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迪,夏日光
(長沙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長沙 410076)
概念整合理論對中國古典月光詩的意象解釋作用
劉海迪,夏日光
(長沙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長沙 410076)
運用Fauconnier和Turner等學者提出的概念整合理論,從認知層面對中國古典詩詞中月光的意象進行認知分析。在釋讀月光詩的過程中,通過組合、完善和擴展等一系列認知過程,對月光詩中概念整合的運作機制進行具體分析。根據(jù)概念整合的類型,對月光詩進行在線構建,發(fā)現(xiàn)該理論對古典詩詞中月光的意象具有很強的認知解釋力。該研究有助于人們理解中國古典詩詞中月光的意象,同時也豐富了中國古典詩詞的研究方法。
概念整合理論;映射;意象;月光詩
自古至今,月亮與詩詞尤其與中國古典詩詞有著不解之緣。在中國古典詩詞中,望月抒懷、思鄉(xiāng)、懷古、憶人等情節(jié)幾乎成了月光詩中永恒的主題,月光這個意象也幾乎成了中國人寄托情感的最好載體。過去對于中國古典詩詞中月光的研究大多從美學以及文化角度進行賞析,很少涉及人們在構建月光意象以及解讀過程中的認知活動。20世紀90年代末Fauconnier和Turner等人提出的概念整合理論認為,概念整合就是將來自不同認知域的框架結合起來的一系列認知活動,是認知語義學中一種重要的理論[1]。
概念整合理論為從認知層面解讀中國古典詩詞中月光的意象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理論基礎和研究方法。古典詩詞言簡意賅,有豐富深邃的思想內(nèi)容,如果讀者孤立草率地去理解詩中月光意象,則無法正確全面地捕捉其原味,只有讓某一概念或意象與語篇中或背景知識中的其他概念或意象產(chǎn)生映射連接,才能使其意義明確化、定向化[2-3]。概念整合理論在文學文本的闡釋方面顯示了極大的優(yōu)勢,成為解釋文學文本重要的認知工具,它能讓讀者積極參與意義的構建過程。為詩者必須使詩篇中的明示概念與隱含的背景知識中的某些概念發(fā)生映射連接,才能把握其言外之意和象外之指。本文就嘗試利用概念整合理論對中國古典詩詞中的月光意象進行新的解讀。
(一)概念整合的心理空間
1985年,F(xiàn)auconnier出版了專著《Mental Spaces》,提出了心理空間這一概念。此后Fauconnier和Turner又在其基礎上發(fā)現(xiàn)了反映許多語言現(xiàn)象中的一條重要的心理空間的認知操作——概念整合[4]。概念整合模式是一種復合空間模式,就是將來自不同認知域的框架組合起來的一系列的認知活動。概念整合理論探討的是語言通過認知語義構建所闡述的心理空間這一解釋中介所反映的客觀事件與場景[1-2]。一般來說,基本的概念整合包括四個心理空間 (圖1):兩個屬于不同認知域的輸入空間,分別是輸入空間1和空間2(inputⅠ和inputⅡ),類屬空間以及一個整合空間[4]。值得注意的是,整合空間中的元素既有兩個輸入空間的相同元素,也有不同元素。
圖中的四個圓圈代表四個心理空間,圓圈內(nèi)的小點代表了心理空間中的元素。在類屬空間中的所有元素分別是輸入空間中映射出的共有的元素。而在整合空間中,既有兩個輸入空間的共有元素,也有特有元素,還有在整合空間中通過不同方式所衍生出來的兩者都不具有的新元素,即突生結構,從而產(chǎn)生浮現(xiàn)意義。在概念整合過程中,這些元素在整合空間內(nèi)通過組合、完善和擴展的方式來產(chǎn)生新的結構[4]。
(二)概念整合的基本類型
在合成運作的過程中,F(xiàn)auconnier把各心理空間和類屬空間之間的映射關系分為三種類型,通過以下三種不同的映射完成組合、完善和擴展的過程,直至生成突生結構。
投射映射:是將一個認知域的部分結構映射到另一個認知域[1],即將某個心理空間的部分結構投射到另一心理空間。人們進行思考和交談時,習慣于使用自己熟知的某些心理空間的結構或概念或相關詞語來意指另一心理空間。朱永生、蔣勇認為,投射映射相當于相似聯(lián)想,是根據(jù)事物、事件或狀態(tài)的模糊相似性把一個心理空間的概念結構投射到另一個心理空間[2]。投射映射反映的是兩個輸入心理空間的結構成分從一個輸入空間到另一個輸入空間的“一對一的映射”[5]。
語用函數(shù)映射:Fauconnier認為,兩個在局部可以建立聯(lián)系的認知域,象征性地對應于兩個物體范疇,這兩個范疇通過某一語用函數(shù)彼此映射[6-7]。語用函數(shù)映射相當于鄰接性聯(lián)想。他認為由各種先驗、經(jīng)驗、文化和語境等因素的影響而相互作用,形成了理想的認知模式,于是只要講話人提到其中的一個概念,聽話人的概念程序就會發(fā)生擴散激活,有可能啟動同一認知模式中的另一個或另一些概念。這類映射的兩個認知域具有相關性,例如用部分代替整體。
圖式映射:是將某一常規(guī)圖式、框架或者模式用于某一語境中某一情景的構建[1]。在認知框架中,角色是構成一個框架的槽孔,值是角色這一槽孔中的填充物。角色與其值之間的關系就如同角色與演員的對應關系。例如:“住院”框架會激活相關患者、病情、大夫、醫(yī)治、醫(yī)院等抽象認知框架,認知主體立即啟動抽象認知框架,激活的認知框架中有許多對應的角色 (槽孔)。
投射映射表現(xiàn)為將一個心理空間的部分結構投射到另一心理空間。這需要讀者調(diào)動起體驗的、記憶的、范疇的等相關對應物,去進行一對一的解讀。闡釋投射映射如何運作于月光詩,是基于其他事物與月光狀態(tài)的模糊相似性而進行的整合;而此類整合的相似性是人們能夠不自覺地或較容易地發(fā)現(xiàn)的,從而實現(xiàn)意義的整合。下面就以李商隱的《霜月》為例進行具體分析。
霜月[6]
初聞征雁已無蟬,百尺樓高水接天。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嬋娟。
在這首詩的最后兩句中,詩人利用人們的空間映射能力,實施映射的言語策略,用一個心理空間中的意象暗指另一個心理空間中的意象,輸入空間1為古典神話空間,包括“青女”和“素娥”。輸入空間2為實物空間,其中的元素有“霜”、“月”。我們可以從兩條線路來對該行詩進行概念整合,首先是古典神話心理空間的內(nèi)部整合,即“青女”與“素娥”。 “青女”頭發(fā)花白,據(jù)這一凸顯表征,被喻指傳說中掌管霜雪的神。而嫦娥奔月的神話故事這一背景知識早已潛移默化在人們的概念之中,素娥居住的環(huán)境是凄清冷漠的廣寒宮,經(jīng)過壓縮和摒棄等整合過程,得知耐寒是青女素娥的共享特征,使二者具有某種相似性,這種整合也稱糅合型整合。如圖2所示:
其次是跨空間的整合。在中國歷史和傳統(tǒng)中,太陽代表男性,月亮代表女性,陰為月,陽為日,故中國古典詩詞中,常常用“月”來比擬那些純潔美麗、多愁善感的女子形象。因此,素娥便很自然地投射出“月”這一意象。而“月”與“素娥”二者分別涉及兩個事件的概念域:“月”可供選擇的是直觀性很強的屬性,即月的顏色、形狀及溫度等;“素娥”實無具體表征,不可名狀。正是由于兩個域之間的相似點不明顯,才能產(chǎn)生審美效應?!扒嗯蓖渡洹八?“素娥”投射“月”,這種一對一的映射在內(nèi)部空間整合后繼續(xù)向跨空間延伸,便完成了概念整合的第二步擴展。寫霜月,不從霜月本身著筆,而寫月中霜里的“素娥”和“青女”;“青女”、 “素娥”在詩里是作為“霜”和“月”的象征?!岸穻染辍泵髦枋龅氖乔嗯c素娥爭美競妍這一虛像,實則是描寫霜月的自然實景,一虛一實,因象寄興,即景寓情。根據(jù)二者之間的相似模糊性,凸顯的便是霜月不懼寒冷的精神。詩人所描繪的就不僅僅是秋夜的自然景象,而是勾攝了清秋的魂魄、霜月的精神。這精神是從霜月交輝的夜景里發(fā)掘衍生出來的自然之美,然而在經(jīng)過背景知識的結合和一系列整合活動之后衍生出新的層創(chuàng)結構:耐寒的“素娥”、“青女”,就是詩人隱以自喻,反映了詩人在混濁的現(xiàn)實環(huán)境里追求美好、向往光明的深切愿望;他性格中高標絕俗、耿介不隨的一面,在霜月中得到了情感的慰藉和精神的放達。突生結構的產(chǎn)生,說明概念整合理論的“整合”不是簡單的霜月表征與青女、素娥顯性特征的“組合”,整合過程是“化學變化”而非“物理變化”,具有動態(tài)性和創(chuàng)新性。王夫之說得好:“興在有意無意之間。”(《姜齋詩話》)大凡詩詞的光色結合、明暗對比、冷暖平衡所產(chǎn)生的“意境效果”,都是詩歌隱喻圖像聯(lián)通所致,因為詩歌中的隱喻圖像連同映射可以激活人的心智空間相應的圖式域,可以為詩歌的理解提供解釋力[7]。
語用函數(shù)映射相當于鄰接性聯(lián)想,即激活這類映射的兩個認知域具有相關性。語用函數(shù)映射在月光詩中體現(xiàn)為月光意象與其他事物具有接觸或鄰近關系,或是時空邏輯上的相關性,這種映射方式使得詩人的創(chuàng)造易于理解,從而引起思想和情感上的“共鳴”。下面就以沈佺期的《雜詩》為例進行具體分析。
雜詩[8]
聞道黃龍戍,頻年不解兵。
可憐閨里月,長在漢家營。
少婦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誰能將旗鼓,一為取龍城?
這首詩的頷聯(lián)為兩個輸入空間。在輸入空間1中輸入的是閨里空間,包括“月”、“閨里”、“少婦”等概念;在輸入空間2對應的是營地空間,營地空間的概念包括“月”、 “漢家營”和“良人”,兩個不同心理空間之間的元素構成了匹配關系。如圖3所示:
明月既能映入閨里妻子的眼中,也能照進漢家營丈夫的眼中,即“月”這一意象既能呈現(xiàn)于少婦的觀察視角中,也能呈現(xiàn)于營中戍卒的觀察視角中[2]。兩個輸入空間中的對應部分通過跨空間部分連接起來進行整合,抽象出了“月”這一類屬空間中的元素。閨中的“明月”與營地中的“月”所抽象出的圖式的特征是聯(lián)通的,根據(jù)兩地月之間的認同關系,觀察者能由此地所見之月聯(lián)想到彼地之“月”,清輝照進閨里,照見閨中的少婦,形成一個認知框架,在閨里空間中通常是沒有“月”、“少婦”的。因為框架是“人根據(jù)經(jīng)驗建立的概念與概念之間的相對固定的關聯(lián)模式。對人來說,各種框架是‘自然的’經(jīng)驗類型。”[2]所以閨里空間中的“月”、“閨里”、“少婦”之間建立了語用函數(shù)映射聯(lián)系。由此,在營地戍守的丈夫思緒中,“月”就能啟動這個認知框架,由本地之“月”想到異地之“月”,進而想到異地月下閨中的“少婦”;同樣,在少婦的思緒中,“明月”也能啟動由“月”、“漢家營”、“良人”這一認知框架,由月想到營中的丈夫,于是兩地望月而互相思念。宋朝葛立方《韻語陽秋》卷十說:“月輪當空,天下所共視。故謝莊有‘隔千里兮共明月’之句,蓋言人雖異處,而月則同瞻也?!惫湃嗣鞔_指出月亮與其他意象不同的獨特性,言其高懸于天際,千里共賞的文化意象的常規(guī)認知得以完善。詩人運用語用函數(shù)映射原理來以月寫情、以月寫相思,用月強化了兩個空間之間的聯(lián)系,從而衍生出“望月憶人”這一突生結構。自古至今,以月寫人、以月喻人、以月托物、以月寄情者代代如斯,永無停歇?;ㄇ霸孪?,本是情侶們傾訴衷腸的美景良辰,但對于那些丈夫或情人遠征戊邊行役,不得不獨守空房的女子來說,卻最容易觸景生情,勾起無限的相思之苦、離情之恨、獨居之凄切。因此,在中國古典詩詞中,月似乎與離人尤其是思婦們結下了不解之緣,借月來烘托他們的離別恨、閨中怨。
圖式映射將某一常規(guī)圖式、框架或者模式用于某一語境中某一情景的構建。在月光詩中,月光本身只是某種圖式化結構,需要讀者運用一系列認知活動加以完成。人們在觀察月光時,主體會調(diào)動自己的相關體驗,自動激活屬于這一框架內(nèi)的其他元素,使得作者與讀者之間能進行自由思想的對話,從而達到對文本的全面了解。下面就以《靜夜思》與《夜憶舍弟》為例。
靜夜思[9]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
這首被譽為“千古思鄉(xiāng)第一詩”的五言絕句,可謂言短情長,感動了許多古今他鄉(xiāng)的流落人。然而短短的二十個字就涉及復雜的空間合成。這首詩的前兩句就是一個整合空間。該詩的第一句和第二句分別為一個輸入空間,輸入空間1輸入的是月光的認知框架;輸入空間2輸入的是霜的框架。兩個空間內(nèi)的元素通過圖示映射自動整合實現(xiàn): “床前”與“地上”對比,“疑”是兩個輸入空間的映射連接?!霸鹿狻焙汀八边@兩個意象頻頻出現(xiàn)在古典詩詞中,具有豐富的文化認知模式以及密切相關的圖示結構。在月光的認知框架中激活了關于月亮的一系列角色槽孔:月亮的形態(tài)、溫度等,而值“月亮發(fā)微光”、“月光是冰冷的”則填充到輸入空間1中;在霜的認知框架中,也包括其外在特征,“霜發(fā)微光”、“霜是冰冷的”則填充于外在特征這一角色槽孔中。然而在整合過程中,從第一句到第二句的輸入空間選擇投射出“發(fā)微光”,構成了類屬空間中主要結構,進而整合產(chǎn)生出“月光是冰冷的”這一新結構關系。如圖4所示:
而中國人對月 (殘月、淡月、碎月、圓月、江月、彎月等)這一些意象文化認知趨同進一步完善了這一結構,同時又把這一結構擴展到后兩句形成的整合空間[10]。
同樣,第三句和第四句分別形成一個輸入空間,跨空間映射通過圖式映射自動實現(xiàn):“舉頭”與“低頭”行為對比, “望明月”和“思故鄉(xiāng)”分享共同的事件結構[10]。在這一動作發(fā)生過程中,對讀者的心理空間具有激活性。同時,行為和事件結構構成了類屬空間中的主要結構,投射出第三、四句“明月是冰冷的”這一結構關系?!芭e頭”和“低頭”這一矛盾結構關系映射形成“冰冷”和“溫暖”矛盾關系,使得第四句選擇投射出“故鄉(xiāng)是溫暖的”這一結構關系。這種對立矛盾結構關系在整合空間中經(jīng)過完善得到消解,形成層創(chuàng)結構“思念故鄉(xiāng)的溫暖”。整首詩中,思鄉(xiāng)這一主題如影隨形,將作者的整個動作過程及心理活動局限于心理空間的容器之中。在一首詩或一首詞中,作者往往不是借單個意象來表達自己的感情,而是通過多種整體意象來顯示。詩詞意象的組合,一般由情感的鏈條聯(lián)結著、維系著,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紛至沓來的意象零亂破碎,不成章法,不成生命,必須有情趣來融化它們,灌注它們,才能有生命,具備完整的形象[9]。所以文人用情感鏈條將“月”意象與其他意象結合,構成具有內(nèi)在生命的完整形象,用它來渲染氛圍,寓含象征,營造意境。同樣,我們可以運用圖式映射理論來釋讀杜甫的《夜憶舍弟》。
夜憶舍弟[9]
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xiāng)明。
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
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
首先我們從語義上可以將這首詩中的頷聯(lián)放入第一個輸入空間之中,輸入空間1包括:A:故鄉(xiāng)所見之月亮,B:其他地方所見之月亮?!懊鳌币蛔盅杆偌せ盍肆硪粋€對比框架,即A與B之間的關系,也就是輸入空間2。自此兩個輸入空間已建立且體現(xiàn)的是角色與值的呼應關系:A(故鄉(xiāng)所見之月亮)與B(其他地方所見之月亮)的關系。如圖5所示:
以上元素被投射到整合空間,首先開始了第一步——組合,得知故鄉(xiāng)的月亮比其他地方的月亮要明亮些;然而,我們利用背景概念、知識以及記憶中的信息提取相關物進行完善時,卻發(fā)現(xiàn)這是一種違實現(xiàn)象:月亮是獨一無二的,故鄉(xiāng)的月亮和其他地方所見之月亮也應該是一樣的,不存在誰更亮一說。把這一內(nèi)部邏輯關系置于整合之中,在違實現(xiàn)象的基礎上運用心理模擬進一步完善整合空間,從而得出層創(chuàng)結構:在客觀事實上A(故鄉(xiāng)的月亮)和B(其他地方的月亮)是相同的,然而在詩人的主觀世界中,通過一系列心理活動之后得出的結論卻不相同——故鄉(xiāng)的月亮要明亮些?!霸率枪枢l(xiāng)明”,可以是故鄉(xiāng)的載體,它們連綴在一起,組成了一組象征性意象,傳達出詩人的思鄉(xiāng)之情,月的皎潔,鄉(xiāng)情的純深。寫月既是寫實意象,又是象征性意象。描寫故鄉(xiāng)美景,傳達出思鄉(xiāng)深情,這是作者的巧妙構思所致。明明是普天之下共一輪月,詩人偏偏要說故鄉(xiāng)的月最明,而且說得那么肯定,那么毋庸置疑,這種以幻為真的手法看似不合情理,實則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了詩人微妙的心理,突出了詩人對故鄉(xiāng)強烈的思念??梢哉f正是由于詩行間邏輯的違實現(xiàn)象,即令人費解的空白地帶,給讀者以聯(lián)想的心智空間 (為什么故鄉(xiāng)的月亮要明些);而詩行間關系的空白地帶是由認知體驗填充的,讀者對詩歌圖式化視域的填補本質(zhì)上是再現(xiàn)性的,每個單獨的視域一般只揭示再現(xiàn)的一個方面,而各個圖式化視域之間則是一種未定點的“空白地帶”[7]。
從概念整合理論的角度解讀中國古典詩詞中月光的意象,結合詩詞的背景知識以及月光本身固有的文化內(nèi)涵,分別利用投射映射、語用函數(shù)映射和圖式映射三種整合類型,對詩詞中月光的具體意象進行整合分析,深化了我們對詩歌語言意義構建過程的認識,從而使詩詞衍生出比原來更加豐富的意義。概念整合理論有利于讀者在解讀中國古典月光詩的意象中,積極擴大認知圖式,為讀者解讀詩詞提供一種認知方法,從而為中國古典月光詩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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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xplanatory Power of 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 for the Image of Moonlight in Chinese Classic Poems
LIU Hai-di,XIA Ri-guang
(College of Foreign Studies of Changsha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Changsha 410076,China)
Based on the virtue of 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 by Fauconnier and Turner,this paper tries to interpret the image of moonlight in Chinese classical poems from the cognitive prospective,and uses three types of integration to describe the inner mechanism of conceptual integration in the process of interpreting moonlight’s image.Generally,types of integration include composition,completion and elaboration.Being a general cognitive operation,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 has powerful cognitive force to interpret the moonlight’s image.It gives us a broader prospect to comprehend Chinese classic moonlight poems and to enrich the study in the field as well.
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mapping;image;moonlight poems
I207
A
1673-9779(2011)01-0179-06
2010-12-16
劉海迪 (1986-),女,回族,湖南常德人,碩士生,主要從事篇章語言學研究。
E -mail:Heidi-123@163.com
[責任編輯 王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