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養(yǎng)學生探究的興趣與能力
——以蘇教版必修一、必修二文學作品教學為例

唐惠忠

探究能力是學生語文素養(yǎng)的重要組成部分?！镀胀ǜ咧姓Z文課程標準（實驗）》明確指出：要“注重語文運用、審美與探究能力的培養(yǎng)”，“高中學生身心發(fā)展?jié)u趨成熟，已具有一定的閱讀表達能力和知識文化積累，促進他們探究能力的發(fā)展應成為高中語文課程的重要任務。應在繼續(xù)提高學生觀察、感受、分析、判斷能力的同時，重點關注學生思考問題的深度和廣度，使學生增強探究意識和興趣，學習探究的方法”。由此可見，探究是語文學科所應培養(yǎng)的重要能力之一。

自2007年起，課標版《語文考試大綱》也在原有“識記”“理解”“分析綜合”“表達應用”“鑒賞評價”五個能力層級的基礎上，增添了“探究”能力層級。根據(jù)考綱解釋：探究指“對某些問題進行探討，有見解，有發(fā)現(xiàn)，有創(chuàng)新”。其中“文學類文本”閱讀的“探究”，包括“（1）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發(fā)掘作品的意蘊，以及內(nèi)含的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2）探討作品的創(chuàng)作背景和作者的創(chuàng)作意圖（3）探究文本中的某些問題，提出自己的見解”。概括一下，主要是從“作品意蘊”“背景意圖”“自我見解”三方面進行探究——既不是對信息的純粹吸收，也不是單純的藝術性的評說鑒賞。應對語文卷中的“探究”題，自然不能僅靠高三一年相關模擬題的強化訓練；提高探究能力，應落實到語文學習的全過程之中，其重中之重，則是師生在閱讀教學的課堂上，長期富有實效地探討一個又一個疑難問題。尤其是文學作品閱讀教學，須致力于培養(yǎng)探究的興趣、能力，指導學生在探究活動中明確其特點與基本理念，掌握探究的常用方法。

這里，試結合蘇教版《語文》必修一和必修二，談談如何在文學作品閱讀中加強探究能力的培養(yǎng)。

一、以典型的探究題激發(fā)學生探究的興趣

首先，自然是切實利用好課文后已有的探究題。審讀蘇教版必修一、必修二中散文、小說等文學作品，不難發(fā)現(xiàn)每篇課文后基本設有探究性思考題。下面僅從必修二里擇其要者，作一個歸類：

1.發(fā)掘意蘊型

《最后的常春藤葉》——貝爾曼是個失意的人，作畫四十年也沒有什么成就，“他老是說要畫一幅杰作”，他畫的最后一片葉子是不是“杰作”？為什么？

《祝福》——閱讀魯迅的《藥》，聯(lián)系初中學過的《藤野先生》和《孔乙己》，想一想《藤野先生》和《藥》中的人們是怎樣“看殺頭”的？《孔乙己》中掌柜、酒客、小伙計是如何“看”孔乙己的？孔乙己是如何“看”自己的？《藥》中的華老栓、康大叔、茶館閑人、夏瑜的母親是怎樣“看”夏瑜的？《祝?！分恤斔睦蠣?、魯鎮(zhèn)人又是怎樣“看”祥林嫂的？你是如何看待魯迅作品中“看”與“被看”背后的實質的？請和同學交流看法。

《林黛玉進賈府》——脂硯齋評點 “林黛玉進賈府”，有“總借黛玉一雙俊眼中傳來”之語。閱讀《紅樓夢》第六回“劉姥姥進榮國府”、第三十九至四十二回“劉姥姥進大觀園”，將它們和本文進行比較，討論交流不同的“眼睛”所觀察到的不同的生活風貌、人情世故。

2.探討意圖型

《一個人的遭遇（節(jié)選）》、《流浪人，你若到斯巴……》——兩篇小說都以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為題材，主人公分屬敵對的兩個陣營，一個為保衛(wèi)祖國而戰(zhàn)，一個為法西斯賣命。研讀作品，說說作者試圖告訴讀者的是什么，它們各自是從什么角度表現(xiàn)主題的。

《安妮日記》等三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愿望，安妮最大的愿望是做記者或作家，《一個人的遭遇（節(jié)選）》中的索科洛夫和《流浪人，你若到斯巴……》中的“我”也有各自的生活追求。請想一想，這些普通人原來的生活是什么樣的，他們的命運又是如何被改變的，作者試圖告訴人們什么。

3.提出見解型

《安妮日記》——安妮認為“我不相信戰(zhàn)爭只是政客和資本家搞出來的，蕓蕓眾生的罪過和他們一樣大”，對此你如何理解？

《荷塘月色》——文學經(jīng)典是可以常讀常新的，《荷塘月色》就是這樣的作品。閱讀下面的學習材料，再次研讀作品，談談你對作品新的感悟。（“學習材料”包括錢理群《關于朱自清的“不平靜”》等四則）

《林黛玉進賈府》——清人脂硯齋對《紅樓夢》中幾個人物的出場作過評點，現(xiàn)代作家王蒙對這部作品的人物性格也作了評點。你同意他們的見解嗎？請說說你的理由。（附有“甲組”“乙組”兩組評點）

不難發(fā)現(xiàn)，教材編寫者注重引導高中生 “聯(lián)系已知”“結合材料”及“擴展閱讀”，有意識地突出了在“比較”和“討論交流”中探究的學習方式。

其次，教師可針對課文，自行精擬思辨性強、思維含金量高的探究題。請看筆者就必修一、二課文設計的部分實例：

《沁園春·長沙》——關于“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一種解釋是“擊水”即游泳；另一種認為“中流擊水”是“中流擊楫”典故的轉化。你贊同哪一種理解？為什么？

《獲得教養(yǎng)的途徑》——論述什么是真正的修養(yǎng)時，黑塞提出“真正的修養(yǎng)不追求任何具體的目的”，又說教養(yǎng)就是對“精神和心靈的完善的追求”。這兩句話矛盾嗎？為什么？

《勸學》——文中說“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這里的“物”究竟指的是什么？

《前方》——怎樣理解作者提出的“人的悲劇性實質——三重悲劇”？

《我與地壇（節(jié)選）》——第二段說“地壇離我家很近。或者說我家離地壇很近”，兩句話表意上有什么區(qū)別？

《聽聽那冷雨》——文章標題能否改成“聽雨”？為什么？

《祝?！贰绾慰创榱稚白詈蟮囊苫蟆?？這是“一個偉大的疑惑”嗎？

《林黛玉進賈府》——寶黛初次相會，寶玉得知黛玉沒有“玉”后，就摘下那玉，狠命地摔去，并罵道：“什么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你怎樣理解這個情節(jié)的重要作用？

自擬探究題，前提條件是教師自身具備探究的追求和能力。同時，既然名為“探究”，那么所擬題目就得體現(xiàn)探究的基本特點，具體包括：（1）問題的啟發(fā)性——要能啟發(fā)學生思維，給學生的思維以一種導向，使他們沿著這個導向探索下去。（2）問題的開放性——探究題的答案是相對開放的，以文本的某句話或某一點為觸發(fā)點，要求以此為起點，聯(lián)系文本作拓展。（3）答案的個性化——鼓勵個性化閱讀，即閱讀過程中不受他人觀點左右，滲透個性化的思考，使自己的心靈與作品碰撞。（4）答案的多元性——因文學作品本身具有模糊性、多義性，也因為觀察問題、理解問題的角度有差別，學生有時會作出不同的卻都符合要求的解答。

為真正激活學生探究的興趣，另有兩點不容忽視：其一，部分探究題可來源于學生——這就需要培養(yǎng)學習者的問題意識，激發(fā)他們認知的沖動性、思維的活躍性，以及勇于創(chuàng)造、追求真理的精神；其二，教師要善于營造自由、平等、寬松、和諧的學習氛圍，尊重學生個人的獨特觀念、感受和體驗。

二、針對有價值的問題，課堂增設“探究”環(huán)節(jié)

探究是一種在教師的組織、啟發(fā)、誘導下，圍繞具體的學習內(nèi)容，學生開展有目的的表達、質疑、探索，以實現(xiàn)效果最優(yōu)化的教學活動。文學作品教學“探究”的關鍵應該是，如何進行切合文本內(nèi)容特點的“探究”，如何進行切合語文學科特點的“探究”，“探究”的旨歸如何落實在有效提升學生的語文能力、語文素養(yǎng)上。只有解決了這些實實在在的問題探究，才稱得上是“有價值”的語文探究。

為使閱讀探究的過程成為學生積極主動探索未知領域的過程，具體操作時可嘗試的兩種做法是：自主探究與合作探究相輔相成；主問題設置與小問題分解有機結合。例如針對必修二課文 《流浪人，你若到斯巴……》，我是這樣安排探究學習的：

（一）課前預習——自主探究兩個問題：

1.小說中“我”被鋸掉了雙臂和右腿，如果寫鋸掉的是“雙腿”，表現(xiàn)力上有無影響？為什么？

2.以下兩題，任選一題完成在作業(yè)本上：（1）疑義相與析（課文難點解析），要求選取文中兩到三個疑難點加以解析，也可再提讀不懂的一兩個問題求解；（2）妙處亦可言（課文妙點揣摩），要求選取若干精彩之筆作評析。

（二）課堂學習環(huán)節(jié)之一——交流預習所得，把握學生的認識程度；

（三）課堂學習環(huán)節(jié)之二——師生共同選點探究。比如：

1.第七段末句寫到希特勒畫像，有什么用意？第三十四段寫“也許用不著我講……”，為什么用“也許”這個詞？

——表明各個城市都有；說明處處可見軍國主義教育的痕跡。

2.第四十九段寫“我們都必須寫下這段銘文”，“必須”有什么意蘊？

——典故“流浪人，你若到斯巴……”原指古希臘斯巴達人為保衛(wèi)祖國而英勇戰(zhàn)死；以此暗示納粹德國給青少年灌輸軍國主義思想，教育青少年盲從，為法西斯效力賣命的可悲現(xiàn)實?！拔摇蹦芩浪赖赜涀∵@句話，并憑借這句話肯定自己眼下正是在母校，實在是莫大的諷刺！

3.文末讓門房比爾格勒出場，有哪些作用？

——①提供了一個見證人（比爾格勒是“我”昔日學校生活和今日悲慘處境的見證人）；②表明從小的到老的，一個都逃脫不了厄運；③突出了造化弄人的意味，是人生戲劇性的一種強化；④前伏后應，聯(lián)系前文看，更覺文思縝密（前面多處寫到“煙草”味）。

（四）課堂學習環(huán)節(jié)之三——基于創(chuàng)作背景，從作者經(jīng)歷、所處時代、創(chuàng)作動機及作品影響等方面探討作者的創(chuàng)作意圖；

（五）布置作業(yè)——認真反思自己的預習作業(yè)，寫得不到位的建議重寫。

又如閱讀必修一散文《江南的冬景》，教師課前布置預習任務：文中哪些詞語可揭示江南的冬景的特點？你認為其中具有代表性、概括力的兩三個詞語是什么？——這也帶有自主探究的意味。課堂緊扣“在比較中凸顯特征”“以精細的描寫呈現(xiàn)畫面”研習文本后，教師展示探究題：“有人認為，文中‘冬景’只是背景，在這個背景下作者抒寫性情，向讀者傳達悠閑淡雅的生活情趣，寫生活情趣才是文章主體。你同意這一說法嗎？為什么？”考慮到該題難度不小，針對這一“主問題”，教師給出一系列小問題，以輔助學生順利地發(fā)掘作品的意蘊。小問題包括：

（1）美學家說：一片自然風景就是一個心靈的世界。包括作者在內(nèi)的“人”，算不算“冬景”？景中人的特點是怎樣的？

（2）第七段寫“又是一種說不出的悠閑境界”，“又”字值得玩味，請說出其言外之意。

（3）第八段段末說“比我這一枝愚劣之筆所寫的散文更美麗得多”，篇末又寫“空言不如實踐，這一種無聊的雜文，我也不再想寫下去了”，你怎樣理解這兩筆的含意？

（4）具體說來，貫穿全文的是怎樣的情感？

三、在探究實踐中悟出探究的方法

探究，必須重視學習過程，可以說是“過程”重于“結果”。在探究過程中，教師應積極引導學生形成以下理念：探究不是脫離文本的自說自話，不是斷章取義的胡思亂想。探究的基礎是文本，文本的意義具有多維的闡釋途徑，但意義本身（文本內(nèi)涵與作者創(chuàng)作意圖）具有相對穩(wěn)定性；文學作品閱讀中，生活閱歷還不豐富、鑒賞水平有待提高的中學生，更重要的是學會領悟與吸收。換言之，文本解讀雖有主觀無限性的一面，但也有客觀有限性的一面，應避免對一些傳世名篇進行令人啼笑皆非的“創(chuàng)造性誤讀”。

還要掌握探究的基本方法。比如“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發(fā)掘作品的意蘊，以及內(nèi)含的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重在立足文本。首先，要懂得“不同的角度和層面”指“人物形象、時代背景、環(huán)境氛圍、細節(jié)描寫、語言表達”等，并善于從這些方面加以挖掘。其次，應豐富知識積淀，了解一些民族心理與人文精神（“民族心理”指民族的整個精神面貌，“人文精神”的內(nèi)涵包括人的價值、人性的內(nèi)涵與道德修養(yǎng)、人格尊嚴與社會責任心、人的生死及人的理想等方面）。最后一點，明確探究路徑：留意文體特征；分析內(nèi)容方面有哪些暗示；琢磨主要采用了何種表達技巧。例如“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發(fā)掘”《林黛玉進賈府》中“摔玉”這一情節(jié)的豐富意蘊，可看出它既照應前文的 “有時似傻如狂”“行為偏僻性乖張”，構成這一回目內(nèi)容的高潮；又為后文的情節(jié)發(fā)展、人物塑造埋下伏筆（后來寶玉冷落《四書》《五經(jīng)》，厭惡仕途經(jīng)濟，甚至把家庭給他的榮華富貴、嬌妻美妾統(tǒng)統(tǒng)“摔”掉了）；更重要的是這一“摔”，“摔”掉了中國封建社會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傳統(tǒng)觀念，也“摔”出了黛玉的美（表現(xiàn)出黛玉在寶玉心中是何等的與眾不同、光彩照人）。

又如“探究文本中的某些問題，提出自己的見解”，重在突出個性——要求立足自我，充分調(diào)動生活經(jīng)驗和知識積累，在主動積極的思維、情感活動中感悟和體驗文本，獨立思考，獲得自己的見解并發(fā)表看法，發(fā)展想象能力、思辨能力和批判能力。具體可按“經(jīng)”“緯”縱橫結合的思路，尋求探究角度：“經(jīng)”，從文章本身入手，將文本從內(nèi)容（背景、對象、情節(jié)、環(huán)境、情理、主題）、結構布局、表現(xiàn)手法各方面橫向鋪開；“緯”，從題干給出的現(xiàn)象或事件入手，從本質（是什么）、原因（為什么）、影響（怎么樣）、方法（怎么辦）等方面深入思考。例如探究“祥林嫂有沒有反抗精神”，無論是持“祥林嫂一生都在對自己的不幸命運進行不屈的反抗與靈魂救贖”的觀點，還是以為“魯迅正是從祥林嫂的‘反抗’中，最深刻地揭示了中國女性靈魂里沉重的奴隸意識”，或是認定“其反擊絕非出于理性的覺醒，只是一種本能反應，但嘗盡了人生苦況的她在生命最后一刻，不能不產(chǎn)生疑問：為什么恰恰是她信奉、遵從的東西把她逼上了絕路”。闡述理由時，均須既“入”乎文內(nèi)，又適度地“出”乎文外，以“經(jīng)”“緯”交織的思路來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