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文化圈文字研究的里程碑

黃麗登

近幾十年來,漢字文化圈文字(也叫漢字系文字)方塊壯字的研究方興未艾,單篇論文盈千累萬,資料匯集及工具書屢見于世,但研究性的著作卻鳳毛麟角。覃小航先生著的《方塊壯字研究》可謂漢字系文字研究的集大成者,具有里程碑性的意義。

《方塊壯字研究》這本書詳盡回顧了前人對方塊壯字的研究成果,追溯方塊壯字的產(chǎn)生年代及歷史發(fā)展進程,精確剖析方塊壯字的造字法,科學確定方塊壯字的性質(zhì),綜合論述方塊壯字的字音,合理推究方塊壯字形體差異的原因,仔細辨析方塊壯字的形體演變,深入探索方塊壯字的教育史,大力破解漢文典籍及古壯字文獻中的不明字例等。著名語言學家、古文學文獻學家張公瑾先生在序中認為,本書的重要貢獻就是對多種漢文古籍和壯字文獻中保留的不明壯字的考釋和破解,使不少難解字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本書在研究資料、理論方法及主要觀點三方面頗具創(chuàng)建,值得我們關注和學習。一、在研究資料方面——材料新穎豐富翔實。已公開發(fā)表和出版的有關方塊壯字的研究論文和著作,兩本方塊壯字清抄本和6本現(xiàn)代抄本,廣西宜山縣清代方塊壯字石碑相片等都在作者的研究之列。二、在研究方法方面——多管齊下,因“字”制宜。運用編年法研究方塊壯字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以及壯族人接受漢文教育的歷史,運用比較法研究方塊壯字字音及《康熙字典》中的方塊壯字,運用卡片歸類法對方塊壯字的偏旁符號和造字法進行排序、歸納,運用義音結(jié)合求形法破解不明形體來源的方塊壯字,運用形音結(jié)合求義法考釋不明意義的方塊壯字,運用形義結(jié)合求音法考釋不明讀音的方塊壯字。三、在主要觀點方面——自成一家,獨樹一幟。例如:作者把方塊壯字的性質(zhì)確定為“以注音為主,釋義為輔的借源文字”;開創(chuàng)和推進方塊壯字形、音、義三位一體的研究方法及方塊壯字字源的探索等。

本書的價值在于它的四個第一、四個首次、四大破解。四個第一包括:第一次全面總結(jié)回顧前人研究方塊壯字的理論和方法,并對其進行客觀的評價;第一次運用方塊壯字的研究佐證壯族古代漢文教育史;第一次發(fā)掘 “截部”、“添筆”、“減筆”、“轉(zhuǎn)音”、“筆畫”、“融體”等方塊壯字造字法,第一次詳細闡釋方塊壯字的發(fā)展經(jīng)歷了表音——表音兼表義階段,對文字發(fā)展的三段論“表意——表意兼表音——表音”作出補充。

四個首次包括:首次全面概括了方塊壯字的字音為漢語古音、漢語粵方言音,漢語西南官話音,區(qū)域性壯語語音。這對認讀方塊壯字,研究漢語方音、壯語方音及漢語語音史都有參考價值。首次揭示了方塊壯字形體差異的5個原因:壯語各方言土語的分歧,方塊壯字字音來源的多元性,造字者漢文水平的高低不齊,造字者用字習慣不同,壯語詞所指事物的構(gòu)成差異。首次總結(jié)了方塊壯字形體演變的5個階段:獨體字階段、合體字階段、簡化字階段、指事字階段等。首次論述了方塊壯字的教育,彰顯方塊壯字的使用價值。

四大破解包括:《廣西太平府屬土州縣司譯語考》不明字考釋、《方塊壯字》不明字破解、《康熙字典》方塊壯字考釋、《古壯字字典》難解字形體剖析,推動了方塊壯字形、音、義三位一體的研究和方塊壯字字源的探索。方塊壯字在漢字文化的滋養(yǎng)下產(chǎn)生、發(fā)展,屬于漢字文化圈的一部分,但由于沒有進入歷代統(tǒng)治階級的視野、使用價值小、社會地位低等因素的影響,始終處于邊緣狀態(tài)。現(xiàn)今方塊壯字的使用人口逐漸減少,使用范圍日益縮小,目前仍能認讀方塊壯字的壯族人已不多。在方塊壯字面臨衰落甚至衰亡的情況下,覃小航先生的《方塊壯字研究》對方塊壯字的研究、保護、傳承、發(fā)揚有重要意義。此外,方塊壯字與漢字有著天然的聯(lián)系,方塊壯字語音的研究從另一個側(cè)面反映了漢語語音史的發(fā)展歷程。方塊壯字的邊緣地位是我國少數(shù)民族文化地位的代表,研究方塊壯字使其進入中心文化的地位,對促進我國少數(shù)民族文化進入中心文化具有示范作用,對保護中華民族文化多樣性具有重要啟示。著名語言學家、古文學文獻學家張公謹先生認為覃小航先生的《方塊壯字研究》的歷史地位和作用可與摩爾根的《古代社會》相比照。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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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民族大學少數(shù)民族語言文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