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竇懷山

黃石公園—— 飄落人間的幻境

旅美計劃中，黃石國家公園（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當然是重要的部分。但是，對于這個頂戴“地球上最獨一無二的神奇樂園”桂冠的名勝，我作為游歷了眾多美景的“老驢”，似乎有點免疫了。

然而，7天的黃石國家公園之旅，卻是一場意想不到的美景盛宴。從舊金山驅(qū)車千余英里，穿過大提頓國家公園，就到了黃石公園的南門。和一馬平川的大提頓不同，黃石公園的南門內(nèi)是一條林間公路，從烈日駛進陰涼，我們的情緒驟然高亢。

車內(nèi)人紛紛開窗呼吸新鮮空氣時，駕車的我看到一只艷黃色的小鳥從森林中閃現(xiàn)，在馬路前方翻飛。稱贊的話未及出口，那一抹耀眼的黃色便撞向了擋風玻璃，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在大家的驚叫中我停下車，大家四處尋找，卻找不到那個闖禍的小精靈，甚至看不到玻璃上有血跡。

這個小插曲，讓車內(nèi)人都沉默了。

我們的第一站是闊如大海的西拇指湖——它只是黃石湖的一小部分。在藍天白云、綠水黃花的湖邊，密布著大大小小色彩艷麗的熱涌泉、泥噴泉，還有些深入湖中，形態(tài)各異，各自精彩。大家一掃剛才的沉悶，興奮地搜羅各種詞匯來稱贊這繽紛的美景。

黃石公園占地7988平方公里，我們沿園內(nèi)8字路從西拇指湖行駛近半個小時，先到了著名的老忠實泉區(qū)。老忠實泉因其有規(guī)律的噴發(fā)而得名，它在被發(fā)現(xiàn)的100多年間，每隔33-93分鐘噴發(fā)一次，從不間斷。我們到達時，環(huán)繞著老忠實泉兩排觀景凳上已經(jīng)坐滿了人，等待著它的表演。

果然，忠實的熱泉按照人們預測的時間準時“登場”， “滋滋”作響的熱氣作為前奏，然后在人們的一片歡呼聲中呼嘯而起。熱水攜帶著熱氣騰空百尺，在藍天的襯托下，發(fā)出耀眼的光芒，蔚為壯觀。

“彩虹！”不知人群中誰喊了一聲，果然，蒸汽中一道迷離的彩虹若隱若現(xiàn)，瞬間即逝。

黃石公園集中了全球一半以上的熱噴泉、間歇泉、泥噴泉等，除了著名的老忠實泉外，還有狀若城堡的Castle Geyser。這個已有數(shù)千年歷史的古老噴泉，泉口堆積了大量從地底噴出的礦物質(zhì)，如同一座白色的小火山，火山口持續(xù)不斷地冒著白色的蒸氣，甚是奇特；緊鄰其側(cè)的Geyser Hill噴發(fā)起來則氣勢磅礴得多，四五個泉口同時噴發(fā)，聲如獅吼，且持續(xù)時間長；而所謂的“中國泉”則僅僅是一個熱水翻滾的“小鍋”，據(jù)說是為了紀念建設黃石的中國民工，也算有心之舉。

因為處于地質(zhì)活躍地段，人力無法干預的力量不停地改變著黃石公園，老忠實泉其實已經(jīng)老了，它噴發(fā)間隔越來越長，噴發(fā)時間則越來越短；曾經(jīng)吼聲威震十英里的“怒吼之山”，現(xiàn)在更是氣若懸絲，搖下車窗，側(cè)耳傾聽，才依稀捕捉到它的喘息；默默無聞的諾里斯間歇泉盆地后來居上，活躍起來，其中的“蒸汽船”噴泉噴發(fā)則可高達近400英尺，雖然它年輕氣盛，但因噴發(fā)間隔不能預測，所以難得一見其真容。

2002年的一次地質(zhì)活動，讓擁有大片五彩池的大猛犸泉區(qū)的泉眼堵塞，因而慢慢地鈣化、風化，蒼白如骨，一片肅殺之氣。不久的將來，這里將會風化出更多的大石筍。

靠近黃石湖區(qū)有一片充滿硫磺味道的泥噴泉區(qū)，沸騰的泥池和水池在綠草繁花的簇擁下近在咫尺，讓人感到絲絲怪異，看來印第安人稱此地為“冒泡的地獄”不無道理。

美得無以言表的則是各色的溫泉池（湖），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大棱鏡泉：沿著中溫泉盆地長長的泛白的木棧道，穿過各色的溫泉池，轉(zhuǎn)個彎，一大片碧藍的湖水背靠墨綠色的山和湛藍的天，展開在你面前，湖水平靜如鏡，色彩更是使人驚艷。湖面升騰著陣陣熱霧，四溢的湖水向四周湖岸流去，水道像染坊剛出缸的絲綢彩帶，發(fā)出耀眼的金光，和鈣化的白土地、絳紅的微生物，還有生長在湖邊頑強的小黃花，交相輝映，你站在湖邊，恍若來到了外星球，如醍醐灌頂般地震撼，感到窒息。

回程的路上，我問正在熱烈討論和回味黃石美景的同車人：“我們真的撞到了那只黃色的小鳥么？”

車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無人肯定，也無人否定，黃石的7天，幕幕如夢。也許，那只是天使拋出的“Yellowstar”，如同開幕繽紛的煙花，引領我們游歷這片“飄落人間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