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山楂樹之戀》是一部集浪漫與現(xiàn)實于一體的命運悲劇。它為我們展現(xiàn)出了一對青年男女在特殊社會環(huán)境下的悲劇愛情,以及其悲劇產(chǎn)生的各種主客觀原因。它在將人生中最殘酷的一面呈示給我們引起我們震驚的同時, 更激發(fā)起我們對悲劇哲學的更深入的思考。
[關鍵詞]《山楂樹之戀》 悲劇美 悲劇哲學
2007年艾米將完成后的《山楂樹之戀》貼在海外文學網(wǎng)站上,短短幾月便迅速成為海外讀者追捧的“網(wǎng)絡時代的手抄本”,接著便又傳入國內(nèi),頃刻間引發(fā)無數(shù)熱議,形成奇異的“山楂樹現(xiàn)象”。張藝謀導演看到了人們對這部小說的狂熱,因而要將這部小說搬向銀幕。這部電影在人們的熱切期盼中終于誕生,由于之前的網(wǎng)絡連載的名氣,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熱映,從而又把《山楂樹之戀》推向了另一個高峰。
在這種狂潮眾迷的情況下,我們不禁會平靜下來冷靜思考,到底是什么東西讓《山楂樹之戀》無論是在網(wǎng)絡、書籍和電影等各種不同的文化傳播方式中都能保持一種人們對它的熱烈追捧?其實細想來,我們就不難發(fā)現(xiàn),《山楂樹之戀》之所以能博得萬眾的眼淚同情,不僅在于它表現(xiàn)出了一種現(xiàn)當代社會所缺少的一種純情純愛的氛圍,更多的是其無與倫比的素淡的悲劇式的結局的壯美。正是這樣一部充分體現(xiàn)悲劇哲學的小說,才會在引起我們對其傷感惋嘆的同時也激發(fā)起我們對于生活的更加的熱愛,而其悲劇哲學情愫對現(xiàn)當代社會的價值意義又是豐富而多樣的。
“叔本華把悲劇分為三類:大惡人的悲劇;命運的悲劇;由人物所處的地位必然造成的悲劇”。而《山楂樹之戀》正是可以歸為命運的悲劇的這樣一種小說,它是集浪漫與現(xiàn)實于一體,從而書寫出的一部迤邐浪漫而又帶有悲劇哲學色彩的傳奇;而彌漫于小說間的悲劇哲學意識,又給讀者留下悠遠的藝術回味。我們從中看到了那個時代人性在現(xiàn)實中的壓抑、扭曲與或正確或不當?shù)尼尫?,而在這種扭曲與釋放當中,我們又看到那段不合時代腳步但又偏偏實實在在發(fā)生了的歷史。我們可以很深刻地感受到在人性壓抑下的每一顆火熱的心的不懈追求。簡單說,整部作品就是那段歷史在特殊階段的文字載體。從小說中,我們也隨處可以發(fā)現(xiàn)一種社會對人性的一種原有欲望的壓抑與在這種壓抑之下人的掙扎,而到最后卻只能被束縛只能甘于現(xiàn)實。當然透過這些情節(jié)在引起我們的震驚和深思的同時,也更能激發(fā)起我們在感情的激蕩中和理性的探索中奮勇向前的意志。
魯迅先生說過,“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有價值的愛情一旦被破滅、有價值的人生一旦遭破壞,就會產(chǎn)生一種悲劇的審美感受,讓讀者為之感嘆。而車爾尼雪夫斯基則認為:“任何事物,凡是我們在那里看得見依照我們的理想應當如此的生活,那就是美的?!钡F(xiàn)實不同于理想,應該如此卻又偏偏不得如此,于是“美”遭受毀滅,“心”受到震憾。
首先,悲劇哲學的內(nèi)容體現(xiàn)在人類生活中的不幸遭遇,悲劇正是通過對令人觸目驚心的生活圖景的展現(xiàn)來激發(fā)人們對世界和人生的深切哲學關懷。《山楂樹之戀》中在靜秋擺脫種種現(xiàn)實社會的束縛,有了更好的條件與老三踏上他們的愛情之旅的時候,風華正茂的老三卻因白血病無法治愈而去世。因而老三,只能永遠活在了靜秋的回憶和思念之中。當人們沉浸在他們愛情不能圓滿,痛恨那個時代的命運不公的同時,也激起我們對于美好生活和社會的無限向往與追求。
其次,人類面對苦難的積極的抗爭的態(tài)度是悲劇哲學之美得以展現(xiàn)的關鍵所在。無論是在面對強大敵對勢力的積極反抗中還是在不可抗拒的命運的無奈的掙扎中,悲劇人物都不能面對厄運無動于衷?!渡介珮渲畱佟分欣先鎸Ω赣H安排地無奈的政治婚姻,并沒有順從,而是逃避到西坪村來顯示他對于這段感情的不滿。而靜秋在光明正大戀愛被禁忌的時代,也曾不顧一切,只為與老三想見一面,誠實的她而對母親說出謊言………他們在面對這條愛情之路的時候已經(jīng)注定要在反抗和掙扎中度過了,而這些正是展現(xiàn)悲劇哲學之美的關鍵。
悲劇哲學得以展現(xiàn)的另一重要要素就是事件的否定性的結局,悲劇人物對厄運的抗爭總是以失敗告終才能顯出其中蘊含的悲劇美。如果這部《山楂樹之戀》靜秋和老三有情人終成眷屬,那么大團圓結局所帶來的快樂必將會完全表現(xiàn)不出來那種沉重的否定性結局所能帶給審美主體的高強度的心靈震撼?!渡介珮渲畱佟愤@部具有審美價值的悲劇愛情是純潔的,它沒有為滿足人們認識和實用的功利,但是它卻起著陶冶、感染、熏陶人的靈魂,潛移默化人的精神的特殊作用。
命運,使靜秋和老三的愛情之路變得異??部溃滓舱ㄟ^對于他們愛情之路的苦難的重現(xiàn)為我們創(chuàng)造出了悲劇哲學之美的最佳情景,從而激發(fā)起我們對于他們的深切同情與關懷。而讀者在閱讀的時候也經(jīng)歷了一個從直面苦難到情感凈化,而后又回歸沉著冷靜、回歸理性的過程。對于其悲劇哲學價值,也正是這樣一個從毀滅走向再生,從再生又走向永恒的過程。正是在這樣一個過程中,潛在的精神超越性得到了更廣大的發(fā)揮空間。生命是有限的, 而追求是永恒的,悲劇哲學在將人生中最殘酷的一面呈示給我們,引起我們震驚的同時,更激發(fā)我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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