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婷婷
(安徽大學 文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不可靠”的敘述者
——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中“傻子”形象的符號意義
鄔婷婷
(安徽大學 文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傻子”形象在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中占有重要位置,由于理智的缺失,“傻子”借助非邏輯的先驗視角來反映他所看到的世界,成為“不可靠”的敘事者。傻子的敘事視角、社會地位和自身存在的獨特性使“傻子”形象具有高于一般形象的豐富內(nèi)涵,“傻子”的敘述帶有異于常人的語義。
敘事視角;存在;敘事者;邊緣性
“傻子”形象在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中占有重要位置,已經(jīng)作為一種文學敘事符號進入了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的殿堂之中。從魯迅筆下的狂人、路翎筆下的蔣祖蔚到《爸爸爸》中的丙崽、《塵埃落定》中的土司二少爺……“傻子”形象雖各不相同,但是“傻子”自身所蘊含的存在意義卻殊途同歸。“傻子”的存在使人感受到現(xiàn)實生存的荒誕性,正如米蘭·昆德拉在《小說的藝術(shù)》中所描述的一樣:“愚蠢是一個氣勢洶洶的富于情感的罵人的詞。應(yīng)當說:傻。這是一個看法,確切不帶感情。在有些語言中,傻這個詞只能用一些好斗的詞來譯:癡、蠢、愚,等等。仿佛傻是一種特殊的什么,即一種虛弱,一種不正常,而不是人的存在所具有的狀況?!雹倜滋m·昆德拉:《小說的藝術(shù)》,孟湄譯,上海:三聯(lián)書店,1992年。由于理智的缺失,“傻子”借助非邏輯的先驗視角來反映他所看到的世界,本身就存在著對事物本質(zhì)認知的偏差,成為“不可靠”的敘事者。
時間在現(xiàn)代社會里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它本身是循環(huán)無限和無可替代的。一般的敘事者對時間擁有本能的敬畏感,這種敬畏感拉開了敘述者與事物本質(zhì)的距離?!吧底印庇肋h活在當下,他的存在來自于對世俗規(guī)則無意識的反抗,本能地拒絕新的時間規(guī)則,身體缺失的同時也是人格的缺失,所以文學作品中“傻子”的敘事往往是缺乏理性的、混亂的文字碎片,是將過去與現(xiàn)實揉碎后的隨意擺放,我們無法直觀地感受文字里所蘊含的意義,正是這種隨意的結(jié)構(gòu)和敘述視角的陌生化造成了文學閱讀的陌生化。在“傻子”的語言和形象的關(guān)照下文本的語言被肢解重組,意義也在再創(chuàng)造的過程中被無意識地拔高?!吧底印钡臄⑹乱暯峭黄屏藭r間的限制,用“第三只眼”去關(guān)照社會百態(tài),樂觀地描繪現(xiàn)世社會,從而擺脫了世俗邏輯的制約,以無限貼近本質(zhì)的直觀視角來剖析人的本真。阿來的《塵埃落定》中傻子的敘事是從他擁有記憶開始,他的敘事凌亂,缺乏時間邏輯和慣常的因果關(guān)系,傻子的思維方式直接介入整個故事使得理性淡出文本的敘述,擴展到更為寬廣的空間,使作者更全面的闡述自己的意念。《秦腔》中借助“傻子”引生來敘事,他說話一針見血,直指事物的本質(zhì)。他既是清風街上抬棺的、推磨的勞動者,又是清風街上抓計劃生育和維持秩序的人,同時引生對生老病死、婚喪嫁娶也表現(xiàn)出了密切的關(guān)注。他是清風街歷史的見證者,借助上帝的視角以“回歸與告別”的雙重姿態(tài)向我們展示了一部鄉(xiāng)土史詩的書寫?!栋职职帧分械纳底颖瘫旧聿痪哂徐`性的光芒,他一生只會說兩句話,高興時叫:“爸爸”,不悅時張嘴就是“×媽媽”。他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殘缺卻被雞頭寨的人賦予了神性的色彩,他唯一會說的兩句話竟然成為人們占卜吉兇的陰陽二卦;弱智的丙崽成為了雞頭寨人人敬畏的神明,這種被動的賦予雖然顯得荒謬可笑,卻使我們清晰地看到了現(xiàn)實社會的劣根性,那種習得于遠古祖先的本性之根。而丙崽正是這條本性之根上的重要一環(huán),同時也是最薄弱的一環(huán)。
正因為“傻子”這種脫離常規(guī)的存在賦予了其形象雙重的符號意義。傻子本身的感知具有原初性和具象化,由于思考過程中缺少邏輯和理性的參與,無意識地進入了“上帝的視角”進行敘述,使“傻子”純客觀的敘述帶有一種神秘的色彩,我們通常稱之為“第三眼敘述”,現(xiàn)實在這種神秘色彩的籠罩下變得飄渺虛無。普通人擁有健全的心智,擁有主動干預(yù)生活并企圖改變現(xiàn)實生活發(fā)展軌跡的能力,他們的視野和思想總是主觀理性的。面對非理性的、流動的世界我們無法憑借現(xiàn)有的經(jīng)驗去理解現(xiàn)實的存在與發(fā)展,我們理性的敘述視角和經(jīng)驗是一般敘事主體的優(yōu)勢也是其劣勢之所在。正如莫言所說:“即使他們(作家)的感受是主觀的,是違背了事物真相的,也是允許的,因為文學不是地圖,不是科學論文,不要精確和客觀。甚至可以說,惟其有了這樣的高度主觀的、與大家的感覺不同的感覺,才是屬于文學的。”①莫言:《何謂城鄉(xiāng)寫作》,《北京文學》2002年第2期,第24-28頁?!吧底印钡乃枷胧澜缡且粋€陌生而且模糊的世界,這個世界是對現(xiàn)實世界的抽象化?,F(xiàn)實是幅色彩明艷的油彩畫,而傻子卻將這幅畫打碎揉爛變成一張黑白線條的印象畫?!吧底印睋碛刑S的、流動的思維,他們在原初性感知的關(guān)照下能夠撥開覆蓋在現(xiàn)實生活表面的理性面紗,打破現(xiàn)實的規(guī)則直接切入時代生存的意義,將一種與眾不同的有可能是超越現(xiàn)實經(jīng)驗的陌生前景置于人們眼前。《塵埃落定》中的土司二少爺是傻子與智者的結(jié)合體,是人性和神性的化身,是“兩體合一式”的人物形象。作為傻子的土司二少爺曾剖析過自己:“我看見麥其土司的精靈已經(jīng)變成一股旋風飛到了天上,剩下的塵埃落下來,融入大地。我的時候到了。我當了一輩子傻子,現(xiàn)在,我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聰明人,不過是在土司制度將要完結(jié)的時候到這片神異的土地上來走了一遭?!鄙底用靼兹碎g本是“人”萬劫不復(fù)的此岸,命運不過是一場見證毀滅的游戲。傻子無意識地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開了普通人無法面對的最復(fù)雜的關(guān)于人存在的問題,他們殘缺的身體內(nèi)閃現(xiàn)著靈性的光芒,是對世俗理念無情的嘲諷。傻子的視角可以越過世俗中的種種阻礙探尋到歷史的最底層,從人類生命的本源回溯,將人類本身的焦慮感投射在現(xiàn)實社會里,借此詮釋人類的普遍境遇的非理性存在,走進多維度的空間以多重視角去洞察人情百態(tài)。
“傻子”無意識里似乎潛含著戀母情結(jié)。阿來《塵埃落定》中的土司二少爺內(nèi)心與父親的隔離,《豐乳肥臀》中的上官金童是母親借種所生,客觀上也處于失父的狀態(tài),但在他們身上我們都能夠看到戀母情結(jié)的顯現(xiàn)。他們對象征女性標志的乳房都有著超乎尋常的依戀,正是這種依戀導(dǎo)致他們在兩性關(guān)系的處理上處于弱勢地位,顯示出一種病態(tài)的人格?!肚厍弧分幸淖詫m行為就是這種變態(tài)人格的突出體現(xiàn),因為他們理性思辨能力的缺失和處于邊緣化的劣勢地位更加深了“傻子”形象的悲劇意味?!吧底印毙蜗蟮幕位粌H僅是指身體上的缺失而且是權(quán)利的缺失,傻子作為現(xiàn)實世界軌道之外的存在,卻又切切實實地存在于這個社會,這就造成了傻子本身的特殊地位,正是這種獨特性使傻子的存在難以融入社會,成為真正的邊緣化人物。缺失成為傻子的代名詞,在現(xiàn)有社會規(guī)則中他們由于身體和人格的缺失而失去進入現(xiàn)實關(guān)系的通行證,是現(xiàn)實社會關(guān)系斷裂的一環(huán),成為社會潛在的受迫害者。身體是權(quán)力的符號,身體的缺失正是權(quán)力缺失的表現(xiàn),所以“傻子”的存在是權(quán)力異化的結(jié)果。正是由于我們所擁有的權(quán)力在社會發(fā)展的過程中被逐漸侵蝕和消解,人們時常處于焦慮之中,在社會正常秩序和個人理性的壓抑下“傻子”成為了不安生活態(tài)度的副產(chǎn)品,用以反抗常態(tài)的社會?!短聪阈獭分械内w小甲社會地位低下,他由于人格的缺失而失去了自己的權(quán)力,被妻子所控制,對妻子的背叛也無動于衷,卻幻想著能夠得到一根虎毛借此看清人的本相。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趙小甲看到人之本相的毛卻是來自他妻子的身上之物,這種詼諧性的描寫讓人在竊笑之余看到了這個世界荒謬的本質(zhì),而這一本質(zhì)正是借“傻子”形象表現(xiàn)出來的?!吧底印边@一受迫害者的形象暗含著當代社會中強勢群體對弱勢群體的掌控和塑造,彰顯的是當代社會權(quán)力對個體人格的消解。男權(quán)社會下古老的傳統(tǒng)所遺留下來的習性成為現(xiàn)代人精神的母乳,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習得思想,“傻子”本能的自我被表面的癡傻所掩蓋,成為其神性內(nèi)在的外在變態(tài)面具。所以傻子荒誕的面具之下卻擁有著神性的臉譜,是對人類社會最無情的指責。
父親形象的缺席使得“傻子”無法在現(xiàn)實社會中尋求庇護,而作為他們精神依托對象的母親,其自身女性的形象在男權(quán)社會里本身就是被邊緣化的,無法直接站出來為“傻子”提供保護,“傻子”作為社會人的權(quán)力被男性霸權(quán)所消解造成了“傻子”形象的集體性失語。由于非理性的思維方式無法適應(yīng)理性社會的規(guī)則,他們片段性的描述和脫離常規(guī)的大膽述說被現(xiàn)實無情地壓制,成為人們眼中的“瘋言瘋語”,從而喪失了語言的社會功效。他們的述說欲望被現(xiàn)實所擠壓,久而久之,大多“傻子”就喪失了語言的述說功能,無法進行正常的話語交流,從而喪失了交流的主動權(quán)?!鹅F月牛欄》中的寶墜由于撞見了母親與繼父的親昵而喪失語言能力,《透明的紅蘿卜》中的黑娃會說話卻主動放棄了權(quán)力,《塵埃落定》中的傻子二少爺則是智者與傻子的結(jié)合體,他為了捍衛(wèi)個人的尊嚴而自行閹割了自己的舌頭。父親形象的缺席使得“傻子”形象都沒有具體的姓氏甚至于沒有名字,姓氏是人類起源的根,也是人之所以稱之為人的標志,失去了姓氏就等于失去了做人的緣由。當一個人連存在的理由都被剝奪后,那他就徹底地為人類社會所拋棄了。作為文學符號的“傻子”形象,其姓名的存在會成為一種畫蛇添足的負擔,會消弱“傻子”形象的深刻性,所以多數(shù)作家選擇無視“傻子”的名稱,甚至于僅用數(shù)字符號來代替。遲子建《樹下》的大歡和二曼、《爸爸爸》中的丙崽,他們的姓氏都被作者刻意地簡單化,《塵埃落定》中的傻子連姓氏都被作者刻意地省略,只用“土司二少爺”來代替。“傻子”形象的社會內(nèi)涵的穩(wěn)定性由于姓名的缺失而受到?jīng)_擊,他們再一次被推出常態(tài)社會的圈子之外。作者則借助“傻子”姓氏的缺失使傻子成為了新生事物的締造者,他在締造新事物的同時也是對自我形象的重新塑造。而這種新的形象正是由作者的思想所支配,是作者對“傻子”形象的再創(chuàng)造。
傻子形象的生命起源是畸形的,背棄了理性社會的秩序,他們身上所流淌的是來自民族根性的血液。傻子形象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個形象符號,抽象性地暗含著生命本源的意義。還未敘述故事前單是一個形象的存在就能夠帶來一幕非常態(tài)社會的戲劇,同時也是被常態(tài)社會所摒棄的悲劇。他們的畸形不僅僅是個人的畸形也是整個民族的畸形,社會的扭曲和異化帶來了人的異化和扭曲。“傻子”作為一個特殊的存在個體,是具有雙面性的。傻子理性的缺失正是他神性存在的前提條件。他們對自身存在的混沌認識和對整個世界的不自知,恰好使他們擁有最純潔的靈魂和甘愿殉葬的勇氣,能夠自由地突破常規(guī)的視角而越過道德的障礙,擁有共時空間的特性從而輕易地掌握時間的主動權(quán),無意識地成為現(xiàn)代文明的掘墓人。《秦腔》里引生是一個地道的農(nóng)民,粗通文化而已,一直暗戀長得漂亮會唱秦腔且已為人妻的“金鳳凰”——白雪,當因戀成癡的引生偷了白雪的內(nèi)衣而被人抓住時,他羞愧難當,認為是“球”惹的禍,一怒之下,把自己男根用刀咔嚓切下了半截。這種行為不單單割斷了引生作為男人的象征,也是與農(nóng)村固守的“娶妻生子留后”的傳統(tǒng)生殖文化的決裂。他們的存在往往是違背人倫的結(jié)合,他們自出生之日起就背負著原罪,是現(xiàn)實世界軌道之外的存在,所以他們可以忽視整個世界的生存法則。由于他們的身體和智商雙重缺失,所以他們無法進入現(xiàn)實關(guān)系結(jié)構(gòu),無法與社會和文化進行雙向溝通?!吧底印碧幵谝粋€封閉的空間內(nèi),無法與外界溝通,但生命在隔離他們的同時,也賦予他們“無知”的勇氣,其存在本身構(gòu)成了對所謂文明社會的無意識的質(zhì)疑和反抗?!吧底印弊鳛楝F(xiàn)代社會不可靠的敘述者,他的困頓正是對現(xiàn)世社會困境的真實寫照,正是他們敘述的不可靠才有作者有意識和無意識的干預(yù),傻子非理性的價值判斷才能真正地以隱蔽的方式揭露現(xiàn)實與表象之間的矛盾。遲子建《青春如歌的正午》中精神失常的陳生,生活在他眼中是荒誕不經(jīng)的,他拒絕踏上物欲橫流的舞臺,以自身非理性的抽象思維剝開社會的層層表象,認清了金錢對生命的踐踏以及生命價值在物欲面前的失衡。而作為具有完整人格和思辨能力的正常人,卻輕易沉迷于物欲的漩渦之中。
傻子形象的存在具有自身的獨立性,他作為一種象征本體是作家借以打破現(xiàn)實規(guī)律進入人類歷史之下的人類本源存在的普遍性工具。借傻子瘋癲的話語使人在漆黑的蒼穹中徜徉,在凌晨的陽光下驚醒,從而自覺地進行理性的反思?!吧底幼鳛楠毩⒌臄⑹稣撸c劇烈變動的社會現(xiàn)實既有心靈上的感應(yīng),又有預(yù)言性的理解,但自身行為與社會的變遷有著相當距離?!雹偎螡崳w學勇:《當代文學中的非常態(tài)視角敘事研究》,《天津師范大學學報》2007年第1期,第64-65頁。正是這種距離使得“傻子”作為文學符號在擁有豐富內(nèi)涵的同時又是一個獨立的等待他者填充的空白靈魂,是為服從故事的敘述而存在的意向符號。這樣一個純凈的形象正是作者所樂于接受的?!啊豢煽繑⑹稣摺捎跀⑹稣咝闹遣唤∪?,他對事物的本質(zhì)存在著認知的不足或偏差,因而他傳遞的信息可能會存在著認識的偏誤或表述上的混亂。這就要求敘述主體必須以某種方法對不可靠敘述者的敘述進行補充或暗示”。②費紅:《遲子建小說的“傻子”敘事學意義》,《作家雜志》2008年第8期,第10-12頁。所以才出現(xiàn)了土司二少爺具有哲理思辯性的話語:“是的,上天叫我看見,叫我聽見,叫我置身其中,又叫我超然物外。上天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讓我看起來像個傻子。”“我們是在中午的太陽下面還在靠東一點的地方。這個位置是有決定意義的。你看,我們這樣長久的存在就是因為對自己的位置有正確的判斷。”這樣一個充滿著悖論和矛盾的人物是阿來在“傻子”原初意義的基礎(chǔ)上進行的再創(chuàng)造,這種思辨性的話語是阿來和作為隱含作者即傻子共同創(chuàng)造的。理性思辯色彩的論述是作者在敘述中充當指引者的發(fā)聲,使得傻子深層的自覺意識被喚醒,他的覺悟由于自我本能的蘇醒而抬頭,作者個人的話語就自然而然地融入文本的書寫中。正如馬里·柯里所說的:“瘋子是不能完成故事講述的,瘋子為了穩(wěn)定自己作為敘事的身體,就得抹去一種新的胡言亂語的瘋癲痕跡,或讓這種瘋癲變得自然?!雹垴R里·柯里:《后現(xiàn)代敘事理論》,寧一中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30頁。所以文本才允許作者話語的介入,作者邏輯性的先驗“看見”是傻子神性的根本表現(xiàn),使傻子的形象具有了非凡的特性。作者借傻子的獨特視角將神靈附之于傻子身上,并通過無意識的夢境、臆想和冥想表現(xiàn)出來?!吧底印弊鳛橐环N荒謬的非理性的存在,作為人類特殊的生命現(xiàn)象,其生命的起源本身就是處于一種畸形的病態(tài),因此其存在具有某種偶然性、荒誕性以及注定被“文明的理性社會”所壓迫和鄙棄的悲劇性,這種存在本身所形成的扭曲的生命姿態(tài)使得傻子的形象在文本敘述中帶有異于常人的語義。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作品中“傻子”的形象根植于中國文學泥土,深深地扎在中國文化土壤之中,無所掩飾地將他所蘊含的全部意義作了現(xiàn)代性的呈現(xiàn)。
Unreliab le narrator——The symbolic meaning of the"fool"image in China's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WU Ting-ting
The"fool"image occupies an important position in China's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literature.Due to the lack of reason,"fools"use non-logical transcendental perspective to reflect what he saw in the world.Thus,"fools"become the"unreliable"narrator.Fools'narrative perspective、social status and their uniquenessmake the connotation of the"fools"image greater than general ones.Besides,they also give the image more semanteme which can not be found from ordinary peop le in the narrative.
narrative perspective;existential;narrator;marginalization
I206.7
A
1009-9530(2013)02-0053-004
2012-11-28
鄔婷婷(1989-),女,安徽大學文學院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專業(yè)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