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是杭州的眼睛,明媚得讓每一個到過杭州的人,都想把自己的俗身泊進里面。
我從遙遠的西南邊陲來,只為看西湖的美。剛到西湖邊,天就開始有零星的毛毛細雨。導游帶我上船,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我進入一種境界,這種境界似夢非夢,端起船上服務(wù)員用微笑泡著的龍井茶,思緒卻在神奇的傳說中翩躚。迷人的湖面偶爾有鳥飛過,煙雨的天空,總也帶著一絲絲憂郁。正為遇不上晴日懊惱,導游卻一個勁說來西湖日子選得好,因為西湖負載著許許多多美好的傳說,而這些傳說的主人公多在煙雨時分出現(xiàn),許仙和白娘子就是在這樣的天氣里于斷橋邂逅的,因此,煙雨西湖更是游樂的最佳境界。
循著傳說往前趕,一直深入到湖心,隱約看到斷橋了,怎么不見傳說的美景呢?導游說,如果要想看到斷橋上許仙與白娘子相會,得坐一只小舟,而那只小舟已經(jīng)在某一年的風暴中沉入湖底了。沒了下回分解的機會,我卻一直沉浸在無限的遐想中不能自拔,沖動和欲望溢滿我的內(nèi)心。
時值冬天,西湖四周的樹赤身裸體,見不到小學課本里西湖郁郁蔥蔥,綠意盎然的樣子。荷塘里只留一些殘葉,搖曳著身姿的柳條,也少了溫柔婉約的花絮,但不影響整個西湖籠罩在煙雨中,仿佛一位披了薄紗的少婦,有些害羞,有些哀怨的情景。雨點開始變大起來,打得小船再次演繹出白居易先生《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情境。真想隨著一滴雨水融入到湖中,或許那里有千年前某個帝王的淚水。
到西湖玩,得喝西湖周邊特產(chǎn)的龍井茶。實在地說,龍井茶與我老家云南鳳慶所產(chǎn)的茶比起來,我更愛喝老家的春尖,可是在龍井茶成了一種文化的時代,到西湖不喝一壺,真的是白白地來一遭了。
龍井淡淡的香氣幾乎可以繞梁三日,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墒俏移分⒆弥?、喝著的龍井,其實摻進了更多炒作的成份,經(jīng)過導游注水的解答,偶然也會出現(xiàn)一陣一陣的與茶有關(guān)無關(guān)的暈眩。與我查閱過龍井茶的資料相比,這湖邊的龍井茶室泡出的,多少有些寡淡。我們從茶室出來,在導游的教唆下買了大袋大袋不知要怎么拿上飛機回云南的龍井茶,一位在路邊賣茶的老農(nóng)笑了起來。他對我所購的龍井茶真假不置可否,但從他淡淡的笑意里,心里頓生一絲絲上當受騙的感覺,莫非自己花了大價錢購買的龍井茶是假貨?
老農(nóng)說,茶倒是不假,只是價格高了些。他把他銷售的龍井茶拿一點出來,與我所買的進行對照,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老農(nóng)賣的龍井茶更細更勻,開湯下來,香味更正宗。老農(nóng)說他做龍井茶已有二十多年,在一千片龍井茶里,只要摻和著幾片假茶他也能在幾分鐘內(nèi)分辨出來。品聞著他的茶,隱隱約約有些暗香浮動的感覺,再喝了他泡出的茶湯,在嘈雜的環(huán)境中居然找到遠離塵囂的寧靜。
當晚,我來到這位老農(nóng)家,與他談了半晚的龍井茶。談起龍井茶的制作就像傳授武功秘笈,老農(nóng)神秘地說,一般是不傳授的,看到我是遙遠的云南人,又對龍井茶有著真切的愛,就侃開了。龍井茶原料茶葉有“嫩、勻、鮮、凈”的四大要求,一個都不能少。炒制的工序,包括攤放、青鍋、攤涼、回鍋、篩分、挺長頭和分篩整理,也一道不能減。講到炒制的手法,老農(nóng)更是神秘,不論是抓茶的輕松,還是抖茶的靈活,不論是攤曬的自如,還是壓樣的手法,樣樣要到位。
老農(nóng)利落地比劃著,居然露出武林高手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