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嬌的男人外出打工,新婚半年的媳婦一人在家支門過日子。鳳嬌素來以膽大潑辣在村里著稱,她敢抹下臉來對付任何企圖占便宜的家伙,就連村里最愛搞惡作劇的半大小子們也懼怕她三分。
鳳嬌還是大姑娘時,有一次,村里一個野小子跟人打賭,在她的屁股蛋子上摸了一下,讓鳳嬌攆得滿街跑。最后差點把那小子的褲子給扒下來。
然而,結(jié)了婚的鳳嬌卻不像以前那樣口無遮攔,說笑無忌了。也許是緣于成家后的一種責任,也許是緣于男人的叮囑,也許是顧忌別人背后說閑話。總之,婚后的鳳嬌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自男人出去打工以后,鳳嬌更是變得深居簡出,每天早早地下地,早早地回來,早早地收拾干凈利落,早早地插門睡覺。
常言道,怕鬼鬼偏來。這天晚上,鳳嬌迷迷糊糊睡得正香,突然聽見有人拽門。雖說鳳嬌膽大,可這深更半夜的還是嚇得一激靈。她警惕地問了一聲“誰”?聽見一個男人好像捏著鼻子說,“鳳嬌妹子,自個兒在家,被窩里空吧,開開門讓我來陪陪你吧。”“你是誰?滾回家陪你老娘去,你不走我可要喊人了,俺家的今晚可回來?!兵P嬌壯著膽嚇唬說??墒沁@個家伙非但不走,把門拽啪啪直響。鳳嬌有些害怕了,門是在里面用繩子綁著的,她擔心真的被拽開。這家伙真要是進來了,她一個女人家咋能招架得???再說這種要是傳出去,好說不說聽,只能是給自己臉上抹黑,村里這種吃虧不敢言語咬掉舌頭往肚里咽的事兒多了。危急關(guān)頭,鳳嬌急中生智。她壓低聲音說,“那大哥你到后窗去,我給你開窗,開門聲音太大?!彼贿呎f著,一邊飛快地光腳下地,一只手摸起了桌子上的暖瓶,并把瓶塞拔了下來,另一只手操起了剪子。
鳳嬌小心把后窗戶的插銷拔出,剛把窗戶推開,這位好色之徒黑瞎子似的大腦袋一下子就探了進來。鳳嬌秀手一揚,暖瓶里的熱水咚、咚、咚地就向那個黑腦袋潑去。她一邊潑一邊大喊:抓小偷??!抓小偷?。∧莻€黑腦袋被燙得“嗷”地一聲,又聽到鳳嬌站在窗臺上喊叫,掉轉(zhuǎn)屁股一溜煙跑了。只可惜經(jīng)過半宿這水已經(jīng)不那么燙了。不然非給那豬頭燙熟了不可。這一夜,鳳嬌再也沒敢合眼,畢竟一個女人家。
第二天晚上,鳳嬌害怕那個色狼再來,把房門在里面上了鎖,睡覺時就把菜刀剪刀藏在枕下。一連幾個晚上都相安無事,鳳嬌知道這匹色狼遲早還會再來的,便暗自地做好了準備。
接連幾天的白天下地干活晚間捉賊搞得鳳嬌疲憊不堪。這天晚上,她又早早躺下了。雖然干了一天的活,兩眼發(fā)澀,渾身筋骨酸痛,卻閉著雙眼硬是睡不著。她一會想,那家伙今晚肯定會來,如果來了就好好地治治他,一會又想也許那家伙只是那一天喝點馬尿耍酒瘋,讓她熱水澆得再也不敢來了。但愿如此??烧嬉悄菢樱M不是白白等了好幾天了嗎?那我可真成了傻老婆等野漢子。想到這兒,鳳嬌頓時臉上一熱,為自己這個不恰當?shù)谋扔鞲械胶﹄瑫r卻激起了她要狠治色狼的興奮。這樣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到窗戶外面咕咚一聲悶響,同時唉喲一聲嚎叫,鳳嬌一下子從炕上蹦起,拿起手電筒向窗外照。只見一個黑影捂著腰向圍墻跑去,剛到墻下,又聽見那黑影“啊呀”一聲慘叫,但還是一瘸一拐地翻墻逃走了。
原來,這些天來,鳳嬌一直琢磨著如果那個色狼再來該咋對付。她找來一段兩米來長小缽粗細的圓木頭,在上面反著釘滿了許多掐去帽的釘子,趁天黑時,踩著梯子把這塊木頭小心地搬到正對她睡覺屋子后窗的房檐上,用小塊在兩頭虛掩上,使其不至滾下來,然后用醮了鍋底灰的兩根細繩系住兩個木塊,在距地面半尺的地方有這兩根繩子拴住一塊涂了鍋底灰的薄木板。白天用塑料布蓋上,上面涼些干菜,晚上再偷偷地拿開。她又找來丈夫平時捕黃皮子用的幾個鐵夾子每天晚上分別安放在距離窗戶最近的圍墻底下和房門口。當那個好色之徒摸黑爬到窗前,一腳就踩在了黑木板上,結(jié)果讓房頂上滾下來的木頭砸了個正著。當這家伙狼狽逃向圍墻時,又踩上了一只鐵夾子。
第二天一大早,鳳嬌就敲開了王二狗家的大門。二狗媳婦揉搓著惺松的睡眼問啥事,鳳嬌問她家二狗昨晚在沒在家。二狗媳婦的臉就拉得老長。反問鳳嬌,在不在家與你啥關(guān)系,鳳嬌說當然有關(guān)系,我家昨天晚上打黃皮子的鐵夾子不見了,我來問問是不是讓二狗撿去了。二狗媳婦說,俺家二狗在山上干活腰讓木頭給砸了,昨晚后半夜才回來,撿什么你家的黃皮夾子,我看你是不是想男人想得一大早跑這放騷來了。鳳嬌不急不惱,徑自開門進屋。她在外屋地瞅了一圈,一把掀開墻根處的一條破麻袋,就把那個鐵夾子提溜出來。再后來就是二狗媳婦母老虎似的找二狗算帳。
這時讀者可能要問,這鳳嬌又是如何神機妙算找到王二狗家的。原來,聰明的鳳嬌在每個黃皮夾子上都拴上了一個小布口袋,在口袋下面留了個小口,里面裝上烏黑的鍋底灰,靠著這斷斷續(xù)續(xù)的黑溜子自然就找到了王二狗。后來,村里就有童謠:王二狗,想鳳嬌;燙破頭,砸壞腰;夾子夾了腳,老婆要上吊。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什么野男人敢琢磨鳳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