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鴻
在當今社會中,取一個好名字是非常必要和至關(guān)重要的。由于人名與文化傳統(tǒng)、價值觀念、道德規(guī)范、社會心理、風俗習慣、現(xiàn)實生活以及時代環(huán)境等各方面密切相關(guān),造成不同的人們、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區(qū)域、不同的風尚、不同的觀念等對人名衡量、評判的標準就有差別,因此,要做到好名字“定與一尊”將是十分困難的。人名既是一種區(qū)別性的符號,又是文化的鏡象。本文擬從語音學角度對個人取名的方法、技巧以及注意事項進行探索,以期為人們提供一些必要的指導和幫助。
1.宜響亮清晰,忌低沉含混人名是用來稱呼的。如果名字叫起來響亮有力,清楚明白,就容易給聽者留下深刻印象,反之,如果聲調(diào)沉滯,節(jié)奏混濁,讀起來就拗口無力,很難給聽者留下較深印象。
現(xiàn)代漢語語音以元音為主,樂音成分多,又有聲調(diào),同其他語言相比,具有聲音悅耳,音節(jié)分明的特點。但語音中有響亮音節(jié),也有低沉音節(jié)。一般而言,元音比輔音響亮;元音中低元音比高元音響亮;輔音中濁輔音比清輔音響亮;開音節(jié)比閉音節(jié)響亮等等。用于人名,可盡量選用響亮的音節(jié),避名低沉的音節(jié)。當然,并不是說任何名字都只能用響亮的字。如果那樣,選字的范圍將大大縮小,重名率也要上升。實際上,漢族人名還有一個約定;男女取名用字是不完全相同的。男名用字多用陽剛、豪放風格的字,女性名字多用陰柔、婉轉(zhuǎn)風格的字。這種約定能在語音上找到根據(jù),也不致于使人名用字局限于某一個范圍。如男名可多采用江陽、中東、言前、發(fā)花等比較洪亮、豪放的韻轍,以及高昂的陽平字,果斷有力的去聲字;而女名可采用一七、乜斜、姑蘇等細弱的韻轍,以及清脆細柔的陰平字。盧亮、高爽、葉振華、楊杰等男名,周捷、劉芳、張晶等女名都是上乘之作;而象秦飲清、范軍俊等男名,趙宇愷等女名便有些欠妥。
2.宜單音字。忌多音字名字用于交際,應稱呼方便、準確。多音字一字多音,用在人名中,讓人難以掌握確切讀法,就會給交際帶來麻煩。如賀陸乾、王任煒、魯干一、陳朝云等名字中的“乾(qián 、gǎn)”、任(rèn、rén)“、干(gan、gan)”、“朝(chao、zhao)”、都是兩讀的。這類字最好避免使用。前國家足球隊著名隊員“容志行”的名字,本由“志在必行”而來,當讀xlng,但常被人們稱為“容志hang”,以至于他本人不得木多次在公開場合聲明更正。有個小學生名叫“蔣景”,老師點名叫“蔣jing”,這個小學生站起來糾正說:“我爸爸說景是影的本字,我叫蔣ying,用的是朱自清散文《漿聲燈影里的秦淮河》的含義。”這個爸爸可真是迂老夫子,都什么年代了,還在這里搬弄古字!據(jù)報載,北京中央音樂學院有位學生叫“樂樂樂”,該生姓“樂”,因為父母都是學音樂的,所以取名“樂樂”。不巧,一位女老師上課點名,一看此名便大吃一驚,驚慌之下,迅速讀成了“l(fā)elele”(近似農(nóng)村的喚豬聲),結(jié)果引起了哄堂大笑。同學們一笑,這位女老師趕忙糾正念“yueyueyue”(近似對同學們笑聲的俏皮的責難話“喲喲喲”)。等同學們思想轉(zhuǎn)過彎來,知道老師又在讀名字時,教室里的笑聲更響亮了,有的同學簡直喘不過氣來,該生名字的正確讀法應該是“樂(le的半去聲,lao的輕聲)樂(le)樂(yub)”。
3.宜語音搭配得當。忌造成無謂諧音漢語屬于聲調(diào)語言,人名用字搭配的平仄相間十分重要。語音搭配得當能使人名叫起來鏗鏘有力,富有節(jié)奏感和音樂性,還能擴大用字面,不必總是選用那些響亮、高昂的字眼。如男名的秦浩、陸于翔、龔旭來、鄭初陽,“秦、于、旭、初”等字單獨稱叫起來都不太響亮,但與其他字眼相配之后,則富有節(jié)奏感,聽起來昂揚悅耳。女名的趙晶、韓卓君中的“趙、韓”本來都比較響亮,配以高元音,陰平調(diào)的“晶、君”,高低相間,有悅耳的樂感。有人對《鴻門宴》中的人名進行研究,發(fā)現(xiàn)象項羽(Xiang Yu)、劉邦(LiuBangg)、項伯(XiangBo)、張良(zhangLiang)、范增(FanZeng)、樊噲(FanKuai),都是不同音調(diào)的巧妙配合,念起來朗朗上口。但是,象左卓、呂玉怡、經(jīng)晶、舒詩、盧毛童之類的名字,聲調(diào)變化不大,發(fā)音又不響亮,念起來便顯得呆板,聽起來也容易含混。
在名字中追求某種諧音從而表示一定含義是不少人喜聞樂見的方法之一。如果諧音得當,自然能夠妙趣橫生,值得贊賞。如“錢進”諧“前進”;盛利諧“勝利”;“高婭潔”,諧“雅潔”;“李一翔”,快讀時諧“理想”;“梁甜”,諧“良田”,又諧“涼甜”,又涼又甜,給人一種美感。這些諧音名字都是成功的范例。但如果碰巧同某種不宜做人名的事物相諧音,或諧音后含有貶義,則應當盡量避免。如“侯巖”諧音為“喉炎”;劉玉剛諧音為“魚缸”;“吳西”諧音為“無錫”;“朱冀”諧音為“諸暨”(浙江省一市名)等,都不算好名字。至于象“楊偉、杜齊、吉偉、茍勃、牛奮”這類更不可取。魯迅最初字“豫山”,因常被人們諧音為“雨傘”,便改字為“豫才”。另外,還要注意方言和普通話的不同。據(jù)報載,某人替人取名為“裕貴”,含義不錯,但同姓“單”連起來,在當?shù)胤窖灾姓恰疤涤酃蕖钡闹C音。這個取名者對此表示遺憾終身。
因名字諧音不佳而造成笑料甚至悲劇者大有人在。有人叫周懷端,內(nèi)心正直,別人總開他玩笑叫“周壞蛋”。一家姓吳的兩個兒子,大兒子取名天,小兒子取名法,別人拿他哥倆的名字開玩笑,總稱呼他倆“無法無天”。清朝同治年間,江蘇舉人王國均到京城參加科舉考試,殿試成績突出,閱卷大臣將他列入前十名之內(nèi)送皇帝欽閱。當時每次殿試取進士200多名,按成績高下,分為三等,叫三甲。一甲3名,賜進士及第,其中第一名稱狀元,第二名稱榜眼,第三名稱探花。二甲100余名,賜進士出身。三甲100多名,賜同進士出身,王國均擬置于前十名內(nèi),最低也是二甲第七名,分派個翰林院庶吉士的官職是綽綽有余的。同治皇帝按照閱卷大臣的意見。將此人朱筆圈定于十名之內(nèi),隨即照例傳呼前十名由皇上親自接見。當時同治帝年齡還小,孝欽皇太后垂簾聽政。喊到王國均的時候,坐在簾后的孝欽皇太后聽成了“亡國君”,一下子引發(fā)她想到當前的時局。鴉片戰(zhàn)爭打開了中國的大門,門戶開放,賠款割地,堂堂大清帝國政府在洋鬼子面前丟盡了臉。外國人的侵略魔爪還在步步緊逼,以太平天國為代表的人民起義又如火如荼地在全國燃燒起來。內(nèi)外交困的清朝看來真的快要完蛋了。在這種情況下,她怎能不忌諱“亡國君”三字呢?于是,孝欽馬上傳話,將王國均放置三甲,不再引見??蓱z的王國均,只因為姓名的諧音不祥,到手的翰林成了泡影,只點了教職,終生連芝麻官的縣令都沒沾上。
作為語言學工作者,有義務提出自己的看法,供個人起名時參考。從語言文字角度看,真正的好名字應該在形、音、義結(jié)構(gòu)各方面都經(jīng)得起推敲,同是也與民族文化的種種內(nèi)涵相適應。從這個意義上說,命名又是一種十分困難的工作,是一種創(chuàng)造性的藝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