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英倫十年的女作家愷蒂,又在南非住了4年半,將深入南非各地的察言觀色濃縮成成9.8萬字的隨筆集《南非之南》。她在后記里說:“南非的許多事,許多感受,是無法寫成文章的……文字往往太唐突太膚淺太軟弱。”
事實也是如此:人類祖先在10萬到20萬年前走出非洲的假說,已得到DNA測試,古人類學,考古學發(fā)掘等不同角度的佐證。不僅如此,南非還誕生了世界上最早的語言,而同樣誕生于南非的巖畫被稱為人類藝術(shù)的起源。
南非因人種膚色豐富被稱為“彩虹國度”,其官方語言就有11種之多,城市建筑風格十分歐化,當然貧民窟也不少。但長期的種族隔離和種族歧視,把當?shù)厣鐣毫殉鲩L長的傷口。在曼德拉的領(lǐng)導下,黑人政黨國大黨執(zhí)政了,以寬恕諒解為主題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又成功地避免了社會的二次撕裂。
另一方面。南非又是世界上艾滋病感染率最高的國家之一,但該國前總統(tǒng)卻公開說HIV病毒與艾滋病沒有關(guān)系,說是因為貧窮、饑餓和營養(yǎng)不良導致,前衛(wèi)生部長不僅說控制母嬰傳染的艾滋病用藥是“毒藥”,還告訴大家控制HIV陽性最好的藥物是非洲土豆、橄欖油和大蒜……
陽光之盛大,悲涼之透骨,雜味橫陳,無以復加。
所以難言、無言。愷蒂的文字倒是驚人的親近與柔和,沒有半絲恐慌與排斥,從某種程度上沖淡了我們面對南非的焦灼感。我們在溫馨甚至親昵中,感受到那種難以言傳的悲哀,那是來自族群與歷史深處的悲哀。
數(shù)據(jù)是冰冷的,具體的面孔才是鮮活的。這些來自遙遠南非的文字、圖片給了我們充分的聯(lián)想空間,浮現(xiàn)在我們眼前的有孤兒院的小賽類、有“南非良心”圖圖大主教、還有南非前總統(tǒng)姆貝基與津巴布韋總統(tǒng)穆加貝。尤其是后者,讓我們強烈感受到了歷史人物的復雜性——他從早年的反殖民英雄,成為晚年的極端民族主義者和獨裁者,使“非洲的面包籃”變成要靠國際慈善組織糧食救援的饑荒之地。
“世界是平的”,但我們總是擔心,經(jīng)過勢利的選擇過濾體系,我們已看不到世界的全貌,只能看到“有用的”世界,而那些“無用的”世界,就被屏蔽掉了。南非、尼日利亞、緬甸等等,都曾遭遇這樣的屏蔽。所幸的是,南非繼曼德拉奇跡之后又一次因世界杯而獲得全球矚目。但愿投入在這些土地上的關(guān)注越來越多,如此,世界才不會顯得那么勢利那么叫人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