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作品是反映畫家學養(yǎng)、功力、審美價值、精神的一種物質化的體現(xiàn)。也是畫家生命和靈魂外延的載體。每當我們欣賞徐渭、朱耷、齊白石、凡·高、蒙德格里安尼等中外大師的名作時,內心深處仍會感受到他們生命和靈魂的躍動。
記得我在小學五年級時,曾在成都的書店里買過一本適合少兒閱讀的古詩集,從此與古典詩歌散文結下了不解之緣。在我的腦海里記得最清楚的是得到一本上世紀初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尼采著作《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高寒譯),文是半白話文。當時讀后如醍醐灌頂。我也曾多次去成都春熙路自發(fā)形成的秘密書市換書、買書,有一次差點被取締秘密書市的“紅衛(wèi)兵”抓住。“文革”十年時期所讀的書籍,為我1978年報考中央美術學院美術史系研究生積累了堅實的文化基礎。
1978年告別生活了32年的故鄉(xiāng)成都,來到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學習。在兩年的學習時間里,幾乎翻遍了中央美院圖書館所藏圖書。通過對書籍的閱讀,審視自身。修正自己的藝術創(chuàng)作實踐和人生之路,使一個有審美理想追求的藝術家的思想得到升華。
行家欣賞中國畫,審美活動首先是從畫中題款的書法開始的。窺其書法,可知畫家功力之深淺。也可知學習中國畫的基礎是否扎實。尤其是大寫意畫家,依托的根本功底就是書法。徐渭、朱耷作品即可佐證此說。
我的書法雖從15歲學顏開始,然青年生性浮躁,淺嘗輒止。1980年留中央美院任教后,才系統(tǒng)地學習傳統(tǒng)書法,重新學習顏字。我今年才覺得自己的書法作品可以示人。心中有了踏實之感。
繪畫的學習方面,我青少年的啟蒙老師是成都的滿族畫家、收藏家傅從周先生。在那特定的歷史時代,我們這一代的學畫人,不可能親自目睹古代傳統(tǒng)名作,更談不上系統(tǒng)地學習中國畫。我見過演示作畫技巧的畫家只有傅從周、馮建吳、劉既明三位老師。繪畫學習主要靠自己探索,其中走過不少彎路。直到晚年在繪畫方面才有所悟得:國畫家若無中國畫傳統(tǒng)根基修養(yǎng),如同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是不會成功的;有傳統(tǒng)根基,若無創(chuàng)新的個人風格,也同樣沒有發(fā)展前途。無論畫家如何包裝宣傳自己,藝術的審美價值是根本價值,作品才能經(jīng)得住時間的驗證。
我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繪畫風格還在探索和演變之中,離自己的審美理想還有一定差距。這條寂寞的獨行之道只要堅持走下去,我想,還是會發(fā)現(xiàn)在國畫審美領域里。有一片屬于自己的新天地。
(2012年3月23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