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 丹 雷明珍
(1.紅河學(xué)院 人文學(xué)院 云南 蒙自 661100;2.紅河學(xué)院國際學(xué)院,云南 蒙自 661100)
《蠅王》中死亡的美學(xué)價值
鄒 丹1雷明珍2
(1.紅河學(xué)院 人文學(xué)院 云南 蒙自 661100;2.紅河學(xué)院國際學(xué)院,云南 蒙自 661100)
《蠅王》是諾貝爾獎獲得者戈爾丁的代表作。以海德格爾的死亡美學(xué)觀審視作品,更深刻地領(lǐng)會現(xiàn)代人類“向死存在”的困境,正視對死亡的恐懼導(dǎo)致人性沉淪的人類缺陷,通過反省,使人從日常生活的困頓中超脫出來,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本真的向死的存在”。
戈爾丁;《蠅王》;海德格爾;死亡美學(xué);美學(xué)價值
死亡是中西哲學(xué)美學(xué)家探究的一個亙古的問題,也是中西文學(xué)表現(xiàn)的一個主題,可說人類對死亡的思考綿長而久遠(yuǎn)。在文明昌盛,科學(xué)發(fā)達(dá)的現(xiàn)代社會,死亡益發(fā)以它赤裸裸的本相橫陳在每個人的面前,特別是兩次世界大戰(zhàn),死亡成了最真實的事件,成了很大部分人必須面對的殘酷的現(xiàn)實問題。于是,在哲學(xué)家的思考中,死亡越來越占據(jù)了突出的位置。就西方現(xiàn)代文學(xué)而言,除二十世紀(jì)的現(xiàn)代派作家熱衷于對死亡的描寫外,傳統(tǒng)現(xiàn)實主義的作家作品也難免帶上了時代的氣息。1983年諾貝爾文學(xué)獎獲得者、曾經(jīng)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戈爾丁,其哲理性很強的寓言式的小說《蠅王》充滿了對死亡和死亡境遇的描寫,表現(xiàn)了死亡的主題。以文學(xué)的形式經(jīng)典地闡釋或暗合了海德格爾的存在主義的死亡美學(xué)觀,并由此顯示出作者對人類存在的深邃的、哲理性的思考。
海德格爾說:“死亡是此在的最本己的可能性”,“只要此在生存著,它就實際上死著”,[1]302“作為向其死亡的存在者,此在實際上死著,并且只要它沒有達(dá)到亡故之際就始終死著?!盵1]310認(rèn)為死亡具“無可逃避性或無可逾越性”,[2]240“死亡不是命運之神從外部切斷了生命線,它是此在的一個直接組成部分?!盵3]137在海德格爾看來,人一生下來就面臨著死,人的存在是“向死的存在”。
小說把人物放在一個孤島上。故事描寫:躲避核戰(zhàn)爭的孩子們乘坐的飛機(jī)中彈墜落孤島,初始,島上美麗的自然風(fēng)光讓孩子們欣喜若狂,在遠(yuǎn)離了人類文明、掙脫了大人羈絆的孩子們眼里,荒島成了他們的伊甸樂園。在樂園里,孩子們按民主的方式選拉爾夫為頭領(lǐng),齊心合力,在小島上和睦相處,他們主要做的事就是盡情地玩耍,點起煙火等待獲救。后來“野豬”的出現(xiàn),讓小島的安寧和和諧被打破了,出于恐懼和對肉食的渴望,孩子們分離成兩派:民主派繼續(xù)生煙火、狩獵派捕殺野豬。接著,“水中野獸”的傳說再次引起孩子們的恐慌,島上秩序開始出現(xiàn)混亂。但真正讓孩子們生命受到威脅,樂園被毀的還是“空中野獸”的出現(xiàn)。因恐懼,孩子們給“野獸”獻(xiàn)上了禮物——一只他們獵殺后砍下的野豬頭。野豬頭不但沒能替孩子消災(zāi),讓孤島恢復(fù)寧靜,反而引來大群的蒼蠅,成為“蠅王”,成為新的“野獸”,成為新的令孩子們恐懼的對象。
“野獸”和“蠅王”無處不在,成為彌漫在小島上空的巨大的異己力量,引起人的恐懼,使孩子處在岌岌可危的生存環(huán)境中,讓孩子們產(chǎn)生盡快逃離孤島的愿望,但如作品所寫“大海——這就是間隔和障壁……在這兒,面對著這橫蠻而愚鈍的大洋,面對著這茫無邊際的隔絕,誰都會感到孤立無援,誰都會絕望,誰都會——”[4]125小說至此,孩子無從排解的對死亡的恐懼與絕望的生存環(huán)境交合了。于是,在死亡恐懼和死亡境遇面前,孩子們滋生出一種強烈的“殺野獸”的愿望,在“殺野獸喲!割喉嚨喲!放它血喲!”的撕裂聲中恐懼得以緩解,在原始的狩獵方式中展示他們自身的強大。后來,連民主派的小孩也紛紛倒戈加入到狩獵派中,參與狩獵、參與屠殺。于是,在原始的狩獵中,孩子們被還原成一個個的野蠻人,理性和善良這些人類文明的品行在他們身上漸漸消失,最后,終讓小島民主喪失、邪惡肆虐、獸性橫生、刀光血影……總而言之,島上的“獵物”演變成“獵人”,“樂園”成為“屠場”,死亡已無法避免,孩子們的存在成為“向死的存在”。
死亡境遇下的孤島尸橫遍野:大量野豬之死、飛行員之死、西蒙之死、豬仔子之死,連島上的首領(lǐng)拉爾夫如不是被救,也必將面臨一死。小說的結(jié)尾:孩子們被一個海軍軍官帶上巡洋艦,獲救離開了死亡之地——孤島。似乎預(yù)示著孩子們難以逃脫人一生下來便注定了的必死的命運。
小說中展現(xiàn)的死亡境遇和死亡意象,是海德格爾人的存在是“向死的存在”美學(xué)觀的文學(xué)傳達(dá),表現(xiàn)出戈爾丁對二戰(zhàn)前后人類生存環(huán)境的憂慮,“向死的存在”正是人們當(dāng)時直面的生存狀態(tài)。
海德格爾認(rèn)為“對死亡的恐懼不是事出偶然,而是人類的一種基本情緒。死亡的必然性使此在總是處在岌岌可危之中……死亡給生存帶來一種緊迫感,在這一緊迫感中,由于死亡乃是此在最為本質(zhì)、最高,也是絕對無從逃脫的可能性……我們被拋入到死亡這一冷森森的無情事實之中。人一生下來便注定了必死的命運。這就決定了對死亡的畏懼決不是一種‘懦弱’,或個人之任意的、偶然的情緒,而是生命之此在最為基本的情緒?!盵3]137他說:“此在首先和通常以在死之前逃避的方式掩蔽著最本己的向死亡存在。只要此在生存著,它就實際上死著,但首先和通常是以沉淪的方式死著。”[1]302
《蠅王》以文學(xué)的形式,不惜筆墨地闡釋了海德格爾“對死亡的恐懼是人類的一種基本情緒”的理論觀點。作品中的人物,無論正邪,面對死亡時都會驚恐萬狀,不知所措,只不過各人在不同的境況中程度有所不同罷了。且不說孩子們五顏六色的花臉、獵人時的嚎叫、饑餓后的倒戈,杰克初次狩獵時對小野豬的手軟等等;就連象征進(jìn)步力量的拉爾夫、西蒙和豬仔子,在死亡面前也充滿了恐懼?!陡Q見死尸》一章中,西蒙直面“蠅王”,知道“蠅王”不過是杰克等獻(xiàn)給野獸的祭品,聽到“蠅王”警告(讓其放棄繼續(xù)尋找空中野獸真相,不然要他的命)后,他“意氣消沉地在樹干之中走著,臉上毫無表情……平素明亮的眼神從他的雙眸中消失了,西蒙像個老頭似的,以一種陰郁的決心不停地走著?!薄耙魂囷L(fēng)吹得他踉踉蹌蹌……他感到自己的雙腿沒勁”“即使他盡很大的努力,也只能做到蹣跚而行?!盵4]169—170
《城堡巖》一章中,豬仔子去向野蠻的杰克等人討要自己被奪去的眼鏡,在路上,“豬仔子提心吊膽地向前看著,在他前面有一道發(fā)光的帷幕,把他和世界隔開”,“‘我這樣安全嗎?’豬仔子聲音顫抖地說。‘我怕得要命——’”,“它緊緊抱住巖石,下面是一起一落的大海,那提心吊膽的樣子很可笑”。[4]204—206
《獵手的狂叫》一章中,拉爾夫,這位作品中最具理性的人物,其被追殺、面臨死亡時的恐怖情緒更是被作者渲染得驚心動魄,讓人戰(zhàn)栗。作者不惜筆墨描寫了他面對死亡產(chǎn)生的恐懼及心理變化的全過程:初時,“他跪在黑影之中,痛苦地感到自己形影相吊,十分孤單。一種潛伏的,對深沉黑夜的恐懼正在襲來。”這讓他產(chǎn)生與敵為伍的念頭:“這樣,當(dāng)那個怪物再出現(xiàn),發(fā)生恐怖的時候,至少暫時還能跟人們混在一起,即使這意味著……”[4]217—223接著,死神臨近(杰克等必置他于死地),處在岌岌可危境地的拉爾夫“十分清楚地,也很苦惱地想象巨石會怎樣滾下來?!薄袄瓲柗蛴^察著自己的脈搏,覺得體內(nèi)有一種沉痛的感覺”,“拉爾夫帶著畏懼的心情,飛快地躥過矮灌木叢奔跑”,“又一聲叫喊嚇得他心驚肉跳”,“一聽那種聲音他就像一匹受驚的馬似的”,“手里拿著兩頭尖的標(biāo)樁,標(biāo)樁顫抖得很厲害,仿佛一會兒長,一會兒短,一會兒輕,一會兒重,一會兒又輕。”當(dāng)直面死亡時,“拉爾夫一聲驚叫,這是一種恐怖的,憤怒的,絕望的驚叫,他繃直了腿,驚叫聲拖長了,并變得兇了。他朝前一彈,沖出了亂叢棵子,在林間空地上狂吼狂吼亂嗥”。[4]226—232最后,被追殺者逼到絕境面臨死亡時,“他雙臂舉起保護(hù)頭部,想要大聲討?zhàn)垺!薄八麚u搖晃晃地站起來,緊張地準(zhǔn)備承受更進(jìn)一步的種種恐怖”。[4]233從這些文字中我們感受到,隨著死神一步步逼近,人畏懼死亡的恐懼、緊張情緒也變得越來越急促,令人膽戰(zhàn)心驚,而拉爾夫作為首領(lǐng)的形象也一步步被削弱,可說到了最后顏面受損,威嚴(yán)盡失。
不難看出,《蠅王》中的人物缺少薩特和加繆筆下(如薩特的《蒼蠅》、加繆的《西西弗斯》)的存在主義者身上向死時的英雄氣概,更多表現(xiàn)出人向死時的畏懼、惶恐、無奈等基本情緒,從此意義上說,其人物更接近現(xiàn)實中的人類自身,也更能打動讀者。通過孤島上孩子們,及象征著智慧——西蒙、科學(xué)——豬仔子、理性——拉爾夫等三人面對死亡時的恐懼情緒描寫,戈爾丁意在說明:對死亡的恐懼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一種最基本的情緒,同時,也暗示了智慧、科學(xué)、理性等人類文明的脆弱性。
海格格爾“對死亡的畏懼導(dǎo)致了人性的沉淪”,意味著人的內(nèi)心世界存在著一種缺陷,人一旦陷入生存絕境,它就能導(dǎo)致人性的邪惡。戈爾丁解釋《蠅王》主題是“從人性的缺陷來追溯社會弊病的根源”,這與海德格爾的理論是一致的。如《蠅王》故事所示,杰克并非天生的惡,拉爾夫也未必就能一味向善。小說開頭的杰克不忍向野豬下手,其人性尚存善良和文明,但沒過多久,在島上各種“野獸”造成的死亡威脅下,其人性就完全被屠殺的沖動代替了,終變成了嗜殺成性的野蠻人。拉爾夫在作品中,其人性是最健全的一個,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和狩獵派孩子們一起哄笑自己的朋友豬仔子,而這僅僅是為從杰克處換得一塊豬肉;他還同豬仔子一起參加了殘忍地殺害西蒙的行動。再有,求生的本能讓孩子們劍拔弩張,爭奪能生火的眼鏡,讓豬仔子在爭奪戰(zhàn)中死于非命。戈爾丁意在說明人天生地具有畏死的缺陷(非人性本惡)這個命題具有某種近乎絕對的普遍意義。在戈爾丁看來,正是對“野獸”產(chǎn)生的恐懼,讓“野獸”成為支配孩子們的異己的力量,在強大的異己力量的脅迫下,孩子們逐漸喪失人性,蛻化為嗜血成性的野蠻人。
如作家借作品中西蒙所說:“大概野獸就是我們自己?!比诵缘膼和且蛉嗣鎸λ劳鰰r產(chǎn)生的恐懼而導(dǎo)致的,同樣,生存環(huán)境、社會異己力量造成的威脅往往也能摧毀人類自身。
海德格爾把向死的存在分為“本真的向死的存在”和“非本真的向死的存在”(即因死亡恐懼導(dǎo)致人性沉淪的那一類人的存在)。認(rèn)為“本真的向死的存在的要旨并不是去實現(xiàn)死亡,而在于揭示生存的真理?!彼f:“死亡是此在的最本己的可能性。向這種可能性存在,就為此在開展出它的最本己的能在,而在這種能在中,一切都為的是此在的存在”。[1]315“只有死亡才可能把此在之存在的本真性與整體性從生存論上帶到明處?!盵2]245“惟其如此,人才能找回失落到社會之中的自我,才能充分獲得自由?!盵3]139也就是說,死亡是人無可逃避的事實,是人存在的本相,人不應(yīng)對死亡采取回避和逃離的態(tài)度;只有面對死亡,領(lǐng)悟到人終有一死,才能使人從日常生活的沉淪中超脫出來,讓人猛醒,找回失落的自我,坦然地直面和接受死亡,在向死的存在中保持為人的尊嚴(yán)。這就是“向死的自由”,也即“本真的向死的存在”。
在作品中,西蒙是最具海德格爾所說的“本真的向死的存在”的人物形象。他是第一個被屠殺的人。“野獸” 從空中降落孤島后,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孤島上空,為消除孩子們的恐懼,他無畏上山尋求真相,看到一只爬滿蒼蠅的野母豬頭(杰克等人獻(xiàn)給野獸的供品)。悶熱的天氣讓西蒙的癲癇病發(fā)作,神情恍惚中西蒙覺得爬滿蒼蠅的野豬仿佛成了一只會說話的“蠅王”,并聽到“蠅王”的警告和預(yù)言(放棄尋找“野獸”真相,要不然,它和孩子們會要他的命)。蘇醒后的“西蒙對著空地大聲說道:‘那又怎么辦呢?’”這猶如哈姆萊特“生存還是死亡”的生死命題。在死亡面前,西蒙是恐懼、害怕而又無奈的,但他還是繼續(xù)向山上進(jìn)發(fā),終于看清原來“猛獸”只不過是一具腐爛發(fā)臭的飛行員的尸體。于是,西蒙不顧自己正在發(fā)病,下山告知孩子們真相。不料,他誤入因恐懼深夜雷電和野獸而正在玩獵豬游戲的孩子們的狩獵圈,被孩子們當(dāng)作野獸給殺害了。西蒙不顧“蠅王”警告,終沒能擺脫“蠅王”的魔咒,在死亡的考量中,如俄狄浦斯那樣勇敢地承擔(dān)起了屬于自己的命運,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本真的向死的存在”。
西蒙死于他極盡全力力圖去挽救的同伴,死于真理被揭開后不被同伴接受的荒謬,體現(xiàn)出愿望與結(jié)果、動機(jī)與結(jié)局的背離,展現(xiàn)出令人震撼、讓人同情和憐憫的悲劇美。西蒙的死被作家描寫得驚心動魄:在“殺野豬喲!割喉嚨喲!放它血喲!”的孩子們的尖叫聲中被一條條亂棍猛打,人群 “跳到‘猛獸’身上,叫著、打著、咬著、撕著。沒有話語、也沒有動作,只有牙齒和爪子在撕扯……‘猛獸’在灰白的海灘上縮成一團(tuán),血跡漸漸地滲透開去……”
然而,就是這樣一種慘烈的死,也沒能讓他的同盟者、同時也是參與獵殺過他的拉爾夫和豬仔子覺醒。如海德格爾認(rèn)為的那樣,人對死亡常常采取回避和逃離的態(tài)度,常常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待他人的死亡。作品中,拉爾夫和豬仔子在稍許不安和自責(zé)后,對西蒙之死采取了極力開脫、回避、逃離的態(tài)度,極力遺忘這件事。這不能不說是西蒙之死的悲哀,從中足見人類之殘忍、之冷漠、之無情、之麻木。這也是作者對現(xiàn)代人類之悲觀的一種情緒流露。但如果僅從西蒙之死這件事中得出作者是一個悲觀主義者的話,那就是對作家的一種誤解,也是作品對海德格爾理論的一種背離。
繼西蒙之死后,作者寫到了豬仔子之死。好朋友豬仔子的死,讓拉爾夫那顆面對西蒙之死表現(xiàn)得冷漠的心有了一絲人性的溫情,他開始感到心痛、震驚。接著,作者讓拉爾夫直面死亡。通過親歷被追殺的慘痛后,拉爾夫才真正找回了遺失的自我,從人性的沉淪中超脫出來,盡管恐懼死亡,但他還是在向死的存在中保持了一份為人的尊嚴(yán),回復(fù)了那久違的人性。作品寫到“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緊張地準(zhǔn)備承受更進(jìn)一步的種種恐怖”。[4]233“他失聲痛哭:為童心的泯滅和人性的黑暗而悲泣,為忠實而有頭腦的朋友豬仔子墜落慘死而悲泣?!盵4]236
作者正是在這種向死的慘烈中,一次次地撕裂和考量著人性,讓孤島的首領(lǐng),也是人類的代表拉爾夫重新找回失落的自我。這讓讀者看到了人類自省后的那一絲人性的光輝。如海德格爾所說“只有死亡才可能把此在之存在的本真性與整體性從生存論上帶到明處。” 這正是戈爾丁通過文本所要傳達(dá)給讀者的啟示,也是《蠅王》中死亡的審美價值之所在。
正因如此,西蒙之死猶如耶穌蒙難,被作者描寫得充滿詩情畫意:“他的身子漸漸地浮在海水之中……一條由充滿了好奇心的小生物組成的閃亮的邊鑲在西蒙尸體的四周:在星座穩(wěn)定的光芒的照耀之下,它本身也是銀光閃閃的;就這樣,西蒙的尸體輕輕地飄向遼闊的大海?!盵4]177—178
戈爾丁在小說《蠅王》中反映出對現(xiàn)代人類生存環(huán)境的擔(dān)憂,對人類自身缺陷導(dǎo)致的人性沉淪的憂慮,其中不免流露出一定的悲觀情緒,但在對人性沉淪的擔(dān)憂中也不乏對人性反省后終能向上的信心。以海德格爾的死亡美學(xué)觀出發(fā)來審視《蠅王》,戈爾丁的創(chuàng)作意圖——“從人性的缺陷來追溯社會弊病的根源”就顯得特別敞亮和清晰,避免了長期以來批評界對作品的誤解——認(rèn)為作品反映了人性本惡的主題。當(dāng)然,對《蠅王》作這樣一種闡釋并不能涵蓋文本所有的內(nèi)涵,但這不失為一種新的探究的思路。
[1]海德格爾,陳嘉映,王慶節(jié),譯.存在與時間[M].北京:三聯(lián)書店,1987.
[2]段得志.死亡哲學(xué)[M].北京: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2006.
[3]陸揚.死亡美學(xué)[M].北京: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2007.
[4]威廉?戈爾丁,龔志成,譯.蠅王[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
The Aesthetic Value on Death in Lord of the Flies
ZOU Dan1,LEI Ming–zhen2
(1.College of Humanities, Honghe University,Mengzi 661100,China;2.International College, Honghe University,Mengzi 661100,China)
Lord of the Flies is the representative of Golding who is the winner of the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Reviewing this fiction in Heidegger’s aesthetics on death gets across modern man’s embarrassment on “being-toward-death” to us more deeply, makes us confront the man’s shortcomings from human degradation by the fear of death,and makes man transcend embarrassment of the daily life to be “authentic being towards death” in the true sense through reflection.
golding; lord of the flies; heidegger; aesthetics on death; aesthetic value
I106
A
1008-9128(2011)05-0058-04
2011-09-06
云南省教育廳科學(xué)研究基金項目(2010Y163)
鄒丹(1967-),女,副教授。研究方向:美學(xué)與外國文學(xué)。
[責(zé)任編輯 自正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