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月16日向聯(lián)邦法院提起的民事訴訟中,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指控高盛集團在金融產品問題上涉嫌欺詐,隱瞞與第三方的關系,放出錯誤信息,造成投資者損失超過10億美元?!度A爾街日報》指出,這些交易可能導致了金融危機的爆發(fā)。
而在近日,中國國資委金融衍生品顧問、康奈爾大學及長江商學院金融教授黃明表示, “高盛在美國的問題不是大問題,其更大的問題在中國。”
16年來的驚人業(yè)績
2006年3月,當中國的經濟學家、政府官員以及一些義憤填膺的年輕人聲討賤賣銀行資產的時候,身為高盛掌門人的保爾森正在北京實施他的“漢克計劃”(漢克是高盛內部對保爾森的昵稱),聯(lián)手美國運通等金融集團,用37.8億美元取得中國最大銀行——工商銀行10%的股權。這也是保爾森在高盛實施的最后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漢克計劃”。
“漢克計劃”本意為保爾森直接在華開辦證券公司的計劃。2004年12月2日,高盛高華證券公司成立,使高盛成為第一家通過“買門票”方式直接在中國開辦證券公司的外國投行。 “漢克計劃”后來泛指為高盛的中國戰(zhàn)略。出任高盛掌門時,保爾森把中國市場列為全球戰(zhàn)略的重點地區(qū)。
中國市場果然不負保爾森之望。自1997年操刀第一單中國企業(yè)上市以來,高盛迅速在中國金融市場超越大摩、瑞銀等跨國競爭對手和中國的“土鱉”券商,確立了龍頭地位。
在證券融資業(yè)務方面,高盛擔任了中國眾多大型公司的上市主承銷商,其所撈到的業(yè)務質量“令人垂涎”。
1997年,高盛擔任中國移動40億美元首次公開上市的主承銷商,這是除日本外亞洲地區(qū)最大的民營化項目之一,也是中國電信行業(yè)第一個民營化項目;同年,高盛操刀中國航空業(yè)第一個大型民營化項目,中國南方航空公司H股首次公開上市;2000年,高盛擔任中國石油29億美元首次公開上市的主承銷商;2002年,高盛擔任中國銀行26.7億美元首次公開上市的主承銷商,這是中國金融服務行業(yè)的第一個民營化項目。
此后,平安保險、中國進出口銀行、中國工商銀行、國家開發(fā)銀行、交通銀行、中興通訊、中化公司、中石化、中國網通、中國建設銀行、中海油、中國糧油、中國鋁業(yè)等大型企業(yè)紛紛成為高盛的客戶或合作伙伴。甚至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也成為了高盛穩(wěn)定的合作伙伴,分別在1997年、1998年、2001年、2003年請高盛擔任國債發(fā)行的主承銷商或副主承銷商。
高盛之所以能夠在中國取得金融市場的龍頭老大地位,是和保爾森的努力分不開的。
保爾森在上任美國財長之前,從1992年起,已經70多次訪華,被稱為“最了解中國的美國財長”。此言不虛。保爾森和中國官員關系密切,在主政高盛時代就不斷應邀到中國訪問。
保爾森1946年生于佛羅里達州,在伊利諾伊州巴靈頓一個農場長大。1970年,保爾森從哈佛大學商學院畢業(yè)后,一腳邁進五角大樓,擔任國防部長幕僚助理,尼克松總統(tǒng)在任期間,出任總統(tǒng)幕僚助理和白宮內務委員會成員?!氨柹且恢慌n^犬,很像年輕時的切尼?!北柹暮糜颜f起他的早期華盛頓歲月,不無贊嘆:“他是推銷員中的推銷員,他兼具堅韌和熱情,這使得他非常高效。”
1974年“水門事件”后,保爾森加入高盛芝加哥分部,1982年升為合伙人,1996年被任命為總裁兼首席運營官。1999年5月,他正式出任高盛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zhí)行官。
在保爾森的領導下,高盛集團成為華爾街最賺錢的投行。從2000年起,高盛就一直保持著全球并購業(yè)務第一的地位。
“9·11”時,保爾森正在北京訪問。2002年北京非典期間,在一些人避之唯恐不及之時,他如約飛往北京訪問,保爾森的行為顯然讓中國很受用,《人民日報》海外版在頭版頭條稱贊他“患難之中見英雄”。
于是,高盛在華獲得“超國民”待遇似乎就順理成章了。中國國內券商PE直投試點直到2009年5月才真正大規(guī)模放開。然而高盛早在三四年前、甚至更早時間就已經在國內暢通無阻。
早在2001年,高盛就收購了中國第三大綜合固線電信服務公司中國網通價值6000萬美元的股份,收購了中芯國際價值5000萬美元的股份。
2005年8月底,工商銀行與包括高盛、德國安聯(lián)和美國運通在內的財團簽署諒解備忘錄,三家戰(zhàn)略投資者組成的財團以36億美元左右的價格購人工行10%的股份。
2006年2月,中國政府正式實施《外國投資者對上市公司戰(zhàn)略投資管理辦法》,允許外國金融機構在中國國內進行直接投資。而高盛早將直接投資作為主要的發(fā)展方向之一,并且在中國已經取得了巨大成功。
2006年7月,高盛收購西部礦業(yè)前股東3205萬股股權,從而趕在上市的前夜躋身西部礦業(yè)的股東。一年以后,這筆9600萬元的投資,在西部礦業(yè)上市之后市值達到70多億,堪稱暴利。這是高盛首例A股市上市公司股權投資案例。業(yè)內人士測算,在享受西部礦業(yè)現(xiàn)金支付股利和超大比例送轉增股后,高盛每股投資成本僅為0.34元。
中央財經大學投資系李國平博士認為,高盛在突擊參股西部礦業(yè)的過程中存在明顯的違規(guī)之處:高盛集團有限公司全資子公司Goldman Delaware直到2006年7月24日才根據美國特拉華州法律注冊成立,而《股權轉讓協(xié)議》簽訂于7月20日,一家公司尚未合法存續(xù)便在中國境內大舉收購A股上市公司股權。
《21世紀經濟報道》的一篇文章分析認為,高盛從東風實業(yè)手中接手的股權涉嫌不當獲利,東風實業(yè)于2003年參與西部礦業(yè)定向增發(fā)涉嫌違規(guī)增發(fā)、國有資產賤賣。
高盛PE投資丑聞還不止這一起,近期被中國證監(jiān)會立案調查的雙匯發(fā)展亦與高盛有染,高盛早在2007年就曾大幅減持股份,而雙匯發(fā)展直至2009年12月14日才對外發(fā)布澄清公告。而正是在高盛持股期間,雙匯發(fā)展進行了瘋狂的分紅,2004年起已經連續(xù)四年分紅超過利潤60%,其中以2006年與2007年最甚,分別占當年凈利潤88%和86%。
高盛的14條業(yè)務原則第一條就是“客戶利益永遠至上”。但事實上,當高盛積極地和你臺作的時候,嘴上說的是合作共贏,心里想的卻是如何把你兜里的錢撈走,或者把你賣個好價錢,分賬獲利后再一腳踹開。
此外,2007年,高盛以1.2億美元(彭博社報導數據為8000萬美元)的投資,獲得中國民營企業(yè)浙江紅獅集團25%的股份。成立于2002年的紅獅集團是浙江規(guī)模最大的水泥生產企業(yè),也是國家重點支持的12家大型水泥企業(yè)之一。2008年1月,高盛投資1億美元入股中國最大的太陽能企業(yè)皇明太陽能集團。
中國銀行業(yè)的“手術師”
參股工商銀行之后,保爾森向中國工商銀行兜售了“7+1”戰(zhàn)略合作項目,工商銀行的公司治理、風險管理、資產管理、不良貸款管理等都交給高盛指導。
在20世紀末期的20年,中國經濟出現(xiàn)幾次投資熱潮,這些投資后來轉化為龐大的銀行不良貸款。2002年第一季度,時任中國人民銀行行長的戴相龍指出,國有商業(yè)銀行不良貸款占全部貸款比例為25.3%。但這一說法甚至沒有得到本國研究者的認同,一是中國國有銀行的不良資產比率沒有包括已經轉移到四大資產管理公司的1.59萬億不良資產;二是中國不良貸款統(tǒng)計口徑與國際不同,使得名義上的不良資產比率較低。
2002年12月,高盛發(fā)布題為《2002年四大國有銀行不良貸款比率》的研究報告指出,中國銀行業(yè)的不良貸款比率接近40%,是亞洲最糟糕的。
此時,正值中國正式加入WTO一周年,按照人世承諾,5年內中國須接觸對外資銀行的市場準人限制,允許其開辦人民幣零售業(yè)務,并享受國民待遇。這一開放時間表逼著中國銀行業(yè)改革必須在5年內完成,否則將在外資銀行的競爭下走向崩潰。
在2003年5月推出的《中國銀行業(yè)的風險與出路》報告中,高盛提出,中國國有銀行問題雖然嚴重,但近期發(fā)生傳統(tǒng)意義上的銀行危機或崩潰的風險很小,中國銀行業(yè)的真正風險在于日本式的停滯, “走出困境的唯一途徑是對國有銀行進行財政援助?!?/p>
高盛提出,要解決中國銀行業(yè)的風險,剝離不良貸款,中國政府至少需要投入2.4萬億,即當時中國GDP的21%。這一數字被認為是國有銀行達到“可供出售”狀態(tài)所需的最小資金量。
高盛的目標顯然不是只為中國銀行改革提供咨詢服務。高盛提出: “中國的壞賬問題是制約當下經濟增長的主要瓶頸,但僅靠政府的財政援助并不能解決國有銀行的內部治理問題,也不能終止不良貸款的惡性循環(huán)。一旦商業(yè)銀行財務狀況相對改善,中國就應解除對銀行業(yè)的控制,并迅速著手對國有銀行進行民營化?!?/p>
中國銀行業(yè)改革最終還是依照高盛提出的“政府注資并引入戰(zhàn)略投資”,然后上市的路徑開展起來。在這一過程中,高盛等國際巨頭的服務跟隨到每一個環(huán)節(jié):從前期的咨詢,到中期的公司治理、風險管理、資產管理等,以及戰(zhàn)略投資者的引入,直到最后的上市承銷。
高盛似乎成為了中國銀行業(yè)的保姆,全面幫助中國有濃厚計劃經濟特色的銀行業(yè)擺脫百病纏身的境況,迅速成長為現(xiàn)代意義上的商業(yè)銀行。但是,高盛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中國銀行業(yè)的改革出力,而是為了賺錢、賺大錢。
據悉,高盛在中國銀行業(yè)斬獲頗豐。據有關專家以2007年3月9日的數據估算,工商銀行、中國銀行、建設銀行和交通銀行的外資戰(zhàn)略投資者實現(xiàn)賬面投資利潤超過3000億港元。其中,亞洲金融公司入股建設銀行和中國銀行,收獲的賬面利潤超過650億港元,高盛、美國銀行和蘇格蘭皇家銀行(RSS)的賬面利潤也均超過500億港元。而高盛賬面盈利相當于其2006年全球利潤的65%。
“華爾街老千”的秘密
李德林在揭秘高盛的《干掉一切對手》中描述,在40多次研討會、10多次專題講座后,高盛派到工商銀行的專家們掌握了這家中國最大銀行的全部核心機密。
“我們經常接觸機密信息,這是我們正常客戶關系的一部分。違反保密原則或是不正當或輕率地使用機密信息都是不可原諒的?!边@是高盛業(yè)務原則的第12條。
但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蹦軌蚶每蛻舻臋C密信息獲得巨額財富而不伸手,這不符合唯利是圖的華爾街大鱷們一貫的行事風格。事實上,很多人懷疑,高盛正是利用其頻繁接觸機密信息的便利來獲取不正當利益的。
高盛在華的斂財方式主要分為三個方面:一是投行業(yè)務,從中國大型企業(yè)特別是巨型國有企業(yè)上市,乃至政府債券發(fā)行中賺取費用;二是投資業(yè)務,獲得超國民待遇,在中國禁止時就以券商身份獲得直接投資資格投資即將上市的公司;三是設局國企,拉陳久霖等下水進行對賭,并在其中“出千”暗算。
事實上,輿論普遍認為,兩年前石油價格暴漲的背后有很強的高盛因素。而眾多中國企業(yè)折戟沉沙石油衍生產品交易,也正是高盛等利用不對稱信息獲取不正當利益的案例。
2009年底,國務院國資委副主任李偉發(fā)表措辭尖銳的長文,直點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投行的名字,他指出: “中國國有企業(yè)所遭受的巨額虧損與國際投行惡意兜售帶有欺詐性的、設計復雜的高杠桿產品有很大的關系。”
2003年下半年開始,在高盛的新加坡子公司杰潤公司(J.ARON)的誘導下,中航油大量賣出原油的看漲期權,之后又不斷補倉,在虧損的泥潭中越陷越深。而與此同時,高盛則直接作為中航油的第二大交易對手,積極做多國際油價,暗中反向操作。
2004年底,中航油(新加坡)在與高盛的復雜衍生產品交易中巨虧40多億元,不得不進行公司債務重組時,杰潤公司居然堂而皇之地成了中航油的重要債權人之一。
2007年,太子奶集團董事長李途純與高盛等投行簽下一份暗藏對賭合約的引資協(xié)議。高盛一面發(fā)布中國乳業(yè)市場利空報告,一面借勢抄底,用嚴苛的約定迫使太子奶急速擴張,使得資金鏈本已緊繃的太子奶最終跌向破產深淵。 2008年12月,高盛與深南電簽訂的兩份油價對賭協(xié)議曝光,這是一種被冠以“套期保值臺約”名義的油價對賭協(xié)議。與中航油事件如出一轍,高盛誘使深南電看漲油價后,即刻在石油期貨市場進入做空期。2009年12月29日,深南電在披露的公告中稱,高盛子公司杰潤來函要求立即支付因公司違約給其造成的損失以及利息合計8369.99萬美元。
2009年4月,國內三大航空公司南方航空、東方航空、中國國航先后頒布2008年年度報告,分別公布虧損48.29億元、139.28億元、91.49億元,合計虧損279.06億元。事后的消息表明,東方航空、中國國航都在與高盛的對賭交易中傷痕累累。
據統(tǒng)計,截至2008年10月底, 共有68家央企涉足金融衍生產品業(yè)務,浮虧114億元。此外,很多中國企業(yè)還通過國內大型商業(yè)銀行,大批購買了摩根士丹利、美林等國外投行設計的相關金融衍生產品。高盛等國際投行正是利用了中國企業(yè)的貪婪、好賭和無知,憑借手中的信息優(yōu)勢將對賭協(xié)議經過一系列操作,變成了企業(yè)贏少輸多,而國際投行穩(wěn)賺不賠的一場賭局。事實上,即使在美國本土,高盛也不是什么“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謙謙君子。高盛也和其他所有投資銀行一樣,大量制造、販賣與使用住房抵押貸款擔保證券業(yè)務這種“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
高盛發(fā)行與持有的一些房貸衍生證券甚至是毒性最強的廢棄物:在高盛發(fā)行的這種債券中,有些債券的信用等級在2007年惡化速度之快超過任何其他公司發(fā)行的類似債券。
如何給“游說”定罪?
此前有媒體報道稱,早在2004年中國國有銀行改制期間,高盛就曾大玩兩面手法,依照“唱空、打擊信心、低價獲得股權、唱多、減持獲利”的五步走戰(zhàn)略,太打組合拳,牟取暴利。
在5月5日和訊與百度舉辦的一次會議上,長江商學院教授周春生表示,高盛在中國的各種業(yè)務,翻云覆雨的做法屬于不當得利,中國有必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wèi)國家利益。
長期研究高盛集團的中央財經大學投資系李國平博士表示, “雖然商盛這個公司比較邪性,可以說在中國干了不少不良勾當,但你要抓它把柄,似乎還難以找到。” 李國平博士表示,你所能質疑高盛的也就是“忽悠中國”,但被人忽悠了,只能怪自己傻。很難因此給人家定罪。
高盛證券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吉姆·奧尼爾在200i年11月20日發(fā)表的一份題為《全球需要更好的經濟之磚》中首次提出“金磚四國”(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2003年10月,該公司在題為《與BRICs一起夢想:通往2050年的道路》的全球經濟報告中預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中國可能會在2039年超過美國從而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大國。”
這讓充滿大國憧憬、好大喜功的國人和某些官方人士大大受用。作為一個以營利為目的的公司,高盛不可能不“貪婪”,但高盛的口號是“長遠上的貪婪”。其所有的“投資”包括讓中國管理層非常受用的“游說”,都要求得到長遠的回報。
2000年,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創(chuàng)建顧問委員會,而顧問委員會的首任主席就是當時擔任高盛董事長兼CEO的保爾森。
2003年,保爾森鼓動高盛合伙人約翰·桑頓前往清華大學擔任經濟管理學院教授與全球領導藝術項目主任。在前往清華大學前,桑頓曾是高盛總裁兼聯(lián)席首席運營官。1996年~1998年間,桑頓曾是高盛(亞洲)總裁。桑頓離開高盛的時候才49歲,年收入1120萬美元,而在清華做教授的年薪是1美元。
在清華大學,桑頓開設的課程“全球領導力”是由他親自設計、組織并參與授課的一門面向高級管理人員的課程,是清華EMBA項目的選修課程之一。為什么桑頓要放棄1120萬美元的年收入來到中國的大學做教授,而且是清華大學,講授EMBA領導力課程?
“看看最近這些年來中國各級領導人中有多少出自清華大學,以及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EMBA項目中有多少學員是中國國有企業(yè)的高管、中國各級政府官員,我們也許就可以找到答案?!崩顕讲┦勘硎荆nD試圖以他開設的領導力課程影響中國國有企業(yè)高管們的思維,并在這些高管們領導的國有企業(yè)中為高盛創(chuàng)造商業(yè)機會。這樣的看法也許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英國《獨立報》在2008年7月22日的報道中也表示,桑頓已經成為發(fā)展中美雙邊商業(yè)與政治關系的重量級人物。
和訊網CEO章知方表示,在高盛們“清白”存疑的背景下,徹底審查華爾街道德背景,特別是那些與中國有交往的華爾街公司,這也是對國家金融安全負責任的一種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