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八十年代,從北京來的某作家專門為杭州寫了一部現(xiàn)代童話,她本人也因此獲得杭州市政府頒發(fā)的“西湖藝術家”的稱號。其實這位作家還寫過大連,當然也可以充當“大連藝術家”。只是這樣的作家并不是稀缺資源,代表不了一個地區(qū)的文化。
西湖文化原本名流云集,林和靖、龔自珍、馬一浮、李叔同、蘇曼殊、郁達夫、戴望舒、汪靜之等等,幾乎每個人都是一面大旗,可是在近幾十年來,真正能夠代表西湖文化的藝術家實在是太少了。所以,引進外地人才進入西湖確實是個辦法。除了在名份上借用的余秋雨、韓美林等人,杭州新近引進的余華更富有傳奇色彩。他雖然出生在杭州,卻曾長期在浙江嘉興一個叫海鹽的地方以牙醫(yī)為職業(yè),因為有寫小說的天賦,一鳴驚人,終于成為先鋒作家。著名的余華沒有單位,沒有工資,在杭州政府的關心下,這位1960年出生的職業(yè)作家終于在2007年成為杭州市文聯(lián)的專業(yè)作家。不管余華本人是怎么想的,文聯(lián)作家畢竟是一個帶有官方色彩的身份,也自然成為著名的西湖作家。
現(xiàn)在,杭州終于有了一長串“西湖藝術家”的名單了。有什么樣的土地就有什么樣的莊稼。“杭州專業(yè)作家”和“西湖藝術家”的頭銜多少都會就有一定的含金量。就像西湖與西湖醋魚的關系,靠在西湖邊上開一間餐館,你不用西湖里的魚做醋魚,也可以說是西湖醋魚。同樣,能成為與西湖有關的作家或藝術家,對余華和余秋雨、韓美林們是機遇也很實惠。韓美林在杭州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藝術博物館;余華有了能夠看得到西湖或者錢塘江的房子;余秋雨在杭州也有了親筆題名的“人文大講堂”……可謂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相得益彰。
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郁達夫有情有義,敢于表達,所以才可以歌以詠志??涩F(xiàn)在的西湖藝術家們除了為杭州增添一些名份外,有什么大作品留在杭州呢?
余華正式加盟杭州后,已經(jīng)完成了他的長篇小說《兄弟》??珊贾莩霭嫔鐩]有分一杯羹,他還是給了上海文藝出版社。這也似乎說明,百萬元版稅的誘惑大過“西湖藝術家”的吸引力,而杭州能夠用昂貴的代價要一個余華的名份,似乎已經(jīng)達到自娛自樂的目的了。
余華們也許沒有郁達夫的純粹,不可能有“只恐情多累西湖”的意境。浮躁的時代,需要以自賣自夸為特色的賣瓜王婆,同時也需要周瑜打黃蓋的游戲成分,“西湖藝術家”是也?
用文化來充當門面絕非文化的幸事。藝術家應該怎樣尊重藝術,恐怕他們自己更加清楚。不過,話說回來,退化的金絲鳥被關進鳥籠也是幸福的,他們沒有了天敵,不愁覓食,只要學得乖巧可愛。這些金絲鳥的存在也促使鳥籠更加標準化和精致化,只是再標準、再精致的鳥籠也是鳥籠,而不是鳥兒們飛翔的天空。當然,鳥籠是可以做得更大一些,許多動物園里鳥世界就是一個碩大無比的鳥籠,那里面樹草叢生,流水潺潺,也照樣百鳥爭鳴。但這里的鳥兒注定是離不開這個鳥籠的,因為它喜歡游人投喂的鳥食。
這,恐怕就是鳥籠的另一種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