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備考,不僅要遵循一般寫作訓練的規(guī)律,更要遵循考試作文的特殊規(guī)律。我認為,考場寫作的特殊規(guī)律可以概括為八個字:規(guī)則制約,高速運作。
所謂“規(guī)則制約”,是指高考作文不是自由創(chuàng)作,而是由眾多學子共同參與的一個游戲,誰都想在這場殘酷的淘汰性游戲中勝出,因此一定要有大家都必須遵守的既定游戲規(guī)則,如用話題設定寫作區(qū)間、必須寫夠字數(shù)、卷面必須清晰等等,以便約束參與者的行為,規(guī)范裁判的判定。
所謂“高速運作”,是指就閱卷而言,一般只能有一分鐘左右,時間短,任務重,在這種閱卷氛圍下,根本做不到仔細閱讀、謹慎分析,閱卷教師在快速瀏覽的同時,對作文是否合乎主題,文筆是否流暢等重要評價點做出判斷;就考生而言,一般只有不超過50分鐘的寫作時間。近年來的考試改革有一個非常明顯的趨勢就是標準化的客觀題越來越少,主觀筆答題的分量越來越重,這當然更符合語文學科的特征,但主觀題量的不斷增加,客觀上使學生寫作文的時間越來越短。因此,成功的備考既要錘煉快速架構完篇的能力,又要訓練怎樣使作文能更有利于閱卷人在短時間內給出高分。
那么,如何做到這一點呢?我們先來看一篇文章。
我很重要(字數(shù)有刪減)
畢淑敏
當我說出“我很重要”這句話的時候,頸項后面掠過一陣戰(zhàn)栗。我知道這是把自己的額頭裸露在弓箭之下了,心靈極容易被別人的批判洞傷。許多年來,沒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表示自己“很重要”。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我不重要”。
作為一名普通士兵,與輝煌的勝利相比,我不重要。
作為一個單薄的個體,與渾厚的集體相比,我不重要。
作為一位奉獻型的女性,與整個家庭相比,我不重要。
作為隨處可見的人的一分子,與寶貴的物質相比,我們不重要。
我們——簡明扼要地說,就是每一個單獨的“我”——到底重要還是不重要?
對于我們的父母,我們永遠是不可重復的孤本。無論他們有多少兒女,我們都是獨特的一個。
假如我不存在了,他們就空留一份慈愛,在風中蛛絲般飄蕩。
假如我生了病,他們的心就會皺縮成石塊,無數(shù)次向上蒼祈禱我的康復,甚至愿災痛以十倍的烈度降臨于他們自身,以換取我的平安。
我的每一滴成功,都如同經(jīng)過放大鏡,進入他們的瞳孔,攝入他們心底。
假如我們先他們而去,他們的白發(fā)會從日出垂到日暮,他們的淚水會使太平洋為之漲潮。面對這無法承載的親情,我們還敢說我不重要嗎?
俯對我們的孩童,我們是至高至尊的唯一。我們是他們最初的宇宙,我們是深不可測的海洋。假如我們隱去,孩子就永失淳厚無雙的血緣之愛,天傾東南,地陷西北,萬劫不復。盤子破裂可以粘起,童年碎了,永不復原。傷口流血了,沒有母親的手為他包扎。面臨抉擇,沒有父親的智慧為他謀略……面對后代,我們有膽量說我不重要嗎?
相交多年的密友,就如同沙漠中的古陶,摔碎一件就少一件,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樣的成品。面對這般友情,我們還好意思說我不重要嗎?
我很重要。我對于我的工作我的事業(yè),是不可或缺的主宰。我的獨出心裁的創(chuàng)意,像鴿群一般在天空翱翔,只有我才捉得住它們的羽毛。我的設想像珍珠一般散落在海灘上,等待著我把它用金線串起。我的意志向前延伸,直到地平線消失的遠方……沒有人能替代我,就像我不能替代別人。
我很重要。我對自己小聲說。我還不習慣嘹亮地宣布這一主張,我們在不重要中生活得太久了。
我很重要。我重復了一遍。聲音放大了一點。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在這種呼喚中猛烈地跳動。
我很重要。我終于大聲地對世界這樣宣布。片刻之后,我聽到山岳和江海傳來回聲。
是的,我很重要。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勇氣這樣說。我們的地位可能很卑微,我們的身分可能很渺小,但這絲毫不意味著我們不重要。
重要并不是偉大的同義詞,它是心靈對生命的允諾。
人們常常從成就事業(yè)的角度,斷定我們是否重要。但我要說,只要我們在時刻努力著,為光明在奮斗著,我們就是無比重要地生活著。
讓我們昂起頭,對著我們這顆美麗的星球上無數(shù)的生靈,響亮地宣布——我很重要。
《我很重要》是著名作家畢淑敏的作品,原文約兩千字(出于篇幅考慮筆者做了刪減,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找原作來看)。從考試的角度去審視,這篇文章有很多非常值得學習的“得分點”。具體來講,主要有三點。
一是明麗絢爛的語言。本文富有張力和充滿智慧的語詞表達不斷觸動著閱讀者的心弦,文中有用“詞語間異常搭配”構成的冷雋或火熱,有用“細節(jié)化的詞句”描摹出的深情和喟嘆,更有用“修辭化的詞句”達到的生動形象,如“假如我生了病,他們的心就會皺縮成石塊”,“相交多年的密友,就如同沙漠中的古陶,摔碎一件就少一件”,“我的獨出心裁的創(chuàng)意,像鴿群一般在天空翱翔,只有我才捉得住它們的羽毛”,這樣精美新奇的句子文中俯拾皆是。富有張力和充滿智慧的語詞表達所營造出的詩意氛圍、細節(jié)化的描述所達到的感人效果是考試作文非常需要的,因為在考場“高速運作”的閱卷機制下,閱卷人無暇細細品味,明麗的語言較之拙樸的語言當然更能吸引閱卷人的眼球。
二是鮮明獨特的思想。文章最能夠征服讀者的力量應該是思想的力量,本文旗幟鮮明地提出“我很重要”,這是作者對個體生命與生存價值的認識與評判,更是一個單薄的生命對蕓蕓眾生發(fā)出的響亮宣言,這是作者驚世駭俗的心里表白,亦是作者留給讀者的警策之語,從考試的角度來看,不人云亦云,能獨辟蹊徑地闡發(fā)自己對事物的獨特認識,是會讓閱卷人眼前一亮的。
當然,對大多數(shù)中下層面的同學來講,在考試中強求立意出新、故做驚人之語,也許會適得其反,但本文思想的鮮明是所有考生都必須學習的。文章以“我很重要”為題,開宗明義,點明了自己的觀點,然后全文圍繞這一中心話題展開,“我很重要”作為一個高頻詞反復出現(xiàn),這樣行文既能確保文章始終圍繞話題展開闡述,不枝不蔓,又能讓閱卷人迅速抓住文章的脈絡、看到文章是始終扣題的,不會誤判。
三是版塊切分式的結構特征?!拔液苤匾笔且粋€基本觀點,文章要解決的問題是“為什么我很重要”,作者巧妙地把自己的理由切分成若干個版塊,從個體生命誕生的奇妙、從友情、親情、事業(yè)等多個層面,向我們剖析了其個體意識復蘇的流程和個體生命存在的價值。這樣的結構對考試尤其富有啟示意義。
對考試而言,版塊切分式的結構好處多多。
一是有利快速構思完篇。當我們拿到一個話題后,如果能按照版塊切分的思維去安排提綱,比如看到“紀念”這個話題,馬上從紀念對歷史、對現(xiàn)在、對未來的意義來思考,就能很快把文章的主體框架搭建起來。
二是有利掌控字數(shù)??荚噷懽饔幸粋€很大的局限就是字數(shù)的限制,怎樣在限定的字數(shù)內充分展示自己對話題的理解和語言表達水平,實在是一個很大的難題。版塊切分的結構最大的好處是“版塊”可以靈活添加和削減。字數(shù)要求多,可以多幾個版塊闡述,字數(shù)要求少,可以少幾個版塊分析,但都不影響文章的整體性。
三是有利閱卷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握文章的基本思想。如下面修改版中每個版塊前獨立成段的首括句,就非常鮮明地表明了自己的基本立場,閱卷人即使很快速地瀏覽,也能很輕易地看到作者行文的脈絡,不致誤判。
基于這樣的理由,筆者對畢淑敏的這篇名作做了大膽的修改,從藝術的角度審視,原作當然更精致更能打動人心,而從考試的角度來看,改編版的作品更適合操作、更符合考場寫作與閱卷的特殊要求。請大家仔細對比兩文的不同,尤其要認真領會黑體字句的作用和意義。
我很重要(改編版)
當我說“我很重要”這句話的時候,頸項后面掠過一絲戰(zhàn)栗。我知道這是把自己的額頭裸露在弓箭之下了。心靈極容易被別人的批判洞傷。
但我還是要大聲地向整個世界宣告:
我很重要,每一個單獨的“我”都很重要。
對于我們的父母,我很重要。
我們永遠是不可重復的孤本。無論他們有多少兒女,我們都是獨特的一個。假如我們不存在了,他們就空留一份慈愛,在風中蜘蛛般飄蕩。假如我生了病,他們的心就會皺縮成石塊,無數(shù)次向上蒼祈禱我的康復,甚至愿災痛以十倍的烈度降臨于他們的自身,以換取我的平安。我的每一滴成功,都如同經(jīng)過放大鏡,進入他們的瞳孔,攝入他們的心底。假如我們先他們而去,他們的白發(fā)會從日出垂到日暮,他們的淚水會使太平洋為之漲潮。面對這無法承載的親情,我們還敢說我不重要嗎?
對于我們的朋友,我很重要。
與朋友相處,多年的相知,使我們僅憑一個微蹙的眉尖、一次睫毛的抖動,就可以明了對方的心情。假如我不在了,就像計算機丟失了一份不曾復制的文件,他的記憶庫里留下不可填補的黑洞。夜深人靜時,手指在撳了幾個電話鍵碼后,驟然停住,那一串數(shù)字再也用不著默誦了。逢年過節(jié)時,她寫下一沓沓的賀卡。輪到我的地址時,她閉上眼睛……許久之后,她將一張沒有地址只有姓名的賀卡填好,在無人的風口將它焚化。相交多年的密友,就如同沙漠中的古陶,摔碎一件就少一件,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樣的成品。面對這般友情,我們還好意思說我不重要嗎?
對于我的工作,我很重要。
我是我的事業(yè)不可或缺的主宰。我的獨出心裁的創(chuàng)意,像鴿群一般在天空翱翔,只有我才捉得住他們的羽毛;我的設想像珍珠一般落在海灘上,等待著把它用金線串起;我的意志向前延伸,直到地平線消失的地方……沒有人能替代我,就像我不能替代別人。
是的,我很重要,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有勇氣這樣說,我們的地位可能很卑微,我們的身份可能很渺小,但這絲毫不意味著我們不重要。
讓我們昂起頭,對著我們這顆美麗的星球上無數(shù)的生靈,響亮地宣布——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