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底牌
2012-08-29 00:00:00琴臺
小品文選刊 2012年14期
一群女人聚到一起說愛情的涼薄。
第一個故事是多年的恩愛夫妻，老公遭遇車禍，癱瘓不治，巨額醫(yī)療費面前，妻子拔去了氧氣。老公不想死，一直哭，用眼神向老婆求救。后來，明白老婆已然放棄自己，遂咬舌自盡。
第二個故事說的也是結(jié)婚多年的女人，老公觸電而亡，獲得大筆賠償，當(dāng)時要死要活地要追隨亡人而去?？衫瞎ナ啦坏?個月，這女人竟迫不及待地攥著大把鈔票，同網(wǎng)上熱戀的男人結(jié)婚了。
大難面前，沒有傳說中的生死與共。最真實的選擇是，各自逃生，恩斷義絕。女友感嘆：說什么天長地久，連女人都能如此無情，愛情簡直狗屁不如。
所有人都能感到那種悲涼。太多愛情神話好像易碎的玻璃，一片片地碎裂在你我面前，世界宏大，你可以隨便相信任何東西，唯獨，別信那兩個字：“愛情”。
只是，由此成為一個愛情的虛無論者，卻大可不必。上述故事如果由當(dāng)事人來陳述，也許，你就能看到悲涼的另一面，不是無情，而是無奈。
我相信沒有哪個女人真的能夠狠心到見死不救，更何況還是生活多年的夫妻。只是，如果壓力大到超過自己承受的底線，比如，只有100元的積蓄，卻要拿出10萬元的治療費，就是榨干骨髓都賣不了那么多錢的情況下，怎么辦？放棄和不放棄的結(jié)局其實是一樣，早晚都是無法逃脫的悲劇。早一點悲劇和晚一點悲劇的不同之處：前者還能剩下余錢讓老婆孩子苦度人生，后者卻讓他們終生都難逃艱難舉債的無盡黑暗。
做出放棄的抉擇，這個妻子勢必經(jīng)歷了反復(fù)的權(quán)衡。最終的選擇雖然有悖道義，但那也不過是說明，他們的愛情敗給了自私的人性。
另一則故事中，未亡人帶著傷痕開始新的愛情，也不代表她忘卻了曾經(jīng)的深情。時光是最強(qiáng)大的療傷劑，有的人平復(fù)傷痕需要十幾年，有的人只需幾個月。難道非得用矢志不渝的堅守才能證明愛情的偉大嗎？所以，與其說她無情，不如說她是個健忘的、沒心沒肺的女人。
關(guān)于愛情，太多人喜歡神話般的傳說。其實愛情是什么啊，不過是一男一女在荷爾蒙的作用下發(fā)生強(qiáng)烈碰撞，繼而天雷勾動地火的一場激情?？茖W(xué)家更是早論斷出，愛情的最長壽命是兩年。兩年之后，無論多偉大的愛情都會變異，維持一對男女真正長久廝守的，是親情、是習(xí)慣、是個性。
太多男女戀愛時滿心春夢無邊，容貌、權(quán)勢、金錢，所有外在的、可以擺得上臺面的東西都能成為條件。可家里的老人總有一句話，什么都是假的，找個靠譜的人才是真的。
所謂的靠譜，不過就是找那么一個良善柔軟的伴侶。普通日子或許沒有特別之處，但凡遇到磨難，那份良善柔軟和自私冷靜就會有天壤之別。
手機(jī)報上剛剛看到一個消息：一對夫妻駕駛貨車在山間發(fā)生車禍，貨車翻在懸崖邊上，懸空在那里。老公被強(qiáng)大的外力甩出駕駛室，落到安全的地方，老婆卻被壓在駕駛座下，動彈不得。卡車隨時都會墜落懸崖，老婆的恐懼可想而知。這時，男人做出一個選擇，他重新爬進(jìn)搖搖欲墜的駕駛室解救老婆。等消防隊員趕到時，才發(fā)現(xiàn)貨車的油箱已經(jīng)破裂，再遲幾分鐘，將車毀人亡。
這則消息看得人觸目驚心又感慨萬千，那個瞬間我忍不住追問身邊的愛人：“如果是你，怕是早就丟下我跑了吧？”
他蹙蹙眉頭，認(rèn)真想了半晌，最終老老實實地回答：“這種事情，只有到了關(guān)鍵時刻，才能知道自己的真正選擇?！?/p>
這個答案，遠(yuǎn)比山盟海誓地拍著胸脯硬撐讓我滿意得多。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漂亮事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最關(guān)鍵的時候，每個人的選擇都出于本能的直覺。這份本能的直覺，無關(guān)愛情，只關(guān)人性，這才是愛情的真正底牌。
飛月摘自《中年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