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大半輩子,最艱難的日子算是二十七年前姐姐生病的那段時間。
那年,姐姐突然得了病,而且病得還比較嚴重,滿村(臺)發(fā)瘋,說起胡話來,已神志不清了。
我急忙丟下所有的工作,將姐姐送到市醫(yī)院去看病,可醫(yī)生無法確診。我又只好將姐姐轉院到離家比較近,醫(yī)療條件相對好一些的荊州市醫(yī)院。
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去就是漫長的六十個日日夜夜。
姐姐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進一步惡化了。姐姐躺在病床上,像一個植物人,一點兒知覺都沒有了。不管我怎么呼喚她,她就是醒不來。
平時姐姐最喜歡我的次女,幾乎視如己出。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我將幼小的女兒帶到姐姐的病床前,她一直哭喊著:“媽媽,媽媽,您快醒來呀!”女兒拉著我姐姐的手,這般撕心裂肺,可姐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日子就在這膽戰(zhàn)心驚中,一天一天地熬過。
我和姐夫晝夜不停地守護著姐姐。為了姐姐的 病盡快好起來,我拋開男兒的羞澀,給姐姐端屎端尿, 擦洗身體。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有一天,我對姐夫說:“我看姐姐的病一天兩天好不了,我不能耽誤了工作,我白天去上班,晚上來換你照顧姐姐?!?/p>
醫(yī)院離單位有一百多里。那些日子我就奔波在醫(yī)院與單位之間。即便白天上班,我的心也是懸著的,分分秒秒牽掛著姐姐,一下班,就飛撲向醫(yī)院。
一天,我在單位開會,姐夫突然打來電話,說姐姐快不行了。我懸著的心,終于控制不住,當著眾人的面,淚水傾涌而出。
我趕到醫(yī)院時,姐姐已打不進點滴了。主治醫(yī)生對我說:“我們已盡力了,你準備你姐姐的后事吧?!蔽野竽轻t(yī)生:“請您救救我姐,我不能沒有姐姐呀!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姐姐治病。”
也許是老天爺可憐我,可憐我的姐姐,七天后,姐姐竟然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姐姐叫黃大萍,溫柔善良,也很漂亮,中等身材,一頭烏黑發(fā)亮的齊耳短發(fā)梳理得十分精致。
姐姐是家里的老大,長我九歲。我們兄弟姐妹五人當中,姐姐吃的苦最多,付出的辛勞也最多。姐姐非常聰明,但為了帶小弟弟、小妹妹,她很早就輟學了。我就是姐姐一手帶大的,記得五六歲了,姐姐還帶著我睡覺。
如果問我童年感受到關愛,我可以斬釘截鐵地 回答,一半來自母親,另一半則來自姐姐。
長大后,每逢過年,我們兄弟姐妹都要到姐姐家去團年。這時,姐姐總是忙前忙后的,且忙得不亦樂乎。我每次回老家,姐姐總是笑臉相迎,并以孩子們的口氣稱呼我:“大爺回來了?!?/p>
在我們家里,我視姐姐為母親,姐姐視我為頂梁柱。同是兄弟姐妹,我與姐姐的感情是其他人無可比擬的。
前段時間,偶遇一個朋友,她問我:“你大姐可好?”我高興地回答她:“我姐現(xiàn)在過得非常幸福?!?/p>
平日里,姐姐總是在人前夸獎我,說我如何如何好,說一些感激的話。
我對姐姐說:“不要感謝我,誰叫我們是姐弟呢。”