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16日 星期六 晴
這是一個平和的天地,雖然快樂和悲傷相互矛盾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甚至都要被一分為二,每一次血液的流動似乎都有與之沖突的逆流。但我從不排斥這樣的身體上的沖突,相反,我很享受。因為每一次的碰撞都可以幫我抹殺掉一個念頭,如此反復,世界就只剩下輕盈的風,和煦的光,涓涓的溪,沉睡的鳥。
我喜歡平和,喜歡那種趨向靜止的感覺。世界,不需要速度,不需要暴怒,不需要掙扎,甚至不需要言語,或許這樣的平和太偏激,又或許是不被人所接受的,因為有人生來就是一只沒有腳的鳥,注定要奔波,注定要飛翔,注定要接受變幻的世界直至生命終結(jié),而那種靜止的世界帶給他們的只會是從幾千米的高空墜落,因為靜止,甚至忘記了張開雙翅,最后只得奔赴死亡。而我是一只沒有翅膀的鳥,所以生活在靜止中可以讓我怡然自得,因為沒有翅膀,所以無需飛翔,無需游蕩,無需漂泊,只要在那片平和的天地中。不會消失,不會離棄,只會衰老。一點一點,在一片祥和中,看著每一寸肌膚由光滑變得褶皺,由緊繃變得松馳。但只要在那片天地,就算最后迎向自己的仍是死亡,也會變得坦然,因為那片天地,叫——平和。
曾經(jīng)幻想過一種情形,我一個人在幽閉的海底,沒有魚,沒有海草,沒有任何生物,只是一片藍得讓人發(fā)痛的顏色。我坐在那里,看著無限,看著茫然,看著蒼蒼的海水,沒有了思緒,沒有了感情,沒有了眼淚。我很平靜地坐著,不知地上經(jīng)歷了怎樣的變遷,晃過了多少個世紀,海水變干了??晌胰匀蛔?,甚至沒有變換姿勢。只是突然失去了藍,大片的藍。于是我抬頭去尋找,看見了天,天是藍的,像一塊絨布,掩蓋了所有的痛苦與世俗的絨布。一切沒有了真相。還是坐著,臉突然有了笑,豁然了。我尋找了幾個世紀,終于在無窮浩瀚中找到了——平和。
在床上側(cè)躺著,看窗外的那一片天空漸漸地明亮起來。像被擦去了雨水的玻璃,帶著濕潤和模糊的晴朗。從窗外吹進來的涼風,帶著露水和樹葉的清香。那是一段奇異的時間,夢想與現(xiàn)實開始交匯。曖昧的時刻只是一瞬,而現(xiàn)實長長。于是在某個清晨,我忽然想到要為自己尋找到一個可以讓心靈安家的地方。
找一處圣潔的地方,讓自己棲身在那,不受打擾,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某天在雜志上看到了一個關于西藏的專題,于是便打定主意,要去那片圣地,那個會讓巨人變成侏儒,侏儒也會變成巨人的寬廣天地。那里的空氣很稀薄,天空很藍,那里有神的庇護,有南迦巴瓦雪神的憐惜。那會是一個圣地,我想應該可以找到一種——平和。
學校:武漢中學
導師:方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