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危險的游戲,在中國的不少城市,高利貸的亂象目前正愈演愈烈,由此引發(fā)了一系列嚴重的后果。當前,對于民間借貸的治理已到了刻不容緩的階段,推進新一輪的金融改革乃是當務之急。
高利貸亂象的前世今生
可以說,改革開放30年以來,時隱時現的高利貸亂象從未消失過。每當銀根緊縮時,類似的亂象便顯現出來,致使千百萬的人群蒙受各種崩盤的損失,最后,往往以政府對大案、要案的主要人員進行重判和追討部分錢款為結束,或者根本只是隨著貨幣政策的放松而自然慢慢退回幕后,隨著風波暫時平息而不了了之。對比歷史,反觀今日,我們不禁要擔心,當前的亂象是否僅僅是新一輪高利貸熱潮的一個開始呢?它又會在何時、會如何結束?
1984~1986:從通貨膨脹到銀根緊縮
1984年,我國決定把預算內基本建設投資由財政撥款改為銀行貸款,并把部分投資項目的審批權下放,即“撥改貸”。然而,這客觀上造成了1984年底的信用膨脹和貨幣發(fā)行失控,從而產生了自1978年以來第一次在轉型中經濟體制內部生成的通貨膨脹。針對這一情況,國家動用了一系列緊縮手段對經濟降溫。但“一刀切”的信貸規(guī)模管理模式使一些正常的資金需求得不到滿足,信貸資金的大部分都用在固定資產投資上,企業(yè)的流動資金變得極其緊缺。
就在這段歷史背景下,溫州出現了“抬會”風潮?!疤笔侨舾扇私M成一個會,發(fā)起人稱會主,把會員的錢聚攏,交由會員們輪流使用,先用的人支付利息,后用的人吃進利息。會員可以發(fā)展新會員,進而變成“會主”,層層下去形成一個復雜的金字塔式鏈條。當時在樂清縣,共有大大小小抬會1346個,最大的抬會發(fā)展了12122人。從1985年到1987年初,溫州九縣兩區(qū)有30萬人卷入其中,會款發(fā)生額達12億元之巨。這種瘋狂的游戲在1986年春夏出現了資金鏈斷裂,會主潛逃,影響巨大。地方政府組織了大規(guī)模的整頓活動,將李啟峰、鄭樂芬等知名會主判處死刑,直到1992年才基本平息了這場風波。
1993~1996:緊縮政策與高利貸風潮
然而此后,雖然政府明令禁止,輿論譴責不絕于耳,但高利貸仍以不可阻擋之勢,自經濟富庶的長三角、珠三角向全國各地蔓延。有關方面的統(tǒng)計表明,1993年中國的民間借貸資金已高達300多億元,1994年升至500億元,1995年更猛躥至700億~1000億元。1993年溫州一度冒出100多家地下錢莊,1995年上半年被關閉的溫州市內18家地下錢莊總資產超過10億元,經這些地下錢莊貸出的資金,高出銀行利率最低也在3倍以上。同時,各地的高利貸行為也趨向于團體化,廣東揭陽、浙江溫州、江蘇宿遷等地的標會、月零會、搭會等等相繼釀成會案風波,僅廣東汕尾市就卷入會款高達20.06億元,致使中央政府不得不出面嚴厲打擊。
那么在宏觀調控方面呢?1986年之后,央行幾次緊縮銀根又幾次迫于各方面壓力放棄緊縮政策,然而到了1992年,新一輪經濟過熱再次出現。1994年,商品零售價格同比上漲21.7%,創(chuàng)下新中國成立以來的最高紀錄,出現了改革開放以來最嚴重的通貨膨脹。于是1993年下半年,政府果斷采取了以整頓經濟秩序尤其是金融秩序為主要目標的宏觀調控措施,央行首先以帶有行政色彩的嚴厲信貸計劃來控制信貸規(guī)模。從1993年下半年到1996年,財政貨幣政策一直采取“雙緊”配合,又一次與高利貸風潮相呼應。
2003~2004:從“錢荒”到新的“標會”
1998年經濟危機后,國家實行積極的財政政策和穩(wěn)健的貨幣政策,兩次下調存款準備金率,準備金率由13%下調至6%。然而,2003年開始出現“局部過熱”的經濟態(tài)勢。于是,國家為了防止經濟增長出現“過熱”態(tài)勢,出臺了多種抑制經濟過快的政策。央行更是采取一系列緊縮手段,將法定存款準備金率由6%調高至7%,這一自1988年以來第一次調高法定存款準備金率的行為,引發(fā)了較為強烈的市場震動。
很快,銀根緊縮造成的民營企業(yè)“錢荒”,又一次刺激了民間高利貸的繁榮。有關統(tǒng)計數據表明,至2003年底,中國農村“高利貸”高達8000億~14000億元,僅浙江省東南部地區(qū)就有3000多億元。同年10月,浙江蒼南更是爆出著名的“礬山連環(huán)會”案,會案涉案總金額超4億元,會員人數在2000人以上,使得蒼南鎮(zhèn)90%以上居民都遭受了經濟損失。
2006~2008:“適度從緊”與“吳英”案
從2003年起,穩(wěn)健貨幣政策的內涵發(fā)生了變化,最終確定“穩(wěn)中適度從緊”的政策思路。5年來央行多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同時提高利率,通過緊縮銀根來控制貨幣供應量。到了2007年,經濟過熱和通貨膨脹成為中國經濟面臨的最大問題,而在金融危機的大背景下,通貨膨脹壓力更是顯著增加。為防止經濟增長由偏快轉為過熱,我國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的組合安排由“雙穩(wěn)健”轉變?yōu)椤耙环€(wěn)一緊”,并明確提出,2008年要實施穩(wěn)健的財政政策和從緊的貨幣政策。
在當時,民間高利貸也同樣非常猖狂。以溫州地區(qū)為例,最高年息是150%。而在2007年的浙江東陽,還出了一位“億萬富姐”吳英。一個20多歲的小姑娘做莊頭搞民間借貸,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成為了中國一個年輕的女富豪。結果最終借貸崩盤,吳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被逮捕。
高利貸亂象愈演愈烈
在過去的兩個月時間里,泗洪的高利貸風波尚未平息,各地的高利貸現象卻愈演愈烈,且亂象頻生,讓人看了大跌眼鏡。
在內蒙古鄂爾多斯,高利貸已經代替了炒股、買房,成為許多普通老百姓最重要的理財手段。內蒙古大學的一份調研顯示,50%的鄂爾多斯城鎮(zhèn)居民都參與到了放貸與借貸的資本活動中。鄂爾多斯更是流傳著“只放貸不炒股”的說法。正是由于民間高利貸異常繁榮,利率持續(xù)居高不下,以至于讓月入8000元的80后白領甘愿放棄北京的工作,毅然回到老家投入“放貸事業(yè)”。白領辭職專放貸,怎一個“亂”字了得!
同樣,上市公司也沒有閑著。在浙江一省,就有9家上市公司展開委托貸款業(yè)務,包括寧波的香溢融通、維科精華、ST波導;杭州的杭氧股份、東方通信、杭州解百、萊茵置業(yè),以及海寧的錢江生化和德清縣的升華拜克。這些公司往往前腳從公眾投資者那里融到資金,后腳就馬不停蹄地將資金借貸出去。例如今年8月,香溢融通子公司通過寧波銀行貸給浙江長興眾望物貿公司和長興縣振宇物貿公司的貸款利率均為18%,而今年上半年,其給杭州地產公司東方巨龍和南通麥之香的委托貸款年利率更是高達21.6%,為當時銀行貸款利率6.31%的3.42倍。反觀兩年前,香溢融通委托貸款給杭州現代聯合投資公司時,年利率還僅僅為12%。
最吊詭的是,居然連ST公司也來做高利貸生意。2010年5月5日,ST波導向青海中金創(chuàng)投公司委托貸款9000萬元;今年6月下旬,在半年報披露前,波導收回了中金創(chuàng)投的9000萬元本金,外加1404萬元的利息。而公司半年報顯示,其上半年凈利僅為3515元,借貸收益居然占公司上半年凈利的40%左右!
上市公司靠放貸撐起利潤半邊天,怎一個“亂”字了得!
資金鏈斷裂后果嚴重
高利貸的資金鏈一旦發(fā)生斷裂,其后果是非常嚴重的。在浙江溫州,龍灣區(qū)“百樂家電”女老板鄭珠菊攜上億巨款潛逃。據受害人透露,鄭珠菊以家電進貨為名,大肆收進承兌匯票和現金,并通過家人拿著錢去炒房地產,設立擔保公司放貸,最終因高利貸崩盤而不得不選擇潛逃。溫州公安初步定性該案件為非法經營,已展開網上通緝,并集中警力追捕鄭珠菊。
在福建安溪,這個只有不到20萬人口的小城的邊上,有一個城廂鎮(zhèn)公德村,該村有一個村委主任叫許從火,在縣城經營著不少的產業(yè),有家具城、娛樂城,還有擔保公司,算得上是公德村的首富??蓭缀踉谝灰怪g,他就成了名噪一時的公眾人物,更成了村民眼中的殺千刀的賊人——原來他向當地鄉(xiāng)里大肆借貸,欠下3億多元的巨額本息,卻已只身潛逃到國外。而許多村民如今傾家蕩產,終日以淚洗面。
在福建廈門,早在今年1月,廈門一家擔保公司負責人賴月香,因涉嫌詐騙和非法集資已被立案偵查。到了6月,又傳廈門融典擔保公司出現巨額壞債危機,陷入數十億元高利貸債務。隨后傳來消息,與融典有關系的廈門思明區(qū)某外資背景銀行支行一名副行長已卷款逃跑,涉嫌騙取巨額民間高利貸資金。融資擔保隨即遭遇金主擠兌,造成流動性危機,進而引爆了廈門市整個擔保行業(yè)的信任危機。目前至少有4家擔保公司面臨被客戶擠兌,總債務額可能涉及超百億元。
近來各地高利貸亂象叢生,已引起中央領導的高度關注,國務院副總理王岐山日前要求密切關注民間借貸狀況,嚴打非法金融活動,守住不發(fā)生系統(tǒng)性、區(qū)域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特殊經濟環(huán)境下的產物
眼下高利貸風行全國,其背后的根源還是在于我國持續(xù)緊縮的貨幣政策嚴重制約了企業(yè)的正常融資需求,同時金融政策一刀切也使得許多企業(yè),尤其是原本就存在融資難問題的中小企業(yè),成為宏觀調控首當其沖的受害者。這些企業(yè)無法從銀行獲得貸款,因此不得不更多地依賴民間借貸形式獲取資金,以保證資金鏈的順暢。同時,由于過往的暴利行業(yè)房地產正在遭遇嚴苛的限購,而且金融管制依舊,投融資體系改革止步不前。于是,在高通脹和行政打壓之下,過剩的流動性不得不尋找新的投資標的,而高利貸就成為各路資金自發(fā)推高的新一輪超高額利潤行業(yè)。
高利貸風行的危害是雙向的。一方面,它使得許多急需資金的中小企業(yè)和房地產企業(yè)不得不選擇飲鴆止渴的危險賭博,結果極有可能反而加速企業(yè)的倒閉;另一方面,由于勞動力價格和原材料價格大幅上漲,人民幣匯率不斷提高,加上今年國家緊縮的貨幣政策,使得實業(yè)家從事實業(yè)的利潤空間越來越窄,而當他們看到有人依靠高利貸不費吹灰之力獲得超高收益時,又有多少實業(yè)家能耐得住寂寞,繼續(xù)低頭干吃力又不賺錢的苦生意呢?
數據顯示,今年1~7月,在31萬戶規(guī)模以上企業(yè)中,虧損企業(yè)戶數為4萬戶,虧損面為12.7%,各月虧損面總體變化不大。但值得注意的是,企業(yè)虧損程度卻在逐月加重:虧損企業(yè)虧損額增幅由1~2月的22.2%上升至1~6月的41.6%,1~7月又進一步升至46.9%。
溫州中小企業(yè)協會會長周德文介紹說,如果拿現在中小企業(yè)面臨的危機和2008年時期相比,說它更為嚴峻一點也不過分。目前,溫州已經有20%的中小企業(yè)處于停工和半停工狀態(tài)?,F今的企業(yè)有訂單卻不敢接,只敢接一些小的短期的訂單,因為擔心資金斷鏈而導致更大的虧損。
這邊是企業(yè)虧損逐月加重,那邊是民間借貸利率步步高升。以中小企業(yè)最集中的溫州為例,目前,溫州民間借貸利率已經超過歷史最高值,一般月息3~6分,有的高達1角,甚至達到1角5分,年化利率高達180%,而大多數中小企業(yè)的年毛利潤率不會超過10%,一般在3~5%之間。
結果我們看到,高利貸收益越是高,就會吸引越多的實業(yè)家放棄實業(yè),轉而投入借貸行業(yè)。而高利貸規(guī)模越是大,高利貸崩盤越是快,堅守實業(yè)經營的企業(yè)倒閉也就越快。兩相疊加,必然導致中國產業(yè)的空心化和失業(yè)率的上升。
治理亂象刻不容緩
高利貸風行除了會導致中國產業(yè)空心化和失業(yè)率上升外,還會引發(fā)一連串的惡性連鎖影響。由此,治理高利貸的亂象已刻不容緩。
比如對將錢借給中小企業(yè)尤其是房企的上市公司來說,即使房企將土地等資產抵押給上市公司,也極有可能是二次抵押,其首次抵押已抵押給了貸款銀行。因此,一旦公司破產倒閉,銀行才是破產公司的第一債權人,上市公司能否獲得賠償還是未知數。除了顯性風險外,一旦上市公司的委托貸款收益超過了主業(yè),很可能會影響上市公司主業(yè)的正常發(fā)展——既然放貸收益比做實業(yè)還高,我又為何辛辛苦苦干實業(yè)呢?然而與中小企業(yè)相比,上市公司是中國經濟的支柱和主動脈,如果越來越多的上市公司嘗到了高利貸的甜頭,從而放棄主業(yè)的話,將會對中國的實體經濟造成巨大的沖擊。
在我國許多城市,高利貸泛濫與當地經濟發(fā)展過度依賴房地產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在樓市調控政策下,民間借貸成了許多城市發(fā)展房地產的主要資金來源。如內蒙古鄂爾多斯是一個只有160萬人口的城市,依靠得天獨厚的揚(羊)眉(煤)吐(稀土)氣(天然氣)四大資源,人均GDP超過了香港,進而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城市拆遷和房地產開發(fā),其資金80%依賴民間借貸市場。據當地有關人士估計,其民間借貸的規(guī)模在2000億元以上,最高年利率在60%以上。2011年,鄂爾多斯房地產計劃銷售商品住宅1200萬平方米,意味著當地人至少擁有人均10套以上房子。以高息民間借貸支撐的房地產泡沫一旦破滅,風險的多米諾骨牌將砸到游戲的所有參與者,屆時鄂爾多斯有可能出現遍地爛尾樓的悲慘景象!
高利貸泛濫不單是嚴重的經濟問題,更是嚴重的社會問題。近來溫州等地不斷出現老板出逃的傳聞,每一個出逃老板的身后,都有數十個甚至上百個參與民間借貸的普通家庭在哭泣。隨著越來越多的高利貸鏈條的斷裂,越來越多的高利貸受害者積壓已久的怨氣將會最終引發(fā)一場社會大地震。
金融改革是當務之急
讀史使人明智,回顧歷史,可以讓我們對高利貸問題的來龍去脈有更清晰的認識。歷史經驗告訴我們,改革開放30年以來,每當民間高利貸現象有所抬頭泛濫,往往都處在銀根緊縮的貨幣政策背景中。對比過去4次高利貸風波,我們不難發(fā)現,每次民間高利貸高發(fā)期都會引發(fā)一系列的經濟和社會問題,給國民經濟和社會安定造成極大的傷害。
改革開放30年來的歷史經驗一再證明,在市場經濟環(huán)境下,民間的企業(yè)和企業(yè)、企業(yè)和個人之間有著相互拆借融通資金的客觀需求。當政府出于宏觀調控考慮而緊縮銀根,許多企業(yè)的融資主渠道受阻后,自然會轉向民間借貸。民間借貸資金因僧多粥少,供求失衡,必然導致融資的“價格”不斷上漲。一旦市場形成預期,就會引來大量的跟風炒作資金,從而一再重復著高利貸擊鼓傳花、最終崩盤的噩夢。
因此周德文強烈呼吁,要舒緩民間借貸市場的高風險,首先需要對內開放國內金融市場,以核準和規(guī)范性監(jiān)管允許符合條件的民間借貸機構進入正規(guī)金融市場,同時加快利率市場化改革,讓利率真正作為市場對風險的定價而存在,否則即便向私人部門開放正規(guī)金融市場,民間金融機構也不會有意愿變身為正規(guī)金融市場,因為管理下的利率等水平難以有效覆蓋金融風險敞口,從而使風險更多地聚集于貸款人之上。
其次要打破金融壟斷。中國加入WTO后,我國金融已逐步對國外開放,但金融對內開放卻嚴重滯后。政府應該允許民間資本進入金融領域去籌建民間銀行,像小商人銀行、社區(qū)銀行、村鎮(zhèn)銀行等,從而讓廣大中小企業(yè)得到更多的間接融資;要制定法律,允許民間金融合法化,陽光化,規(guī)范化,讓“地下錢莊”走出灰色地帶。眼下正在制定中的《放貸人條例》便是從立法上解決這一問題的關鍵。
最后,面對國內外經濟形勢的變化,當前國家宏觀調控的政策應適度調整,應適當放松銀根,擴大對中小企業(yè)貸款規(guī)模、減低利息等。
民間融資路在何方
從最早“一刀切”、同松同緊的財政和貨幣政策,到而今多樣化、穩(wěn)健、又或是適度從緊、一松一緊的政策,改革開放的30年,我國的經濟金融都有了長足的發(fā)展、進步和完善,然而對于在銀根緊縮時相伴而來的高利貸亂象,卻一直沒有一個明確、有效的說法和解決途徑。單純的重刑、嚴打等等,只是帶來了高利貸屢禁不止、一次次卷土重來的歷史。那么,究竟該如何解決這種亂象?民間融資的路又究竟在何方?
著名經濟學家茅于軾長期以來一直堅持認為,這種斬不斷理還亂的亂象正是緣于國家對資金的壟斷。我們應該放開民間借貸,允許高利貸才能消滅高利貸。資深財經評論員李光一也認為,利率市場化正是解決民間借貸難題的一劑良方。雖然也有許多人反對開放民間融資,將其視為洪水猛獸,不過越來越多的人還是開始覺得,高利貸被我們過度地妖魔化了。
實際上,世界上有不少國家和地區(qū)的民間金融機構是合法化的。在中國香港,任何人經過注冊都可以從事放債業(yè)務;在美國,8000家銀行中有7000多家都是小銀行;而在孟加拉,甚至有與我們“地下錢莊”類似的窮人銀行。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指出,破除民間借貸亂象的根本就在于金融體制的改革。不可否認的是,現今的體制對于不斷爆發(fā)的高利貸亂象誠然顯得有些束手無策,繼而聽之任之。
法律上,我國不保護高利貸行為,同時對高利貸案件的審理判決上又往往存在著爭議。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面臨日益嚴重的高利貸亂象,無論是否將其民間融資行為合法化,首先都應該去處理和改革。復旦大學社會發(fā)展與公共政策學院教授胡守鈞強調說:“社會問題不能視而不見,如果再不切實地去做出一些改變,更大的社會問題就會產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