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沒有寫寄信地址。打開來看,腦子里立即炸成一團,只見里面寫道:“請速在兩天內往下面的帳號xxxxxxxxxxxxxx內匯入10萬元,否則……”
字是用電腦打的,信封上的郵戳也非常模糊,看不出這封信從哪里寄出來的。
李廠長整個人都傻了,他首先想到的是報警??赊D念一想,對方擺明了找自己的,肯定是熟人干的(帳號看著也眼熟),如果報警的話,對方可能就會“否則……”。李廠長不敢細想那“否則”的含義,從電影電視里得來的經(jīng)驗是:綁匪們什么都干得出來。
李廠長左思右想,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莫不是我的債主?李廠長想到了建材廠的劉廠長。廠里這幾年產品銷售不好,積壓了大批資金,已經(jīng)欠了劉廠長一年的貨款了,自己一直許諾說馬上還,可是一直沒有錢還。難道是他?
李廠長立即打了一個電話給劉廠長。電話里,李廠長遲疑地說:“老劉,那些貨款,我……”劉廠長爽快地說:“老李啊,當年我的廠最困難的時候,如果不是你拔刀相助,買了我積壓的2萬件產品,我哪里還有今天?!你放心好了,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貨款等你有錢了再還不遲。如果你的廠缺錢,說一聲,我借給你!”李廠長放下了電話,心中百感交集,想不到當年的舉手之勞,成就了生意上真正的朋友。自己還懷疑對方。真是該死了!
那么會是誰呢?
李廠長忽然看到儀表班的小黃晃過門口,慌慌張張的。這小黃前一段時間操作失誤,出了較大的事故,被他狠狠地批了一通,還扣發(fā)了當月工資和半年獎金。難道是他?李廠長立即叫來儀表班的班長,問:“你班的小黃最近表現(xiàn)怎樣?”班長回答說:“廠長,你不知道,自從上次你處罰了小黃以后,他像變了一個人?!崩顝S長急忙問:“怎么?”班長說:“他現(xiàn)在勤快著呢,每天堅持早早到崗位,還連續(xù)幾次排除了障礙呢。他說要不是你那次狠批,他可能還整天吊兒郎當?shù)?。咦,剛才他說看到你這里好像沒有開水了,說是給你送個水壺過來,來了嗎?”李廠長“哦”了一聲,心里責怪自己懷疑錯了一個好工友。班長看了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廠長,最近你很少下車間了?!崩顝S長怔了一下,是啊,最近因為銷售問題,自己一直忙著應付外面的事情,疏忽了和車間工人的交流,怪不得聽說工人情緒不太穩(wěn)定。看來,自己要好好反省一下,等“信”的事情過了后,再加強和工人的聯(lián)系。
傍晚,李廠長心事重重回到家里。家里那口子看到他,立即迎上來,接過他手里的公文包。結婚20年了,李廠長其實已經(jīng)覺得感情淡了,有時候看到來辦事的女孩婀娜的身材,青春的臉龐,一想起家里的那位日漸臃腫的身材,就更想逃離家里,和那些女孩們在酒桌上嬉笑。如果不是這個勒索事件,不敢外出,李廠長此時早就在某個飯店里了。今天回到家,不知道怎的,李廠長心里忽然涌起不舍的感情。也許,今天是夫妻倆的最后一個晚上,最后一頓晚餐了。李廠長對妻子說:“來,今天我下廚?!憋堊郎希顝S長悶悶地吃著,妻子又開始嘮叨。平時覺得煩躁的聲音,此時在李廠長耳里,卻猶如天籟。李廠長抬頭看了妻子一眼,驀地發(fā)現(xiàn)妻子眼角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細細的皺紋。從前那個清秀稚氣的女孩,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個半老徐娘了。李廠長心里一酸,忽然想起了妻子年輕時陪著自己吃的那些苦,當年自己還是一個窮小子的時候,妻子是名校的校花,卻不顧家人反對,跟自己私奔。一晃眼,這么多年了……李廠長忍不住一把摟過了妻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轉。妻子發(fā)覺了他的反常,驚訝地問怎么回事。李廠長思之再三,終于把遭勒索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妻子的支持下,李廠長報了警。報了警后,李廠長反而平靜了。歹徒限定的時間到了,李廠長知道歹徒看到帳戶中沒有錢,必然會找他。家中的電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后,在警察的指示下,他很鎮(zhèn)靜地拿起了電話。
電話里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老爸,收到信了嗎?”
李廠長“啊”了一聲,怒道:“兒子,你搞什么鬼???!”
“老爸,哈哈,祝你,愚人節(jié)快樂??!”
原來,李廠長在外地讀大學的兒子從老媽那里知道老爸為了工廠的事情愁眉不展,他就想讓他開心起來,剛好同學們時興過愚人節(jié),他就開了這個玩笑,那帳號其實就是李廠長工廠的帳號。
兒子說:“老爸,我想,困難就像這封信一樣,都是假的,等你挺過去了以后,一切都會變得美好?!?/p>
警察臨走前說:“哈哈,虛驚一場啊,平白出了這個事情。”李廠長笑著說:“我得感謝這個勒索呢。沒有它,我還不知道我已經(jīng)擁有了生意上肝膽相照的朋友,也不知道我和工人的交流、對廠里的管理已經(jīng)松懈了,更不知道,原來我的家人那么關心我,我的家人那么值得愛?。 薄?/p>
編輯/楚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