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學的候鳥

　　逢夏末秋至時節(jié)，成群結(jié)隊的候鳥開始陸續(xù)飛過蘆葦蕩、飛過大海和云層、飛過一棟棟現(xiàn)代建筑，開始它們的海外游學之旅，晝夜兼程。生物學把它們的遷徙歸結(jié)為生命的本能，一到遷徙期，部分物種會終日朝向遷徙方向站立，不斷試圖起飛。像候鳥一樣躍躍欲試的，還有正待出國的莘莘學子。
　　
　　2011年10月15日，由中國教育國際交流協(xié)會主辦的中國國際教育展在北京國貿(mào)展廳拉開帷幕，為期兩天，此后將陸續(xù)在青島、西安、上海、武漢、成都和廣州各地巡回。北京專場共有來自36個國家和地區(qū)的500多所高校向中國學生推介自己的學校和專業(yè)。這對有意出國的學生們來講無疑是與院方代表交流的好機會。
　　走出國貿(mào)站地鐵口，穿過100米左右的宣傳隊伍，一列更長的隊伍橫亙在記者眼前，足足有四五節(jié)動車車廂的人群正在向著入口處緩慢移動，在一張張年輕朝氣的學生面孔中，偶爾能見到隨行的家長。
　　“一直想去香港讀法律，”排隊等候進場的高二學生小王說，他在上初中的時候就按照自己的理想規(guī)劃好了求學目標，“但是香港大學這次沒有來參展，來這隨便看看，沒準兒能碰到更想去的學校，”與他一起來的同學則戲謔地表示，“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記者的身后不一會兒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學生們拿自己的學生證和填好的留學意向調(diào)查問卷便可免費進場，家長們則需要在售票處花10塊錢購買一張入場券。手里已經(jīng)攥滿宣傳資料的劉阿姨，胳膊上挽著七八個中介的宣傳袋子。她想給女兒選擇一個歐洲的大學，“孩子在家學習，她自己也沒什么主意，我給她參謀參謀。我是想讓她去歐洲，因為我去過，感覺還不錯?！迸旁诤竺娴囊粋€女孩兒聽到劉阿姨這么說，也贊同地表示，“喜歡歐洲的范兒”。
　　通過安檢后，進場的人群呼啦一下四散開來。有的人在門口掃了一眼展位圖，直接奔著預想學校的展位而去，更多的人則是從頭開始走起，遇到感興趣的學校才停下來看一下。一層和二層所有的展位加起來，光是走馬觀花，就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展位所在處有國外各大院校的代表、各國使館人員，另外也不乏一些中介機構。如果咨詢者的外語能力不是很好的話，選擇和國外院校的代理中介交流，倒是一條捷徑?！澳悄阏f我孩子學什么專業(yè)比較好？”面對這位男士的提問，一家中介公司的高級顧問分析說，“學技術吧，學點技術回來好就業(yè)，現(xiàn)在出去學管理的太多了?！钡玫酱鸢傅哪惺堪胄虐胍傻仉x開這個展位，走了幾步后對記者說，“我還是想讓他學管理，可能好一點，如果學技術，還不如在國內(nèi)學個職業(yè)技術學校呢，不用跑外國那么遠?！?br/>　　快到中午的時候，展廳內(nèi)已經(jīng)十分擁擠了。有的培訓機構人員趁著人多眼雜，開始偷偷地在展廳內(nèi)發(fā)放調(diào)查問卷，獲取學生的資料。他們?nèi)宄扇?，時刻防備著被保安人員發(fā)現(xiàn)，但還是有人躲不過盤問，狡辯不成后便乖乖地把宣傳單和調(diào)查問卷上繳，然后走到角落里或者樓梯轉(zhuǎn)角處，稍作調(diào)整。
　　記者也跟到角落里，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走上前來，“幫我填一份問卷唄，隨便填填就行，”她是北京理工大學一名大二的學生，平時沒課就出來做兼職，在她看來，今天的工作很有意思，“能看到很過國外的名校，”但她說從沒想過要出國留學，“考研的話可能會去成都吧，先把中國走遍?！?br/>　　午時漸至。找到答案的人們?nèi)齼蓛傻仉x開，心里尚無所屬的學生和家長們則隨處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一個女孩在展廳內(nèi)買了咖啡和快餐，在記者身邊席地而坐?！拔倚铡?，學生的‘生’，”這個姓氏很特別的女孩兒穿著打扮也很特別，她指著手中的伯明翰藝術設計學院學生手冊對記者說，“我覺得這個學校還成，它們有一個珠寶學院，不死板，我不喜歡什么中文呀、數(shù)學呀、外語呀，”她也不清楚學了之后能不能當上珠寶設計師，“先出去唄，還能學口語?！?br/>　　在記者的采訪中，學生們多是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開眼界、練口語、有意思，對以后的就業(yè)幾乎沒有考慮。而家長們說出的理由更像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國內(nèi)的壓力太大了，想送孩子出去讀高中，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他姨在美國，能照顧他，我們平時多去看看他唄，”面對價格不菲的學費，這位阿姨笑笑說，“在北京讀個好一點的高中沒有幾十萬也下不來呀，反正都是花錢，”她想讓自己的孩子出去當一個純粹的學生，而不像在國內(nèi)當個考生。
　　有的家長主動送孩子出國留學，有的家長更像是被迫的，“送他出去干啥？送出去好唄，孩子整天太壓抑了，”這位叔叔在跟記者交流的過程中，情緒很激動，他想抓緊在這兩天給孩子選到一所合適的學校，“咋整，他成績不好，在國內(nèi)考不上什么好大學，也沒什么理想，出去鍍鍍金唄，”讓他看到不錯的一點是國外部分大學可以在大三選擇自己的專業(yè)，讓孩子有更多時間選擇專業(yè)。
　　在國貿(mào)展廳的貴賓室里，每隔十分鐘就會有一場留學說明會，為學生和家長答疑解惑。日本、法國、瑞士、瑞典、德國等國家的留學說明會依次舉行。聽日本和法國留學說明會的觀眾相對較多。
　　“很難得，早稻田大學也來了，但是能申請英語入學的專業(yè)特別少，我想去的專業(yè)只能申請日語入學，其他的專業(yè)也要求有相關專業(yè)背景，”面對重重限制，一心想去日本賞櫻花的女孩兒說，她大學畢業(yè)后當了兩年白領，“趁著年輕，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唄，錢都準備好了?！?br/>　　像早稻田大學這樣的國際知名大學展位前，咨詢的學生和家長絡繹不絕，但是也有一些學校的展位前門可羅雀，“準備了1000份宣傳資料，發(fā)出去能有20多份吧，大多數(shù)都是一些中介，來談合作的，”俄羅斯一所大學的中介代表說道。各個展位開始紛紛整理宣傳資料，準備接下來一天的展覽。
　　走出國貿(mào)展廳，人們四散而去，不知道提著沉沉資料袋的他們是否已經(jīng)找到了想去的方向。在與院方交談后，一些或主觀或客觀的條件將限制他們不能前往心儀的大學，對此，他們會改變初衷還是攻克障礙？面對出國留學，人們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歸根結(jié)底，就是中國的教育制度已經(jīng)不能滿足人們?nèi)找尕S富的需求。當考試這一道門遇到對多彩生活的渴望，孰更具吸引力，一見便知。
　　有人說，中國的小學生是練出來的，中國的高中生是考出來的，中國的大學生是混出來的，這確實是個別學生之外的常態(tài)。一年又一年，一代代不斷重復著師兄師姐的前車之鑒。無論在想象中還是事實上，國外的教育都更符合人的本性，一批批學生像候鳥一樣飛出去，也不足為奇。
　　不管在哪種教育體制下，莘莘學子都需要經(jīng)歷“辛辛學子”的階段，學習本來就是對自己未來負責的過程。如果單純?yōu)榱苏覀€地方懶散度日，那大可不必費盡周折跑到國外去。在外生活未必比國內(nèi)容易，但可能會更鍛煉人；在外學習也未必比國內(nèi)輕松，但可能會更多彩。
　　出去，尋找的是另一種可能。得到什么，也只是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