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的老伴姓張,所以大家就叫她張大媽了;張大媽是我的隔壁鄰居,今年應(yīng)該有七張兒了吧。
說起世界杯,張大媽可不是什么足球迷。她年輕那會兒,容國團是明星,乒乓球是她的最愛,頂多知道還有足球這么個運動項目,再說那會兒也沒有電視,戲匣子就是家里的大件了,從沒見過運動員在場上踢球,哪兒成得了球迷呀。
真知道足球是在八十年代初,院里沈家姑爺買了臺12寸的黑白電視,聽到隔壁小三兒嚷著什么“腳球”、“臭球”之類的,才知道還有個二十幾個人踢來搶去的什么足球,也搞不明白,不就是用腳踢的嗎?還什么“腳”呀,“手”的,怎么還出來“臭腳”了,一準兒是跑得太多出汗弄的......九十年代搬離了大雜院兒,大媽的耳根子清凈了,管他什么球,反正跟咱沒關(guān)系。
可情況在不斷變化,姑娘兒子相繼搬出去另過了,老倆口成了空巢家庭。趁著身子還硬實,張大爺就在樓下擺了個小攤兒,不圖掙多少錢,就為找個樂兒,和老哥兒幾個喝點兒。張大爺顧著聊天兒,攤兒全由張大媽管著。
大媽的攤兒挨著路邊,離住宅樓有一些距離,擺個電視也不擾民。
“要是在攤邊放臺電視,邊看電視邊侃多熱鬧呀”
“對呀,世界杯快到了,安臺電視吧,大媽”……
經(jīng)大伙這么一“攛登”,趁著“五一”商場打折的檔兒,大媽還真就在攤上擺了臺電視。
有了電視就有了新話題,尤其到了六月,大家圍著電視看世界杯,晚上溜彎兒的人也跟著看,邊看邊議論,那感覺又象回到了大雜院兒。大媽有時也跟著大家看上幾眼,從大家的話頭里,終于搞清了不是什么“腳球”,而是“角球”,也知道了足球是不允許“手球”的。但大媽怎么看“大耳朵”(大羅納爾多)和“小耳朵”(小羅納爾多)也不象一家人,可又怎么都叫“耳朵”呢?不過不管他們是不是一家子,反正來的人多了,賣出的啤酒比平日里兩、三天的還多。
大媽估么著,光喝酒、吃菜還不夠,為了讓大伙盡興,每桌免費贈碟兒瓜子、花生,還增加了煮毛豆、小龍蝦等小吃,冷飲、煙茶也添了品種,一個月下來,賺的錢快趕上小一年的收入了。大媽又納悶了,這世界杯怎不年年踢呢?
隔壁李大哥的孩子大強今年二十五了,說是在一家挺大的廣告公司上班,公司是專業(yè)做媒體的,在北京的百多家酒吧安有視頻。為搶戰(zhàn)世界杯商機,公司特意策劃了“暢飲世界杯”的促銷活動,就是利用這些視頻在轉(zhuǎn)播世界杯節(jié)目的空檔播放商家的廣告。套裝廣告收費30多萬,可以播放四十次。為了執(zhí)行公司的活動,大強從五月就開始忙火了,每個人都有任務(wù)額,完不成會扣錢不說,還可能飯碗不保。
大強是鐵桿球迷,去酒吧看太貴了,在家里看不過癮,還是在張大媽那兒看的好——涼快兒、隨意還便宜,當然也熱鬧。
可是來看球的大強很郁悶,世界杯開場了,張大媽這兒生意很火,而他的廣告還沒開張呢,唉,太難弄了,公司的方案看起來不錯,但由于展示點過少、又沒有更多的回報給商家,千人成本一核算,比央視和北京電視臺的都高,誰會出這么多錢做你的廣告……
世界杯營銷是一項公認的大投入項目,從廣告資源到地面配合,都需要大筆的資金投入。不能否認的是,國內(nèi)許多企業(yè)還缺乏體育營銷的經(jīng)驗,賽前大談體育營銷,賽中簡單模仿、缺少創(chuàng)新,賽后一切煙消云散。許多企業(yè)只把世界杯當作一次“炒作機會”,忙活著央視及各臺投放、各種冠名、促銷,吉祥物的指定生產(chǎn)商忙了半天都關(guān)門了。與這些“大策劃”相比,大媽的小買賣卻隨著世界杯的進程,越做越火。
趕時髦、抓眼球不一定就是企業(yè)營銷的最好方法,大家都開始搶購一支股票的時候,可能恰是這支股要狂跌的“當口兒”,與其展開那么多的策劃、攻略,還不如象張大媽這樣的“門外漢”來得輕松、實在?;蛟S,買賣經(jīng)里也講究“難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