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祥的廬山
丁芳是大二學生。這年暑假,她再一次回到哺育了她二十多年的農(nóng)村,打算在家住上幾天,然后再和幾個同學一塊兒去廬山旅游。
母親見到女兒,非常高興,給她做好吃的飯菜。
“媽,你看呵,“丁芳嗔怪道。原來她在一盤炒菜里發(fā)現(xiàn)了一根頭發(fā)。
母親表情很不自然,自責道:”怪我,怪我……”
第二天,丁芳又從韭菜餡包子里吃出一根白色的頭發(fā)來,再次發(fā)出埋怨。
母親很是內疚。
第三天,吃早飯時,丁芳又從炒青豆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蟲子。
丁芳這回可真生母親的氣了,嗔怪道:“媽,你怎么也不看著點……”
這回母親一句話也沒說,難過地轉過身去,嘆了口氣。
丁芳的食欲大減,心情欠佳,于是就走出家門到田野里散步。
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使丁芳感覺既熟悉而又陌生:公路上,忙碌的農(nóng)民在奔走,偶爾有卡車和拖拉機載著農(nóng)副產(chǎn)品駛向縣城。鄉(xiāng)村還是平靜的。家鄉(xiāng)沒有“鬼子進村”或“鈴兒口向叮當”的手機鈴聲,更沒有嘈雜的市聲,沒有擁堵的汽車,淳樸的鄉(xiāng)村還是很令人迷戀的。
丁芳身邊不遠的地方,一頭小牛正在吸吮母牛的奶汁。母牛一邊奉獻一邊慈祥地舔著它的孩子。小牛轉過身去和母牛接吻,氣氛溫暖祥和順理成章。當小牛吻母牛的眼睛時,丁芳清楚地看見那母牛渾濁的眼睛里,竟然滾落下幾滴眼淚來。
此時丁芳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她突然意識到:母親已經(jīng)開始衰老了。父親去世得早,全憑母親無私地付出才使自己考上大學去了北京見了世面。自己本身已經(jīng)欠了母親許多感情債沒有償還,哪有資格去埋怨母親?況且,自己這些天在家里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丁芳急忙跑回村,到小商店給同學們打了電話,告訴他們,不和他們一塊去廬山旅游了,要留在家里陪伴著母親。放下電話,丁芳用準備去廬山旅游的錢買了些中老年人身體所必需的營養(yǎng)品,歡快地跑回家。
母親見女兒買了這么多營養(yǎng)品,很吃驚,埋怨道:“錢都花光了,看你怎么去廬山?”
丁芳深情地說:“媽,我不去江西了;家里的廬山也很好呵”。
湛藍的海洋
丁子寬剛坐上從海口飛往北京的飛機,就把回家的事想好了。他怕愛人曉芳多心,要裝成小別勝新婚的樣子。
丁子寬回到家,扔下提包便撲上去親吻曉芳。曉芳便迎合他,倆人貼在一起。
丁子寬感覺得出來,曉芳很勉強,是在敷衍他。
丁子寬又摟住曉芳不放,吻她。
曉芳等他吻夠了,淡淡地說:“夠本了吧?洗澡去?!?/p>
洗澡水曉芳早已經(jīng)給丁子寬準備好了。水溫適中。湛藍湛藍的,有一股濃烈的來蘇水味。
這湛藍的洗澡水立即使丁子寬的心飛回了海南島,他想起了??诘男阌⒋a頭,想起了秀英街上那些美女們勾魂的眼神兒。想起了迷人的椰林、苗寨,興隆鎮(zhèn)上夜晚出來拉客的異國女子,想起了三亞某大酒店里深夜接聽的嬌滴滴甜得發(fā)酸的三陪小姐的調情電話,還有突然闖進門來打扮得花枝招展推銷自己的女郎……
丁子寬立即亢奮起來。
擦干身體,他就跑進臥室要和曉芳親熱。
曉芳婉言拒絕了他。
第二天晚上,曉芳依舊給丁子寬準備了一浴盆湛藍湛藍、充滿了來蘇水味的洗澡水(或許水里還有其他的成分不得而知)。
曉芳再次拒絕了丁子寬的要求。
丁子寬終于從曉芳那清純而充滿渴望的眼神里意識到了他所預料的東西。
于是,他再也不敢面對曉芳那閃亮動人的眼睛。
第三天的晚上,迎接他的仍舊是一浴盆湛藍。
當晚,丁子寬偷偷打開筆記本,將記有幾個手機和BP機號的那頁紙撕下燒掉,然后下樓打車去了醫(yī)院。
鬧 鬼
天壇公園里彩旗飄舞,鑼鼓喧天,高音喇叭里傳出各種美妙的歌曲。游園的人們眉開眼笑,潮水般涌進公園的大門。
萬海良領著八歲的兒子超群也融合在這人流之中。
走過小樹林,超群的腳步被高音喇叭宣傳的內容給拽住了。
“各位觀眾,歡迎您來觀看我們的雜技節(jié)目,主要節(jié)目有大變活人、摩托車過身、雙人雙頭蛇表演、口吞烈火等,票價每人五元,循環(huán)場,看多長時間都可以……“
超群拉著萬海良的袖子:“爸,我看‘大變活人’?!?/p>
萬海良哄兒子說:“咱不看,省下那幾塊錢,爸還給你買羊肉串吃呢?!?/p>
超群很不高興,撅起了小嘴。
前面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有一圓形的帆布大棚,周圍用繩子圈著,里邊傳出急促的鑼鼓聲……喇叭里是這樣宣傳的:哎,快來瞧快來看,吳橋人進京來獻藝,真刀真槍開了戰(zhàn)。女子輕功踩氣球,肚子上面剁肉餡,舉刀拉弓開眼界,單根手指停電扇,條件舒適座位好,五元一票不算冤。還有珍禽猛獸供您瞧,六條腿的牛兩條腿的豬三條腿的狗,還有公雞下的蛋……
超群的心里更癢癢了,他哀求萬海良:”爸爸,羊肉串我也不吃,手槍我也不買了,口引門快進去看‘舉刀拉弓’、‘肚子上剁肉餡’吧,求您了!”
萬海良也動了心,他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六條腿的牛兩條腿的豬……何況公雞下的蛋!
廣播喇叭播放歌曲:“阿里,阿里巴巴……”很誘惑人。
萬海良急忙購了兩張票和兒子鉆進了帆布大棚。
但是大棚里邊卻沒人。他們爺倆是首先入場的觀眾。
萬海良大惑不解:明明剛才看見有人買票入場,可他們藏到哪去了?大白天的不至于鬧鬼呀。
責任編輯
白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