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禮娥
摘要商標權作為私權體現了法律對民事主體權利的尊重,但是,商標權同樣具有社會性質的特點,因而需要對權利人權利的行使進行限制,以追求公私上的平衡。本文主要介紹了對商標權限制的依據,以及在現行法律范圍內對權利限制的一般思考,并對出現問題提出了相關的建議。
關鍵詞商標權權利限制立法建議
中圖分類號:D923.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1-283-01
一、在商標權領域內實施權利限制的必要性
商標權的限制是指在某種情況下,商標所有權人享有的權利因與他人正當權利和公眾利益產生沖突,法律為了協調權利人和社會公眾之間的利益平衡,對商標權行使所做出的限制豍。認為對商標權進行限制主要有以下依據:
(一)法理上的依據
權利限制與權利濫用之禁止都是現代私法發(fā)展的產物,體現了誠實信用原則,均以當事人正當行使權利為規(guī)范意旨。權利濫用之禁止是現代民法的一項基本原則,而權利限制是權利自由的例外,目的是使權利之行使符合正當性的要求,不致損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同時,隨著誠實信用原則和當事人利益平衡的價值取向在民商法律制度中的確立,愈加凸顯出民事權利的社會化傾向,民事權利限制就是其中一個重要的方面,這是法律的一條基本規(guī)則。
(二)商標權屬性的要求
我國憲法明確了對私有財產的保護,而知識產權則具有私權的本質屬性,國家對專利申請、商標注冊申請的授權行為、審查行為、注冊行為,實際上是對民事主體民事權利合法性、真實性的一種審查和公示公信。市場交易的唯一前提“從法律上看,是任何人對自己產品的所有權和自由支配權”豎,需要明確的確立知識產品所有人的主體產權資格。
此外,從知識產權的知識產品在經濟學上的“準公共物品”屬性出發(fā),“知識財富本質上為人類所共有”,具有公益性和社會性的特點。而將它運用到社會中時,就不得不考慮它和社會發(fā)展的各個方面之間的利益沖突問題。所以,知識產權的專有屬性就不能不受到適當的限制。商標作為知識產權的重要內容之一,無疑具有知識產權的私權性和“準公共物品”性。如果不加分析的允許商標權人自由行使權利,可能會產生類似壟斷的危險,不利于公平競爭的社會秩序實現;如果公權過于限制必定是對私權的漠視。所以就需要在價值和法律技術上衡平兩者之間的關系,防止雙方權利的濫用。
二、對商標權行使限制所采取的幾種方式
商標權人權利的正當行使受到法律的保護,專有權人在某種程度上即賦予了一定的競爭優(yōu)勢,但是這種競爭優(yōu)勢并不代表具體的經濟價值,權利人具體經濟利益的取得需要通過市場開發(fā)環(huán)節(jié)得到兌現,市場競爭的壓力和追逐高利潤的本能則是權利所有人濫用權利的內在驅動力,而知識產權中權利限制制度可以為權利人劃定適當的范圍,通過內部限制和外部規(guī)范的方式,從源頭上杜絕權利的濫用。
(一)民法的調整方式
誠實信用原則是市場經濟活動中形成的道德準則。他要求人們在市場活動中講究信用遵守諾言,在不損害他人利益和社會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是民法的一項基本原則。
但當誠實信用原則涉及兩重利益關系,即當事人之間的利益關系和當事人與社會之間的利益關系,目標是在這兩重利益關系中實現平衡。由于誠實信用原則作為“帝王條款”的地位,以及該原則有了對第三人和對社會的效力,故而不僅僅要求在當事人內心對該原則予以信守,同時也需要社會外部力量的規(guī)治。
筆者認為,應當依據民法誠實信用原則來解決商標權的限制與反限制的平衡,主要在以下幾個方面需要考慮:第一、將當事人是否具有不正當競爭或壟斷的主觀目的作為判斷權利人是否正當合理的行使權利的衡量依據,無論是在選擇商標、具體權利行使還是在權利受侵害尋求救濟時均需誠信守法;第二、第三人需對權利人商標權誠信的尊重,誠信的行使權利人讓渡的權利,而廣大消費者也應該購買非專利侵權商品,在源頭上防止商標侵權的發(fā)生。
(二)不正當競爭法和反壟斷法的調整
在知識產權體系中, 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作用非同一般。學者們常常將商標法、專利法、著作權法比做是冰山的一角,而反不正當競爭法則是冰山的基座,它含蓋了整個知識產權領域。
我國的反不正當競爭法對權利人權利的限制以及存在問題:
1.權利限制的相關規(guī)定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2條第1款中規(guī)定:經營著應當遵守自愿、平等、公平、誠實信用原則,尊守公的商業(yè)道德。該條體現誠實信用原則在反不正當競爭法中的滲透;《反不正當競爭法》第5條則規(guī)定了經營者不得采用的有違市場交易、損害競爭對手的一系列行為。
2.商標權限制在適用《反不正當競爭法》中存在的問題
首先,《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第五條的規(guī)定限制了該法的調控力,致使許多新出現的不正當競爭行為無法納入到現行法律的調整范圍之內,例如侵犯沒有注冊商標的行為、對注冊商標的搶注行為、侵犯電話號碼簿等數據庫的行為、域名搶注行為等等。
其次,《反不正當競爭法》缺少關于不正當競爭行為的一般性條款以及相應的法律責任條款,沒有賦予執(zhí)法機關認定不正當競爭行為的權利,因而無法對知識產權進行具體保護。我國的競爭執(zhí)法機關是縣級以上行政工商行政管理機關,其主要職責是監(jiān)督檢查權。會存在以下問題:(1)競爭執(zhí)法機關的層次和地位較低;(2)執(zhí)法機關執(zhí)法權限不夠、力度偏低;(3)執(zhí)法人員的素質參差不齊,公平執(zhí)法,執(zhí)法的獨立性、權威性難保障。
針對以上問題,筆者建議由《反不正當競爭法》對商標權人的行為進行調整。首先,要界定反不正當競爭法與知識產權法的界限;其次,對《反不正當競爭法》第2條第1款有關誠實信用原則和第2款關于不正當競爭行為的定義性規(guī)范盡量做擴充解釋,使那些《反不正當競爭法》沒有能列舉的不正當競爭行為能予以直接的認定。
(三)商標法的調整
商標法對申請人所提交的商標的顯著性和區(qū)別性作為注冊的主要依據,體現了公權利在私權的法律規(guī)治。但由于我國商標法相關制度的不完善,導致可以依據商標的顯著性將其劃分為“強商標”和“弱商標”兩種類型。其中,由于“強商標”具有高度的顯著性,專用權和禁止權效力比較強勁,故利于法律的保護。而“弱商標”豏顯著性較弱,禁止權的效力有限,權利的行使不僅易對第三人權利帶來侵害,自身也容易受到侵害,而當“弱商標”權利受到侵害的時候,權利人所主張的權利一般情況下比較廣泛,受第三者正當利益及公眾利益的限制性較差。故筆者建議在商標申請的時候,法律應對商標的顯著性有更高的要求。
《商標法實施細則》第25條對“以欺騙手段或其他不正當手段注冊的行為”的規(guī)定含蓋范圍較小,具有明顯的封閉性。筆者建議去掉第2條第2款“違反本法的規(guī)定”幾個字或在第二章增加“其他不正當競爭行為”條款,有利于行政執(zhí)法機關和司法機關根據第2條第1款的誠實信用原則在被具體列舉的12項不正當競爭行為之外去認定其他不正當競爭行為,從而加大該法的靈活性和適應性,也有利于維持法的穩(wěn)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