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燕
(重慶大學法學院,重慶400045)
論犯罪客體及其要件的內涵與歸屬
謝海燕
(重慶大學法學院,重慶400045)
無論犯罪客體指的是刑法所保護的為犯罪行為所侵犯的社會關系,還是指的法益,兩者都不能直接作為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構成要件的核心概念是事實,是判斷一個行為能否成立犯罪的事實規(guī)定。因此只有犯罪客體在現(xiàn)實中的表現(xiàn)形式即人和物存在狀態(tài)的變化才能作為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犯罪客體要件是指改變法律準許的或者說導致法律所不準許的人和物的存在狀態(tài)。
犯罪客體;客體要件;犯罪對象
犯罪客體與客體要件是兩個有著不同的內涵與不同的地位、歸屬的概念,但在刑法理論界往往將其混為一談,不作區(qū)分,在理論界,導致在談到什么是犯罪的時候要談犯罪行為侵犯了什么樣的社會關系,即犯罪客體。在實踐中,在歸納犯罪構成的具體要件時卻不知道犯罪客體究竟該處于什么樣的地位,似乎先界定了是犯罪行為,就總能找到為犯罪行為所侵犯的社會關系,不找到這個社會關系,只要其他三個要件符合也可以自然而然地推出這個被侵犯的社會關系。那么這個被推出的社會關系在犯罪構成中有其合理的位置嗎?
無疑,犯罪客體是刑法理論中最為混亂的概念之一,這種混亂一方面體現(xiàn)在它的含義上;另一方面在于它的地位。含義中以“社會關系說”與“法益說”最為代表:就地位而言,有犯罪客體“必要說”和“不要說”同存。
“社會關系說”認為,犯罪客體是指刑法所保護的而為犯罪行為所侵害的社會主義社會關系[1]106。按照此種解釋,犯罪客體,首先必須是我國社會主義社會關系,其次必須是為犯罪行為所侵害的社會主義社會關系。刑法學界對犯罪客體的這個定義最初沿用了前蘇聯(lián)的社會主義社會關系說,如前蘇聯(lián)著名刑法學家А·Н·特拉伊寧在他的《犯罪構成的一般理論》中所言,任何一種侵犯行為的客體,都是為了統(tǒng)治階級的利益所建立起的社會關系。社會主義的社會關系是社會主義刑法體系中的犯罪的客體。但是隨著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非社會主義社會關系也是社會關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是在推動著社會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方面也作出了自己的貢獻,所以對這部分社會關系也應該包括進去,也應該是為刑法所保護的社會關系,再加上對“侵害”一詞理解的深入,認為犯罪客體不僅指犯罪“侵害”的社會關系,而且包括犯罪所直接威脅的社會關系。所以,根據(jù)“社會關系說”可知,犯罪客體是指我國刑法所保護的,而被犯罪行為所侵害或者威脅的社會關系。
“法益說”認為,犯罪客體是法益,即法律所保護的利益。也有極少數(shù)學者認為這里的法指的是刑法,如“法益是指刑法所要保護的公眾的生活利益”[2]314。或者認為法益是“法律對某種物質性、倫理性或精神性東西的肯定性評價或者合法的利益”[3]。這一概念強調的是法律所肯定的東西與其所有人的關系,“法益”源于“利益”。所謂“利益”就是意味著與所有人的利害關系。利益,“一般是指人們?yōu)榱藵M足生存和發(fā)展而產(chǎn)生的各種需要,是由社會客觀條件決定的,并存在于具體的社會關系之中”。也就是說,利益反映的是人與其周圍世界中對其生存和發(fā)展具有一定意義的各種事務和現(xiàn)象之間的關系,具體表現(xiàn)為人們受客觀規(guī)律制約的各種需要。利益首先是個社會學的概念,它逐步上升為法學的概念,甚至上升為刑法學的概念。受康德主義哲學思想的影響,法益的概念被精神化。如認為,法益除一部分是物質形態(tài)(如人的生命、擁有的財產(chǎn)等)以外,大部分都表現(xiàn)為觀念的形態(tài)(如人的名譽、貞操、機密等),即作為一種價值而存在。當然,那些以物質形態(tài)存在的“法益”之所以是“法益”,也絕不僅是因為它們的自然性質,而是由于人們對它們有肯定性的評價。張明楷教授認為,法益是根據(jù)憲法的基本原則,由法所保護的、客觀上可能受到侵害或者威脅的人的生活利益。并且認為,犯罪客體實質上就是刑法上的法益,即犯罪客體的內容應當是刑法保護的利益,但不宜表述為社會關系[4]。
筆者認為,相比較于“法益說”,“社會關系說”更為可取。從本質上來講,法益體現(xiàn)的就是一種社會關系?!胺ㄒ媸鞘芊杀Wo的社會秩序的抽象價值,法益不得理解為物質的利益,而是涉及人類與生活的關系問題。”[2]316試想,有不是社會關系的法益嗎?
有學者認為“社會關系”太為廣泛,殊不知法益的范圍更為寬泛。從整個法律秩序來看,所有法律保護的都是法益。這個法益不限于用刑法來保護。那么,刑法保護的利益與其他法保護的利益就無法區(qū)別。就如法益說的旗幟鮮明的代表人張明楷教授也坦言:兩者實是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因為國外用的“法益”,我們用法益的話更容易與國際接軌。刑法作為法的一種,刑法所保護的社會關系顯然小于法所保護的法益,所以從邏輯上講,法益比社會關系就更為寬泛。
另外,法益的存在是先于規(guī)范的,盡管只有在受法律保護的情況下才是法律所保護的利益即法益,但是它的存在并不依賴于刑法的保護。比如在荷蘭,安樂死被認為是合法的。但我們不能因此認為在荷蘭因安樂死死去的人沒有生命的利益。生命的利益是先于法律而存在的。
最重要的是,法益并不能發(fā)揮在所有的情況下都起著界定犯罪范圍的作用,即沒有法益侵害也可能有犯罪。比如,19世紀20年代至40年代,英國把左行法規(guī)引進香港,香港現(xiàn)在依然實行左行法,而中國大陸實行右行法。這種差別并不代表有什么特定的法益,而僅僅是長期的習慣使然。
主張犯罪客體“否定論”者認為,犯罪客體是犯罪概念所要研究的,不應在犯罪構成中體現(xiàn);將犯罪客體作為犯罪構成的一個獨立要件,是對罪刑法定原則的破壞;犯罪客體在犯罪構成各要件中并沒有自己獨立的功能。所以應該把它驅逐出去。
主張犯罪客體“必要說”者認為,傳統(tǒng)犯罪構成理論作為分析犯罪的工具在我國已有半個世紀的歷史,為司法實踐所普遍采用,可以說深入人心。而且犯罪客體作為決定犯罪性質的要件,在區(qū)分此罪與彼罪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如趙秉志教授在其《犯罪構成理論不宜動搖》一文中指出,主張犯罪客體是犯罪構成必備要件的通說是較為科學的,沒有犯罪客體要件必然會影響到許多犯罪之罪與非罪、此罪與彼罪界限的區(qū)分。
實際上,無論是“必要說”還是“否定論”都是在爭論犯罪客體在犯罪構成中的地位。但是都沒有理清犯罪客體與客體要件的區(qū)別以及犯罪客體與犯罪對象的聯(lián)系。按照我國現(xiàn)行刑法理論的通說,“犯罪客體是指受我國刑法保護而為犯罪行為所侵犯的社會關系;犯罪對象是指犯罪分子對之施加某種影響的具體的人或物”[1]114。具體犯罪行為所指向的人或事物,是犯罪客體的客觀表現(xiàn),任何犯罪都有犯罪客體但卻未必有犯罪對象。例如,認為脫逃罪、偷越國(邊)境罪沒有犯罪對象,但卻存在犯罪客體。同時有的犯罪,犯罪客體受到侵害而犯罪對象卻可能絲毫無損。就如陳興良教授所言:“實際上,對于某些行為來說,就是不存在其作用的對象,根本沒有必要硬給安一個對象?!盵5]這種說法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它違背了人對事物的認識規(guī)律。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告訴我們,認識是從具體到抽象的,這種越過具體的犯罪對象而直接認識抽象的犯罪客體是違背馬克思主義認識規(guī)律的。犯罪客體作為一種抽象性的規(guī)定,要達到對其正確的認識,對于作為其客觀表現(xiàn)的犯罪對象的認識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論告訴我們,“事物的可以感覺的和實質是同一事物的兩個不可分割的側面。事物的可以感覺的那一面是事物存在的形式,事物的實質只有通過其可以感覺的那一面才能表現(xiàn)出來”[6]251。所以,刑法所保護的社會不可能脫離具體的犯罪對象而存在。
這種主張,從邏輯上講,也是難以成立的。既然任何犯罪的構成以侵犯一定的社會關系或合法權益為條件,亦即只有侵犯了一定的社會關系或合法權益,才能談得上犯罪,并且犯罪對象又是犯罪客體的客觀表現(xiàn),那么,不作用于或影響一定事物的犯罪又怎么會存在呢?如果說有些犯罪沒有犯罪對象,那么對這些犯罪的客體即某種社會關系或合法權益的侵害究竟是如何進行的?基于此,筆者認為,任何犯罪都有犯罪客體,犯罪對象是犯罪客體的客觀表現(xiàn),即具體的承擔者,任何犯罪都存在犯罪對象,犯罪客體和犯罪對象是本質與現(xiàn)象的相互對應關系。犯罪客體與犯罪對象是統(tǒng)一的,它們是緊密地聯(lián)系在一起,不可分離的,因為社會關系必須有所依附才能表現(xiàn)自己,沒有具體的對象,社會關系無從產(chǎn)生,當然就談不上犯罪客體問題,而離開了社會關系,對象也就失去了社會性質而只是一個自然存在物,根本無法與犯罪發(fā)生關系。
所以,所有犯罪都有犯罪對象,沒有只侵犯客體,不對犯罪對象進行任何改變或影響的的犯罪行為。犯罪客體與客體要件正是通過犯罪對象彼此相勾連,因為,犯罪對象的特征改變就是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
對于犯罪構成的定義,通說認為,犯罪構成是指我國刑法所規(guī)定的,決定某一具體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及其程度,而為該行為構成犯罪所必需的一切客觀和主觀要件的總和[1]97。由于這個定義本身具有的模糊性不能正確說明犯罪構成的實質,在這里,筆者采用了一個相對更為科學且簡潔明了的有關犯罪構成的定義:所謂犯罪構成,就是體現(xiàn)各種具體犯罪本質的法律結構[6]239。因為,犯罪構成是指導我們認定一個行為是否構成犯罪的。行為是事實,犯罪構成是對事實的歸納提煉。所以犯罪構成的核心概念應該是對事實的規(guī)定。再者,“總和”難以表達出一個事物的內部秩序也即邏輯性構筑,而結構卻可以表達這一層意思。而且,“結構”作為一事物的表現(xiàn)形式,可以為人們直接感知。一般來說,直接與它相聯(lián)系的是事物的內容而不是事物的本質。這樣的定義既符合人的認識規(guī)律,也界定了犯罪構成的各要件應該具備的共有特性。
1.“社會關系”或“法益”不能直接作為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
我們在研究犯罪的時候,通常要研究行為的價值面,但是在犯罪構成中,我們要研究的是行為的事實面,所以帶有強烈價值意味的“社會關系”或“法益”就不能直接作為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不能直接作為犯罪成立的必要條件。
首先,從技術上講,犯罪構成是指導我們認定犯罪的標準。社會關系或者法益本身就是一個有著很大爭議性的概念,把有爭議的概念拿進來作為標準,標準就是不確定的。其次,從司法實踐來講,一個構成要件既然是犯罪成立的標準性的必要條件,就是必須能用證據(jù)加以證明的,而能用來作為證據(jù)的只能是事實。再次,從人的認識的不同層次來看,事實屬于感性認識,社會關系屬于理性認識。理性認識依賴于感性認識。感性認識是理性認識的基礎。沒有感性認識,就不會產(chǎn)生理性認識。離開了感性認識,理性認識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侵犯了社會關系就是一種價值判斷,它屬于本質的范疇,不能直接作為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判斷社會關系的標準應該到它在現(xiàn)實中的載體中去尋求,這個載體就是:行為改變法律準許的或者說導致法律所不準許的人和物的存在狀態(tài)。
2.犯罪構成中的客體要件
在定義犯罪客體時,認為犯罪客體是指刑法所保護的、為犯罪所侵害的社會主義社會關系。這一概念揭示的是刑法所要保護的客體,但并沒明確一個能衡量社會關系是否被侵害的標準。構成要件的核心概念是事實,是判斷一個行為能成立犯罪的事實規(guī)定。正如構成要件理論的創(chuàng)始人貝林格所言:“構成要件是純客觀的、記敘性的事實要件?!盵7]一個完善的犯罪構成理論體系,應當能為判斷罪與非罪、區(qū)分此罪與彼罪服務。因此,凡是能夠體現(xiàn)罪與非罪、區(qū)分此罪與彼罪的各罪普遍共有的方面,都可以成為犯罪構成的要件。相反,一切評價性的價值判斷不應該直接作為犯罪構成的必要要件。所以,具有明顯評價性的價值判斷的“社會關系”和“法益”就不應該直接作為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
犯罪構成要件是客觀事實的描述??腕w要件作為犯罪構成的一個要件也必須是客觀事實的描述,是可以被感知的。實際上,犯罪客體也正是通過它在現(xiàn)實中的載體即犯罪對象的變化來規(guī)定著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的。犯罪對象連接著犯罪客體與客體要件。因為社會關系在現(xiàn)實中的表現(xiàn)就是人或物的存在狀態(tài)。行為總是通過對人和物的存在狀態(tài)的變化來侵犯社會關系。沒有一種行為能夠不影響人或物的存在狀態(tài)就直接危害了社會。
客體要件的不同區(qū)別出不同的犯罪,比如,盜竊通信設施的電線和倉庫里面的電線,表面看來,兩者的受侵害的對象是一樣的,都是電線,但實際上,它們的犯罪對象存在的狀態(tài)或者犯罪對象所體現(xiàn)出來的特征是不一樣的,如行為人以竊取的方式盜走正在使用中的電線,危害到公共安全,行為人的行為屬于破壞電力設備罪,如行為人盜竊倉庫中的電線,構成盜竊罪。即便同是作為電力設備之一的電線,也可能有時情況下構成盜竊罪,有的情況下構成破壞電力設備罪。根據(jù)1986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破壞電力設備最幾個問題的批復》:“(1)尚未安裝完畢的農(nóng)用低壓照明電線路,不屬于正在使用中的電力設備。行為人即使盜走其中架設好的部分的電線,也不致對公共安全造成危害,其行為應以盜竊定性。(2)已經(jīng)通電使用,只是由于枯水季節(jié)或電力不足等原因,而暫停供電的線路,仍應認為是正在使用的線路。行為人偷割這類線路中的電線,如果構成犯罪,應按破壞電力設備罪追求其形式責任。(3)對偷割已經(jīng)安裝完畢,但還未供電的電力線路的行為,應分別不同情況處理。如果偷割的是未正式交付電力部門使用的線路,應按盜竊案件處理,如果行為人明知線路已交付電力部門使用而偷割電線的,應定為破壞電力設備罪。”又根據(jù)2007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破壞電力設備刑事案件具備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本解釋所稱電力設備,是指處于運行、應急等使用中的電力設備;已經(jīng)通電使用,只是由于枯水季節(jié)或電力不足等原因暫停使用的電力設備;已經(jīng)交付使用但尚未通電的電力設備。不包括尚未安裝完畢,或者已經(jīng)安裝完畢但尚未交付使用的電力設備”。這種區(qū)別的關鍵點在于是否是“正在使用”,如果是正在使用中的電線,如果破壞就危害到公共安全,法律不允許改變電線的這種存在狀態(tài)。后者只是單純的財物具體化,盜走這時的電線,只代表侵犯到電線所有者的財產(chǎn)利益,不涉及危害公共安全。刑法保護的是這種安全狀態(tài),那么,這個公共安全的利益是通過什么載體來體現(xiàn)出來呢?只能通過犯罪對象來體現(xiàn),對象不可能是整個人或物,只能是以人或者物的某一方面的特征為其對象,比如人,人的生命、人的名譽都通過“人”這個載體而存在,當被害人的生命受到侵犯的時候,名譽未必受到侵犯。反之,他的名譽受到侵犯,他的健康權、他的生命權卻并沒受到侵犯。權利體現(xiàn)的就是一種社會關系,一方擁有權利,其他人就負有不得對其權利進行侵犯的義務。又比如,這里的電線是犯罪對象,破壞電力設施罪是通過通信設施的正常運轉體現(xiàn)出來的,而通信設施的正常運轉不是一個物體,它意味著兩方面的關系,意味著人人都不能去破壞它,法律要保護它的運轉,法律禁止任何人去破壞它,而當行為人違反法律的規(guī)定去破壞它時,就侵犯了這種社會關系。所以,社會關系只有通過犯罪對象才能體現(xiàn)出來,但它不等于是犯罪對象。因為,對象總是處于一定的規(guī)定性之中。所以,嚴格來講,犯罪所侵犯的這種社會關系屬于深層次的、本質的一面。在司法實踐中,不可能首先判斷這種深層次的關系,只能從可感受的一面開始分析,即看犯罪對象的特征或者存在狀態(tài)是否發(fā)生改變,不存在一種不對犯罪對象的存在狀態(tài)做任何改變的情況下就直接侵犯到了刑法所保護的某種社會關系且能被指控為犯罪的行為。有犯罪,一定有對犯罪對象的特征進行改變的事實。這種事實性特征是犯罪構成中各個要件所共同擁有的特征。
綜上,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就是指改變法律準許的或者說導致法律所不準許的人和物的存在狀態(tài)。
從上文的分析可知,犯罪客體是刑法所保護的為犯罪行為所侵害的社會關系。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是影響或改變犯罪對象的存在狀態(tài)。人或物的存在狀態(tài)是社會關系的具體表現(xiàn)形式或者存在形式。犯罪客體要件是對犯罪客體的具體化。兩者是具體與抽象的關系。犯罪是通過對人或物的存在狀態(tài)的變化來侵犯社會關系的。所以,客體要件歸屬于犯罪構成的領域。犯罪客體在犯罪構成之外,屬于抽象的犯罪概念的范疇。
盡管犯罪客體即社會關系,不是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但是它在構成要件種類的形成過程中,卻是很重要的分類依據(jù)。例如針對生命的犯罪,針對財產(chǎn)的犯罪,針對交通安全的犯罪等。事實上,刑法分則中全部的刑法條款的排列無不遵循這樣的基本思路,即通過對犯罪客體分組和分層次,對應當受刑法保護的價值進行分類和系列化。分則的各個章節(jié)本身也同樣是根據(jù)各社會關系的不同特點來進行分類的。所以,犯罪客體是劃分犯罪分類的重要依據(jù)。傳統(tǒng)刑法一般把犯罪客體分為一般客體、同類客體與直接客體。一般客體是指一切犯罪所共同侵犯的客體,也就是我國刑法所保護的社會關系的整體。犯罪的一般客體揭示了一切犯罪的共有本質,理解犯罪的一般客體有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什么是犯罪、犯罪的社會危害性。同類客體是指某一類犯罪所共同侵犯的客體,也就是刑法所保護的社會關系的某一部分或某一方面。同類客體是刑事立法和刑法理論建立科學的刑法分則體系的主要依據(jù)。而直接客體實際上就應該是犯罪構成的客體要件,是區(qū)別此罪與彼罪的標準,是認識犯罪客體的切入點。當然,我們只能通過研究客體要件才能更好地把握犯罪客體。通過分析客體要件,可以更好地把握犯罪構成,更好地運用于實踐。通過研究犯罪客體的理論,可以更好地明晰什么是犯罪,以及同一類犯罪具有什么樣的共同點,反過來指導刑法的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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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Cr ime Objects and Objective Elements in Term s of Their Content and Location
XIE Hai-yan
Whether an object of crime refers to social relations protected by criminal law which are violated by crime,or the legal interests,both of them do not directly constitute the elementsof an object.The core of the elements is the fact to be judged if an action constitutes a cr ime.Therefore,only the manifestations of object in reality,that is,the existence of things,can constitute the elements of object which refers to the change of the existence of things,or leading to the existence not permitted by the law.
Object of a crime;Elements of object;Criminal target
DF611
A
1008-7966(2010)12-0036-04
2010-10-11
謝海燕,(1978-),女,(土家族),2009級刑法學博士研究生,重慶市榮昌縣人民檢察院監(jiān)所科副科長。
[責任編輯:鄭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