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雞鳴剛過,二狗子便急忙騎上那輛堪稱古董的“老海獅”往城里趕——他去購買春播的種子。
氣喘噓噓地趕到城里,二狗子看花了眼。哇,城市就是城市,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他沒讀過書,他能想出這句贊美的話來已是不易。高樓大廈,一座挨著一座;汽車摩托,飛過來飛過去;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花枝招展。二狗子走在人群里猶如雞立鶴群,也迷失了方向,半天尋不著種子店,便輕輕拍了一下一個年輕人的肩,笑著問:“小伙子,去種子店咋走?”那人一瞧二狗子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衣衫不整,土里土氣的,手一揮:“別碰我,土包子!”二狗子頓時覺得氣血澎湃,臉上青筋綻出,就差爆血管了。什么?土包子?大爺我天天和土打交道,也沒你土!瞧瞧,頭發(fā)紅紅綠綠蓬得比我家公雞尾巴還大,褲子上破得都露腿了,還說我土呢!
又轉(zhuǎn)了幾圈,好不容易找到店,買到種子。二狗子心中石頭落地,就想,難得來城里一趟,去小吃店吃個蛋炒飯充一回有錢人也不賴!
他就近找了一家店,看過了價錢,覺得合適,便往里頭走。沒走幾步,便見有漂亮女服務(wù)員急急迎面而來。他二狗子這個心里想著那個美呀,有錢就是大爺——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一進門就有小組來侍候,嘿嘿。
誰知那服務(wù)員一見二狗子一笑,就在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并沒好氣地對他指手劃腳:“大爺,你瞧瞧,把地板踩得多臟,這可是剛拖干凈的高級磁磚!”說得二狗子一愣一愣的,一腳一個鞋印,臉上直發(fā)窘。心想:才三十出頭,叫我大爺?俺在鄉(xiāng)下天天就往土里踩,都沒嫌,你們就這么高檔?好心情又弄沒了,隨便找了張桌子,蒙頭享受了一頓蛋炒飯,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鈔票,破舊得像他家腌的咸菜,還沾著泥土印。都說男人買單的時候就得神氣,他于是得意地揚起手大叫:“小姐,收錢吶!”周圍的人一看,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馱著一袋種子,二狗子上了一回城受了一肚子氣要回鄉(xiāng)下去了。
半路上聽得一陣燦爛的笑,他最喜歡孩子的快活的笑了,心情陡然又好了起來。那是些城里學生郊外踏青回來,還有一個女學生在高聲贊美:“始知郊田之外未始無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你們聞聞,多清逸的泥土芳香……”二狗子心里想呀,這下可找到知心人了,這學生不一樣,就是不一樣,知道的道理就是多——土地才是最香最好的東西,沒有土地,咋個活呢?他興沖沖地騎過去,一不留神,沖過了一個小泥水坑,濺得那女學生一裙泥水。他忙賠不是,那漂亮女學生臉卻拉得好長:“好好的興致都讓你給你攪了!”
二狗子又是一愣:“你不是管這個叫什么泥土的芳香么?”
“去去去,土包子,一點浪漫情調(diào)都沒有!”二狗子頓時目瞪口呆,這下子還真傻了……
學校:廣東普寧二中實驗學校
導師:凌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