，也可以互證各自在康熙十年間不存在以手稿形式流傳的可能性。事實上，古代信息傳播手段原始，除了極少數(shù)佳作一旦寫成、不脛而走，傳誦一時;酬贈應(yīng)和之作在有限的作者圈內(nèi)傳播以外，通常情況下，詩人之作如非刻意以稿本形式流傳，則其在刻印問世之前不可能外泄。李漁的這兩首詞既非酬贈應(yīng)和之作，也非一旦寫成、不脛而走的佳作，即使其作于康熙十年之前，載于稿本中時，亦不可能為人所知。本文只是為了進一步排除人們猜測的可能性，故而作更為精細的考辨。

現(xiàn)在可以準確地判定，據(jù)說是蒲松齡手錄李漁詞的殘稿就是《耐歌詞》的一個抄本。其是否是蒲松齡所抄錄又當別論，但抄錄時間一定在康熙十七年以后。這一點明確、徹底地否定了康熙十年蒲松齡抄錄李漁《南鄉(xiāng)子·寄書》等詞回贈作者的說法，因而徹底澄清了近30年來關(guān)于李漁與蒲松齡曾有交往的傳說。此外，因為李漁自序《耐歌詞》之時已是康熙十七年戊午中秋前十日，詞集的刊刻問世之年當更晚。而“康熙十有八年己未長夏后三日”，李漁在《芥子園畫傳》序中云:“今一病經(jīng)年，不能出游，坐臥斗室，屏絕人事?！笨滴跏拍暾吕顫O就去世了，因此，即使這部《耐歌詞》的抄本真是蒲松齡抄錄的，其與李漁在康熙十七年以后也沒有交往的可能性。

注:

①單錦珩《李漁年譜》，載《李漁全集》第十九卷，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72－73頁;俞為民《李漁年譜》，載《李漁評傳》，南京大學(xué)出版社1998年版，第469頁;盛偉《蒲松齡年譜》，載《蒲松齡全集》，學(xué)林出版社1998年版，第3374頁;徐保衛(wèi)《李漁傳》，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213－215頁。

② 沈新林《李漁評傳》，南京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1998年版，第74－75頁;萬晴川《風流道學(xué)——李漁傳》中的有關(guān)描述與沈新林先生所言基本相同，浙江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206－208頁。

③李漁有《燕子磯阻風偶書亭棟》一聯(lián)，小序云:“辛亥初夏，阻風燕子磯者凡三日，予禱諸神……題畢返舟，風果立變，不竟日而抵京口”;有《與余淡心五札》，寫于蘇州，其二云:“炎威愈酷”;又有《端陽前五日尤展成……諸子集姑蘇寓中，觀小鬟演劇》七絕六首，皆可證。分別見《李漁全集》第一卷第238、192頁，第二卷第347頁。

④［清］李漁《笠翁一家言初集》，《故宮珍本叢刊》本，故宮博物院編，海南出版社2000年版。

⑤［清］李漁《耐歌詞》，康熙間金陵翼圣堂刻本，此為孤行別本，后收入《笠翁一家言全集》。以此本《耐歌詞》與所謂蒲松齡抄錄李漁詞殘本對勘，后者在《南鄉(xiāng)子·寄書》一詞前缺失《花非花·用本題書所見》四首，《荷葉杯·閨情》、《荷葉杯·偶遇》二首，根據(jù)行款推算，正文殘缺約占一葉半的篇幅。

⑥⑩［清］李漁《李漁全集》，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一卷，第167頁，第十八卷，第536頁。

⑦李漁于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離金陵游楚，《笠翁一家言初集·詩集》卷六有七絕《新正自秣陵鼓棹梅已盛開歷一月而抵漢陽》。卷五載有七律《別熊元獻歸白門兼謝一載居停之誼》、《別黃鶴樓》二首，后詩中有“往返于斯一載周”之句，前詩詩題與后詩詩句足證李漁逗留楚地一載，于康熙十二年癸丑春返金陵。單錦珩先生《李漁年譜》中考定李漁康熙十一年游楚并于當年返回金陵的結(jié)論與實際情況有出入，參《李漁全集》第十九卷，第78—83頁。

⑧李漁著述刻本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特征:笠翁或許出于企盼兒子健康成長和未來有成的目的，往往將各子之名附于既是他的女婿同時也是他經(jīng)營刻書業(yè)的助手的沈心友(因伯)姓名之后，共同作為自己著述各卷的編訂者，即使是剛出生者也不例外，而其各子的生年有時能提供某種版本信息。

⑨ 黃強《〈龍門李氏宗譜〉質(zhì)疑》，《李漁研究》，浙江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24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