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是詩人的安息
——詹·喬伊斯《尤利西斯(中卷)》
飄泊是安息的儀式紀念是追悼的慶典
橫渡苦海的羽毛像是海妖誘人的水翼
當偷食甜蜜的萎陀果的舵手忘卻返航的航線
你在經典的儀式中安息像葬身海腹的水手
或等待你的死亡使者從水底帶回發(fā)光的海星
那是亡魂的眼睛西風中隱現(xiàn)的燈塔上的一顆隕星
它罹難的不朽傳說里正以失卻天空的痛苦完成永恒
而在都柏林陰濕的街道上回憶者的皮鞋仿佛在擦亮
每一條通往大海的道路手絹上刺繡著病態(tài)的白鴿
一個緬想在虛幻中懷抱大海的指揮
在聳矗于懸崖旁的歌劇院舞臺上像提琴般悲泣
哦在鄉(xiāng)愁和失落的雙重折磨下在大風的歸途上
牛皮袋里殘剩的海水滋養(yǎng)著一座重新浮出島嶼上
水手的
孤魂他渴望著低回的和聲引來曇花一夜
而在另一座島上一輛紅色锃亮的馬車正載帶著
一群舞女趕赴歸航者的慶典禮及豐盛的饗宴
我到底逃避了水的處死或遭遇了風暴的偉大侵襲
我回頭是岸
我怎么突然迷戀用這樣的句式來謳歌一生中頹廢
又荒唐的壯舉
疲于奔命的變性人關注著你的遺產和迷離的
殘酷舞姿
海洛因或者替用品春宮之夢或旁族的圖騰
她向我展示一個失憶者夢中的食品和病入膏肓的
人的玩具
我在她不時的插敘里仿佛親臨了
水上的死亡現(xiàn)場和遺書中的犬月之夜
當尤利西斯被女神扣留在海島狂舞的長蛇
出現(xiàn)在座頭鯨的天空那是一片充斥音樂狂暴筆
觸的水鏡
自縛其中的海神期待著愛的寬恕那是寫作的
恩賜
那是被你尤利西斯得以解救的海之子
啊當倦怡的身體像水一樣在亞麻布上松弛
歸宿“啊,何處是歸宿”待我吸食完這口
香煙我告訴你這兒不是歸宿
在通往天國的路途上只有出發(fā)沒有涯岸
我明白你為什么會為都柏林的某人虛擬了
守尋之夜安排在贖罪的儀式之后
像躑躅于濕意濃重的夜霧里兩個意態(tài)昏眩的影子
當蝰蛇作為向導率領我們繞過死亡的陷井和暗礁
便有人要在水下選擇迷途的飛翔便有人
在醫(yī)生的手術臺上發(fā)出這樣的囈語
明天多么美好可是海上沒有明天
我不能像你一個享樂主義者的下午
在洗禮的儀式上從牧師滯重的聲音里退卻下來的人
讓一艘空船減速接近在海上飄搖的死亡標記
打開沉島之門讓水的精靈實踐遇難者的宿愿
當閃亮的鑰匙在余暉里閃出一道銀色的光
華麗的激情和動聽的謊言感染著海妖絕望的思想
當我在情人信誓旦旦的表白里寫好愛情的遺囑
我聽見了訓練師的懺悔我聽見了對麻痹的指責
像是對便秘的痛苦指責對出發(fā)的詛咒
當那艘船只再次在博物館展現(xiàn)它的骸體
我洶涌的性欲正像海浪吞噬意淫的高潮
哦被想象強暴的幸福和快樂是多么愉悅
整個下午我對著寫滿生字和形容句的稿紙發(fā)誓
明天起我將戒毒我要參與一只船的飛翔
我要經歷我為你虛構的在昏迷中穿越顛覆的歷程
哦還有明天還有明天的自溺事件
都柏林的上空的一只烏鴉將要朗誦關于你
大海的篇章比如它給生命帶來的屠戮
當然我更愿意預先享受想象的水如何成為屠刀
你選擇引誘和被引誘你是否更愿意選擇
生不如死的人生我們在傍晚的后花園里
喝著礦泉水猜測這次航程給人間帶來的神話
我把空瓶扔向靜寞的花叢我聽見駛向港口的
警車聲
我多么害怕水上的睡眠它的完美形式
它向情人展列的睡姿她會帶我走向現(xiàn)實的儀式嗎
你知道我正在經歷著幻想的折磨
而返入新的出發(fā)是多么美妙哦可怕的返歸
儀式正式開始了出發(fā)的人出發(fā)前已心碎如石
他們的靈魂在神性的傳頌里在理想的召見里
尋找他們的軀殼漂流中的悲號
像是一個詩人留在紙上的遺跡當火焰點燃
火焰是毀滅的儀式瞬間中火焰照亮飄搖的燈塔
陰郁的太平洋上空一個陰沉著臉的
漂泊者或是逃犯或是我手握金枝的旗手
出發(fā)出發(fā)是安息的儀式一只船
在他的瞭望里疾飛大海說安息吧
這個世紀里沒有奇跡和神話你和偉大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