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如丁香般結(jié)著愁怨的姑娘

摘 要： 《德伯家的苔絲》是英國小說家托馬斯·哈代最負盛名的作品，千百年來，苔絲這一形象也打動了一代又一代讀者。本文主要從單純、憂郁、堅強、忠貞等側(cè)面對苔絲的性格及行為進行淺析，探求其悲劇命運產(chǎn)生的原因，以加深對苔絲這一形象的理解。

關(guān)鍵詞 ： 單純；憂郁；堅強；反叛

作者簡介：嚴曉博，女，吉林省臨江人，1991年出生，學(xué)歷：本科在讀。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14-0015-02

在西方文學(xué)史上，優(yōu)秀的文學(xué)作品如夏日海灘上的貝殼各具情態(tài)、俯拾皆是，且散發(fā)著動人的美。流連其中，奔走過一個又一個或險象環(huán)生或流光溢彩的世界，觀望了一段又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那個穿白色衣裙的姑娘的影像卻始終清晰——她有著丁香一樣的顏色，丁香一樣的芬芳，丁香一般的憂郁，在讀者心海泛起陣陣漣漪。她，就是苔絲。這個被評論家稱為“自然的寵兒”和“復(fù)仇女神”的姑娘，定是因為有一些獨特之處，才能讓人如此魂牽夢縈，念念不忘。

1、美麗與單純共舞

相信任何一個讀罷《苔絲》的人，腦海中都會浮現(xiàn)出苔絲那嬌嫩如花的清秀面容。“她那兩片靈動紅艷的嘴唇，那一雙天真爛漫的大眼睛，給她的姿色平添了幾分懾人的魅力?！边@是哈代對苔絲第一次出場的描寫。五月節(jié)的舞會上，苔絲和她的姐妹們在浸潤著陽光的草地中翩翩起舞，她們的青春在綠樹遍野的布萊克穆爾谷中熠熠閃光，而苔絲的美麗如同她那鮮紅的發(fā)帶，是這片跳躍的白色衣裙中最奪目的風(fēng)景，如作者哈代所述：“在白色的隊伍中，能夠顯耀這種引人注目的裝飾的，只有她一個人?！迸c那些刻意打扮的女子相比，苔絲如出于清水之芙蓉，她的美麗優(yōu)雅與生俱來。她是大自然的女兒，即使作為擠奶工，即使歷經(jīng)磨難坎坷，她的美麗卻依然能夠在塔爾勃塞牛奶場上幽然綻放——她那穿著粉紅色長裙的形體、帶檐的白帽以及側(cè)面的臉蛋在暗褐色牛身子的襯托下，像多彩玉石浮雕一樣明晰。霧氣朦朧的清晨，忙著去做工的苔絲將頭發(fā)隨便盤在頭上，擠奶服的袖子捋起來，這樣的打扮竟不顯粗俗，卻醞釀出一種自然而又動人心魄的美，她那如綢緞一般的肌膚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煥發(fā)出青春氣息，更加令人心醉。世人珍愛美麗，但美麗給女子帶來的卻往往是不幸——若不是這如花面龐激起了亞歷克的欲望，苔絲就不會在深夜森林中走向命運的深淵；若不是這迷人身姿總是招來調(diào)笑、妒忌，苔絲就不必剪掉眉毛、換上最破舊的衣衫，苦苦等待愛人的歸來。盡管如此，我們還是要感謝她的美麗，因為這，我們心中永遠打上了她如丁香般嬌嫩容顏的烙印。

在文學(xué)殿堂浩如煙海的小說中，美麗絕倫的女子有千千萬萬，如果僅憑儀表出眾，很難有人能夠記住苔絲的倩影，而感動一代又一代人的，是她那顆單純善良的心靈。也許特蘭嶺這片群山環(huán)抱、清幽僻靜的土地注定適合孕育淳樸善良的靈魂，當(dāng)苔絲在五月溫暖的陽光中起舞時，那紅撲撲的面龐已將她可愛的單純明麗彰顯。夏季黃昏，她躲在繁茂的雜草中傾聽安琪·克萊爾彈奏起豎琴的悠揚曲調(diào)，盡管裙子上沾上了沫蟬的泡沫、腳底下踩碎了蝸牛殼、兩手染上了鼻涕蟲的黏液、裸露的胳膊上抹上了黏糊糊的樹霉卻渾然不知，她愛的如此清澈純真而又小心翼翼，細細打量苔絲這份單純真摯的愛時，腦中竟會忽而跳出《包法利夫人》中的一句話：“她像春天的早晨，來到他的身旁?！?/p>

的確，單純是人最可寶貴的財富，面對世俗污穢的浪潮，心底那一片凈土是我們最后?？康母蹫?。但有時，在這個魚龍混雜的社會中，單純的人往往會受到傷害。當(dāng)苔絲坐上亞歷克的馬車奔向德伯維爾莊園時，面對亞歷克一路上欲火中燒的眼神和親吻的無理要求，未諳世事的苔絲卻沒有盡可能地避開這個危險人物，若她沒有如此單純地把世人想象的善良美好，能稍稍具備一些防范意識，她就不可能走向那條黑暗的命運之路，受盡他人奚落嘲諷，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最終釀成悲劇。同樣，出于對安琪·克萊爾單純的信賴和對愛情的忠誠，苔絲不顧母親的勸阻和警戒，將自己過去的不幸經(jīng)歷告訴了丈夫，天真地希望能得到體諒和寬宥。殊不知，在社會道德這張巨大的網(wǎng)面前，她的偶像、她的守護者、她深愛的人會如此固執(zhí)懦弱。她沒有料到，那個承諾會寬恕她的丈夫會將她拋棄，獨自一人遠走他鄉(xiāng)。因為單純，苔絲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全部歸咎于自身，同時對安琪·克萊爾表示出深深的歉意。為了懺悔，她甘愿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苔絲對幸福的簡單渴望在社會現(xiàn)實中被擊得粉碎，盡管已失身于亞歷克，但她的心靈卻依然單純?nèi)绯?，像哈代在書的扉頁上所評價的——她是“一個純潔的女人”，看著讓人心疼。正因被賦予了如丁香一樣清新、優(yōu)美的氣韻容顏和真正不朽的純凈心靈，苔絲才成為了世界文學(xué)畫廊中最優(yōu)美迷人的女性形象之一。

2、憂郁與堅強并存

也許憂郁和多愁善感是苔絲的天性，在以她為主角的這出戲里，很多時候苔絲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觀望，散發(fā)出丁香般憂郁的氣韻芬芳。記得苔絲與弟弟在凌晨趕往集市送蜂窩時曾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苔絲，你不是說每個星星都是一個世界么？”

“是的?！?/p>

“都像我們的世界一樣么？”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是的。有時，它們就像我們家那棵尖頭蘋果樹上的果子，大多數(shù)是完好無損的，卻也有幾個是壞的。”

“那咱們住在哪一類上面？是完好無損的，還是壞的？”

“壞的?！?/p>

“真糟糕，天上那么多星星，我們偏偏住在一顆壞星星上么？”

“是的?！?/p>

“住在一顆壞的星星上”，這是對弟弟問題的回答，更是苔絲憂傷情緒的顯著表露?？赡芗彝キh(huán)境對苔絲性格的形成影響很大——父親多病、經(jīng)常酗酒且四處奔波，母親終日勞碌才勉強維持家庭生計，這些都為苔絲的天空涂上了灰暗色調(diào)。五月節(jié)的舞會上，她靜靜看著自己鐘情的男子挑選了另外的姑娘作為舞伴，眼中盡含哀怨。而在她經(jīng)歷了那一場“命中注定”的劫難，體味了生活的種種艱辛后，苔絲眼睛中淡淡的憂郁逐漸化為深刻的傷痛。

法國作家雨果曾說：“困苦能孕育靈魂和精神的力量?！被叵胩z經(jīng)歷的種種磨難，還是會為她堅強勇敢的精神所折服、所震撼、所感動。失身、意外懷孕、孩子夭折……一個又一個厄運接踵而至，外表柔弱憂郁的苔絲竟然都挺了過來，重新鼓起勇氣精神煥發(fā)的生活，把美麗播散在塔爾勃塞牛奶場的每一個角落。令人欣喜的是，在歷經(jīng)磨難后，她并沒有喪失愛的能力，盡管內(nèi)心進行了激烈的思想斗爭，純潔誠摯的愛情最終還是贏得了勝利。當(dāng)安琪·克萊爾遠走巴西、杳無音訊時，她用柔弱的雙肩默默扛起家庭的重擔(dān)。身處困境的她，因為骨子里的驕傲和堅強，始終沒有向安琪·克萊爾的父母要一分錢。在條件十分惡劣的弗林庫姆阿什農(nóng)場，苔絲不僅要像男子一樣在傾盆大雨中干繁重的體力活，還要忍受思念以及被丈夫拋棄所帶來的精神折磨。她仿佛一直在為他人而活，努力為整個家庭做出自己最大的貢獻和犧牲。也許德伯維爾家族祖先的堅韌勇敢在苔絲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傳承，命運的暴風(fēng)雨一次又一次猛烈襲來，她卻始終沒有倒下，如勇士般高舉起“希望”的大旗，同命運展開更激烈的搏斗。

3、因為忠貞 所以反叛

也許讀者通常在一開始并沒想到，苔絲，這位如丁香般嬌嫩柔弱又默默承受生命之重的女子會愛的如此堅貞不渝，蕩氣回腸。大雨滂沱的夜晚，當(dāng)她終于跟隨心的指引答應(yīng)克萊爾的求婚時，禁不住放聲痛哭。是安琪·克萊爾讓她重燃生活的希望，讓她重新?lián)碛辛藧鄣哪芰?，所以，她愿為這份得來不易的感情付出一切乃至生命。最令人痛心疾首的，就是安琪·克萊爾拋下苔絲遠走巴西。有人說，苔絲的悲劇是命運和時代的悲劇，而這種命運和時代的悲劇，外化為愛的殘缺。但人們還是會為苔絲憤憤不平——既然她已用浩瀚如海的愛包容了安琪·克萊爾的過去，卻為何得不到同樣的寬容來撫平她這傷痕累累的易碎心靈呢？然而，因為愛的深刻，苔絲把被拋棄的責(zé)任完全歸咎于自身，對不能與克萊爾離婚表示出深深的歉意；因為愛的堅定，她剪掉眉毛，換上最破舊的衣衫，將自己的美麗重重包裹，抵住了亞歷克一次又一次物質(zhì)的誘惑，在弗林庫姆阿什農(nóng)場繁重的勞作中苦苦企盼安琪·克萊爾的寬恕和歸來。在克萊爾杳無音訊的日日夜夜，她的愛卻日益滋長，成為繼續(xù)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即使后來走投無路的苔絲為解救困境中的家人重返亞歷克身邊，但她對克萊爾忠貞的愛與對亞歷克深刻的恨一樣，絲毫沒有發(fā)生改變。

苔絲的愛如此深厚靜謐，表面看去似乎不起波瀾，但當(dāng)安琪·克萊爾痛悔自己犯下的錯誤而回來找她時，這剛烈的愛立即如火般爆發(fā)——她沖動地殺死了毀了她一生的亞歷克，毅然回到了所愛的人身邊，以無比平和的心態(tài)坦然走向死亡。忠貞不渝的愛讓她喪失了理智，也是這堅定不移的愛給了她沖破一切枷鎖羈絆、反叛整個世界的勇氣。也許這反叛直接導(dǎo)致了她走向死亡的深淵，但忠貞不渝的愛卻為她的生命增添了瑰麗的色彩。她讓我們感受到——愛，有著如此偉大的力量。

這個為愛生存、因愛毀滅的女子，凋謝在了生命中最絢爛的年華。但她的故事還是會感動一代又一代人，人們會記得這個如丁香一樣憂郁的姑娘，記得她的美麗與單純，記得她的善良與堅強，記得她忠貞不渝的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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