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語話紅專

鄭治

暑假期間，一位工學院的同學到我家來玩，他和我談起了有關青年的學習成長的問題。他說：“我們青年正處在蓬勃成長的時期，將要擔負起建設祖國的艱巨任務。所以，黨和人民都要求我們努力學習，作到又紅又專，既要有社會主義覺悟，又要學到真實本領。我們學院的同學也正在遵循著黨所指示的又紅又專的方向奮勇前進，我們的政治思想覺悟在不斷提高，學習的熱情也愈來愈強烈。但是，我們在前進的道路上也碰到一些問題，需要進一步加以解決。我很希望和你討論一下這些問題?！?/p>

我很有興趣地聽了他這一番話，就急切地問他：“究竟有那些問題需要討論研究呢？”

他說：“首先一個問題就是，對紅與專應該怎樣要求？尤其對紅的要求應該怎樣理解才算恰當？在這問題上有些同學的看法是不一樣的，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我說：“我的理解是這樣的。紅，首先和主要的，是指人們的政治立場。我們看一個人紅不紅，主要是看他在政治上是否站在革命的方面。今天，對于廣大知識青年來講，所謂紅，首先的主要的就是要求他們在政治上擁護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并自覺地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我們說要專，就是說要學習專業(yè)知識，具有實際工作的本領。我們知道，社會主義建設是復雜的事業(yè)，我們要搞好社會主義建設，就要求知識青年掌握專門的知識技術，在各個不同的崗位上，作出出色的貢獻來。這正如要求工人多生產(chǎn)工業(yè)產(chǎn)品，農民多生產(chǎn)糧食一樣。我們說擁護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是首先的，主要的，這是因為我們的國家，是共產(chǎn)黨領導全國人民建立起來的社會主義國家。一個青年如果不心向社會主義，擁護黨的領導，那他就很難熱愛社會主義的祖國，就很難在社會主義建設中生下根，結出果，做出有益的貢獻。這就好象一個文學作家一樣，如果他不擁護社會主義，他就不能自覺地寫出符合社會主義需要的作品。由此可見，在紅的方面作這樣的要求，雖然是初步的，但也是最重要的基本要求，沒有這個基礎，就很難談得上其他?！?/p>

他對這些解釋點頭表示贊同，又告訴我說：“可是，我們同學在議論時，有的也懷疑：在紅的方面，這樣要求是否低了？是否還應該要求今天的青年，清除非無產(chǎn)階級思想，建立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正確世界觀呢？”

我說：“要回答這個問題，需要說明以下幾層意思。（1）紅與專都是無止境的，思想覺悟是應該不斷提高的。在紅的問題上，我們革命青年首先要擁護黨

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但是決不能就此滿足，停步不前。我們還要不斷提高思想覺悟，克服非無產(chǎn)階級思想，努力培養(yǎng)自己有無產(chǎn)階級的世界觀，深刻理解自然界和社會的發(fā)展規(guī)律，具有高度的社會主義共產(chǎn)主義的覺悟。為了給祖國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青年們應當給自己提出這樣更高的奮斗目標。（2）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要改造非無產(chǎn)階級思想，樹立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決不是輕而易舉的。馬克思列寧主義，是具有極豐富內容的偉大的科學。我們必須經(jīng)過長期的、艱巨努力的學習過程，并在實踐中，斗爭中，不斷進行自我思想改造，才可能逐漸地、一步一步地掌握它。在這方面，如果操之過急，限期求成，那是達不到目的的。我們說，許多參加革命已很久了的同志，也不敢說自己已經(jīng)掌握好馬克思列寧主義了，完全樹立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了，一點思想毛病也沒有了，理由就在于此。因此，對于實際鍛煉很少、社會生活經(jīng)驗不多、知識也還缺乏的青年，當然就不能要求他們很快達到上述標準。（3）我們以擁護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并自覺地為社會主義服務來要求青年，這也是不低的。就從過去一系列的政治運動中，我們也可以看到，一個青年，在國內外復雜的階級斗爭中間，要有社會主義的政治立場，做到擁護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也是不容易的。現(xiàn)在我們絕大多數(shù)青年都愿意在黨的領導下走社會主義的道路，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就作到了的，而是多年來黨不斷精心教育和他們自己努力求進步的結果。目前，正如黨的八屆九中全會公報指出的：在我們國內，‘也有占人口百分之幾的極少數(shù)沒有改造好的地主階級分子和資產(chǎn)階級分子，如同一九五七年莫斯科宣言所說，他們總是企圖復辟，他們利用自然災害所造成的困難和某些基層工作中的缺點，進行破壞活動。在國際上，還有帝國主義存在，修正主義思想也企圖腐蝕我們青年。在我們所處的社會中，階級斗爭并沒有熄滅，有時還是激烈的。我們不少知識青年，還在不同程度上受資產(chǎn)階級的思想影響；加之，他們又缺乏社會生活經(jīng)驗，因而要在復雜萬分的階級斗爭風浪中，能夠堅持社會主義的政治方向，就還需要繼續(xù)不斷地努力。如果認為這個要求低，并且很容易達到，那是對上述復雜的情況作了過分簡單化的理解。如果有這認識，不再繼續(xù)努力注意政治立場，那就很可能在政治上摔交子。（4）向青年們首先提出這個基本的要求，并不妨礙他們繼續(xù)前進。相反地，這正是根據(jù)了青年的實際情況，可以促使他們逐步地得到更大的提高。青年正處在成長的時期，今天我們如果過高過急地要求青年都有高度的社會主義覺悟，能掌握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做到爐滅純青，一點非無產(chǎn)階級思想也沒有，否則就說他是“不紅”，就是沒有達到紅的起碼標準，那也是很不實際的。這樣一來，多數(shù)青年就不能符合“紅”的要求了，我們只把極少數(shù)的人看作是達到了“紅”的要求，又有什么好處呢？這不但不能很好地鼓舞廣大青年政治進步的熱情，反會使他們感到是紅高不可攀，因而對此喪失信心。

他聽了我這一番解釋之后又說：“你的這些說法當然很有道理，不過有的青年也可能因此會產(chǎn)生另外一個問題：既然紅很重要，那么我們是否就應該著重在紅的方面作努力，對專就不一定很注意呢？而事實上，我們同學中就有人說：‘紅得好不好，這是個政治原則問題，專不專最多不過是缺點。這言下之意，是說紅重要，而專就不是那么重要?！?/p>

我聽到這個問題，捉摸了一陣，然后才說：“這種看法也是不妥當?shù)?，這是把紅與專完全對立起來，割裂開來了。只紅不專，便是空頭政治家，只專不紅，就會迷失政治方向。紅與專、政治與業(yè)務雖然有區(qū)別，但又是辯證的統(tǒng)一，是密切聯(lián)系在一起的。我們馬克思主義者絕不是空談主義者，我們要改造世界，決不是只憑空洞的愿望，只喊喊漂亮的口號就能辦到，而是要學好革命的本領，要作多方面的切實的工作，進行艱苦復雜的斗爭，才能實現(xiàn)遠大的革命理想。我們的政治正是與業(yè)務緊相聯(lián)系，是通過業(yè)務體現(xiàn)出來的。離開了業(yè)務，就很難談得上政治。這里我們不妨舉個例子作說明，比如在我們革命軍隊中的指戰(zhàn)員，確立革命的立場，分清敵我當然是首要的，但是他有了革命立場以后，最主要的，就是要學習戰(zhàn)斗的技術，掌握好作戰(zhàn)的武器，才能很好地打擊敵人。否則，他就是紙上談兵，就不能戰(zhàn)勝敵人而可能被敵人打敗。這樣他的政治也就落空了?；谶@個理由，所以我們認為現(xiàn)在許多青年同志認識到紅的重要，迫切要求政治進步，這是很好的現(xiàn)象。但同時，也必須看到：我們要擔負起建設社會主義的任務，要解決工業(yè)、農業(yè)、科學文化等各方面的極其復雜的問題，要把我們各方面的建設都提高到世界最先進的水平，那就不能不加緊掌握各種先進科學技術，不能不大力培養(yǎng)為數(shù)成百成千萬的各種專門人才。我們現(xiàn)有的專門人才，比起社會主義建設的實際需要來，并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今天的青年對專業(yè)科學知識的掌握，不是太深，而是太淺。所以，對于我們青年來說，努力掌握專業(yè)知識，決非不重要的無足輕重的事情，而是一個很重要的政治任務。紅應該通過專表現(xiàn)出來，落實到專，這也就是說，真正有社會主義覺悟的青年，就應該加強學習，掌握專門的業(yè)務，以求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作出出色的貢

獻來。假如我們缺乏真才實學，雖想為社會主義建設多做出貢獻，但也會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如愿以償。這樣看來，紅與專是不能截然分開的，無論忽視那一個方面，都會造成重大的損失。

再說紅專的難易問題。我覺得紅是不容易的，專也是不容易的。我們不經(jīng)過艱苦的學習過程，是不可能深入科學知識的寶藏的。中國古話常說，‘活到老，學到老，封建時代的儒生‘皓首窮經(jīng)就是說頭發(fā)都白了，才弄通了經(jīng)書。我們也還記得馬克思的名言，‘在科學上面是沒有平坦的大路可走的。列寧也說過：‘不用相當?shù)莫毩⒐Ψ颍菬o論在哪一個嚴重問題中也找不出真理來的；誰害怕用功夫，誰就無法找到真理。這些說明了掌握科學做學問是一項艱巨的事情。我們的革命導師其所以在科學上有偉大創(chuàng)造，也就是由于他們專心致志，廢寢忘食，深入科學之宮，作了極艱苦極認真的探索的緣故。比如馬克思研究政治經(jīng)濟學，創(chuàng)作‘資本論，就整整花費了四十年的大半生的時間和精力。正因為掌握科學知識很重要，又不是輕而易舉，所以我們的革命導師就再三指示革命青年要加緊學習。根據(jù)李卜克內西的回憶，馬克思從來就是嚴格督促年輕的革命者學習的。他最鄙棄革命者不務實際的空談?！照劶以谒淖炖锸亲顕揽岬淖l責語。對于年輕的革命者，一當發(fā)現(xiàn)他們的知識有缺陷時，馬克思就‘堅持必須彌補起來，并且提供必要的辦法以達到這個目的。李卜克內西說：‘當不列顛博物館宏麗的閱覽室建筑好了，里面有珍藏的寶貴書籍，馬克思自己每天去，同時也趕我們去。學習，學習，這就是他經(jīng)常向我們大聲疾呼的無上命令，而他自己底榜樣，也明示著這命令。所以，當其他亡命者在計劃著怎樣推翻世界，而日日夜夜想著‘明天就要開始用這麻醉劑來使自己陶醉的時候，馬克思和李卜克內西等杰出的革命者‘卻坐在不列顛博物館里努力教育自己，準備將來斗爭的武器和彈藥。顯然，我們青年正處在精力旺盛，長知識的最重要時刻，我們要想在祖國建設中真正有重大的建樹，就應加緊從各方面作好準備，打下堅實的根基。如果你的同學在這方面還有什么疑慮，我認為也可以大聲地提醒他們：好同志，莫遲疑，要趕快學習！”

他說：“這個意見我很同意，只要把這道理說清楚，同學們是會專心致志地努力學習的。不過我聽你整個談話的意思，是說既要紅又要專，而且紅專都不容易，這就使我想到在我們實際作的過程中，應該怎樣處理好紅專關系，把兩者很好地結合起來呢？在具體安排上是否會發(fā)生一些矛盾呢？”

我說：“你想的很周到，這確是一個實際問題，這不是幾句話所能回答完的，而是要靠大家在實踐中不斷地積累經(jīng)驗，逐步加以解決的。但是，我認為有一點是可以先提請大家注意的，就是我們在前面已經(jīng)談到的，社會主義事業(yè)需要各方面的人材，需要各行各業(yè)的專門家。我們國家的各種學校就是適應上述需要而設立的。由于各種學校所負擔的具體任務不同，因而對各校學生學習的重點要求也必須有所不同。比如你們工學院的同學，就應該在工程專業(yè)的學習方面，花大量的時間，把專業(yè)知識學得精深一些。誠然，業(yè)務不能脫離政治，一個青年不管他學什么專業(yè)，做那一種工作，都應該盡可能地努力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著作，只有這樣，才能使他在從事的專業(yè)工作中得到正確的指南。但是，政治理論并不能代替專業(yè)知識。要搞好任何一種專業(yè)，都是不容易的，而需要專心致志，有時甚至要窮畢生的精力，才能有所成就。而每個人的精力又是有限的，所以我們不能要求某些專業(yè)工作者，比如搞自然科學的，也要象政治工作者、政治理論研究者那樣，把馬克思主義理論學得那么多，那么細。如果要求他們既拿出很多時間和精力去深鉆馬克思主義理論，又要他們搞好自己所從事的那門專業(yè)，其結果，就可能是專業(yè)沒有搞好，政治理論也沒有學好，兩方面都很差，這對國家建設是很不利的。當然這也決不是我們所真正要求的又紅又專。與此相同，這些青年參加一定的社會活動也是必要的，但也不能要求他們象政治工作者那樣，把大量的時間和主要的精力花在搞政治工作上；而應該使他們把主要精力和時間集中在搞業(yè)務上。

他說：“你提出的這一點注意是很重要的。不過有的同志也可能擔心，這樣把大量主要的時間精力都用去搞業(yè)務，是否會影響青年的思想進步，妨礙到他們很好地紅呢？”

我說：“這種擔心是可以理解的，問題正要涉及到這點。我們說，政治重要，并不是說，在日常生活中。政治學習、政治活動時間一定要很多，用政治代替一切。我們要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也不是說只讀幾本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背誦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詞句條文，或者只參加社會活動就行了。一個人的政治覺悟的提高，是多方面學習鍛煉的結果，我們既要參加必要的政治活動，閱讀馬克思主義理論書籍，更重要的還要通過各自的業(yè)務實踐。列寧說：‘只有用人類創(chuàng)造出來的全部知識寶藏來豐富自己的頭腦時，才能成為共產(chǎn)主義者。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是人類科學知識的總結，是貫穿于各個科學領域的，深入各自的業(yè)務、各個科學領域以后，可以更具體深刻地理解和掌握馬克思列寧主義。就拿一個政治工作者來說，只有當他深研政治工作的具體內容，具有豐富的政治斗爭知識經(jīng)驗以后，他才能很好地懂得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規(guī)律。一個自然科

學工作者，只要他愿意學習馬克思主義，當他深入研究了自然界以后，也就會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辯證唯物主義是如何正確地反映了自然發(fā)展的規(guī)律。同時，他們在自己的實際工作中，也會具體感覺到馬克思主義的黨，是如何關心科學文化的發(fā)展，是如何地愛護各種專門家，從而使他們更熱情地親近黨，更加心悅誠服地接受馬克思主義。列寧說：‘工程師承認共產(chǎn)主義思想所經(jīng)歷的途徑并不象從前那些在秘密條件下工作的宣傳員和著作家所經(jīng)歷的一樣，而是經(jīng)過他在自己那一門科學方面所達到的實際成果，例如農藝學家是循著自己的途徑來承認共產(chǎn)主義思想的……。道理也就在此。在這方面，有些老專家的實例，也可以給我們啟示。我們可以舉出米丘林作例子：米丘林的園藝工作，在帝俄時代是受到排擠、沒有出路的。在沙皇的反動統(tǒng)治下，‘自稱為上帝使者的神父罵他把果園變成妓院，因為他讓果樹雜交。官方的科學家漠視他，說他的工作沒有科學根據(jù)。米丘林‘沒有錢雇用園丁，更沒有錢聘請助手。他的許多苗木因為得不到照顧，逐漸死去。而在十月革命的時候，由于米丘林對布爾什維克黨和蘇維埃政權不了解，所以他還認為革命和布爾什維克‘象把鐮刀，會割去一切東西，懷疑布爾什維克會不會關心他的果園。但是蘇

聯(lián)十月革命以后，他的科學研究工作卻受到黨和蘇維埃政權的高度重視。尤其是列寧更特別關懷他。就是在十月革命以后，米丘林的果園才擴大了，他的創(chuàng)造新植物的原理、方法和他創(chuàng)造的優(yōu)良果樹得到了廣泛地推廣。蘇維埃政權還建立起新的巨型的園藝科學機關和學校。通過這些活生生的事例，米丘林也就認識到，只有布爾什維克黨才是最服膺客觀真理，大力倡導科學研究，鼓勵科學發(fā)展的。他衷心地感謝布爾什維克黨和列寧，他從心眼里叫出了列寧萬歲，蘇維埃政權萬歲。在我國，解放以來，很多科學家在政治上有很大進步，有的還加入了共產(chǎn)黨，又何嘗不是通過他的專業(yè)實踐，更加認識到社會主義的高度優(yōu)越性，馬克思主義的光輝真理的呢？這樣看來，政治與業(yè)務，紅與專并不是絕然對立的。我們今天的青年所處的時代和環(huán)境，要比老專家在過去優(yōu)越得多，只要我們按照黨所指引的方向，努力學習，專于業(yè)務，這就決不會妨礙到紅，影響政治進步。恰恰相反，這會更有助于紅，有助于提高政治覺悟?！?/p>

經(jīng)過這一番討論，我們兩人都感到有些啟發(fā)。所以我根據(jù)他的建議把這次談話加以整理在刊物上發(fā)表。對不對請同志們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